而且以前的飛花令是隻需要準備帶“花”字的詩,這次的飛花令卻會在“風花雪月”與“夜雨寒江”這兩組詞彙裡面隨機抽取關鍵字,他們不能光背有“花”字的詩矇混過關!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次飛花令沒有關鍵字的位置要求。
要知道一般飛花令還講究“花”字出現的位置,第一句花字出現在第一位,第二句花字便要出現在第二位,如此一直接到第七位才再次開始迴圈,更為考驗人對相關詩詞的熟記程度!
要是連位置都有要求的話,連對五十句這種情況是絕不可能出現的!
盛景意笑眯眯地說道:“徐哥一定可以。”
一圈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說完賭注,文會下半場便要開始了,他們一個兩個都殷殷地抓著徐昭明的手說:“你可要爭氣啊,一會我的馬要是沒了,我可就哭死了!”
徐昭明拿他們沒轍,剛才他們還勸他別有壓力,上去玩玩就成;現在一個兩個下完注了,馬上換了副面孔,贏不贏不要緊,關鍵是要讓對上的數目接近他們關撲壓的那個數!
他怎麼就認識了這麼一群沒良心的狐朋狗友?
徐昭明不想和他們計較,頭也不回地上臺去了。
這次臺上不止他一個人了,還多了個李弘。
李弘平時都是閉門看書的,鮮少與人往來,一副萬事不經心的模樣,也不知這次是誰把文會的事告訴了他,才讓他勞動那難得用上的雙腿過來參加這場文會。
李弘雖長得十分平常,身上卻有種極為特別的氣質,整個人透著股難言的平和,很難想象他早上怎麼會成為全場答題最快的人。
他看到徐昭明上臺來了,還朝他笑了笑,看著就像是走在路上隨便都能碰上的那種路人。
徐昭明可沒因為李弘的友善而掉以輕心,他也正兒八經地朝李弘笑笑,如果不看他那身花裡胡哨的“戰袍”的話也算是個合格的好學生了!
由於文會是國子監舉辦的,飛花令抽關鍵字這事兒便留給了百人團優勝者。
李弘慢騰騰地從主持人手中抽出一根籤,只見上頭赫然寫著個“雪”字。
自古以來寫雪的詩就很多。
想想看,冬天天氣冷,一下雪哪都不能去,可不就只能關在家裡寫詩嗎?
若是手頭寬裕些的人家,還會溫上一壺小酒,那句詩怎麼寫來著,“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三杯酒下肚渾身暖烘烘的,很容易詩興大發!
還有甚麼大雪天想來不能來,想走不能走的,想想就很愁,讀書人一愁,又得寫詩!
所以以雪為關鍵字的飛花令,算起來還挺簡單!
李弘又朝主持人笑了笑,把手上的籤遞了過去。
主持人向所有人宣佈關鍵字,同時也宣佈飛花令開始。
盛景意聽到李弘抽出了雪字,朝寇承平挑眉說道:“看來我要贏了,上回徐哥都接了四十來句。”
寇承平說道:“萬一他接上了,姓李的那邊掉鏈子呢?”
盛景意不覺得李弘會接不上,她說道:“人家早上把所有題都答上了,怎麼可能會在這個環節接不上?”
這可是改過規則的飛花令,又不是原來那種每句都得讓關鍵字出現在指定位置的高難度玩法!
寇承平說道:“話不能說得太滿,我們看看再說!”
盛景意沒再說話,專心看向臺上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飛“雪”字詩。
徐昭明這次的表現著實出乎許多人意料,他在臺上不見絲毫慌亂,李弘那邊不疾不徐地念完上句,他這邊也不慌不忙地接上下句,本應緊張刺激的飛花令被他們這麼一弄,居然平平穩穩地接過了四十輪!
不是十輪,不是二十輪,而是足足四十輪!
東萊先生忍不住和張祭酒感慨:“這兩個年輕人,了不起啊。”
李弘年齡上雖比徐昭明大了差不多兩輪,卻也只有三十出頭,與東萊先生和張祭酒而言仍屬於“年輕人”範疇。
張祭酒現在的心情很複雜,徐昭明的表現一時讓他覺得自己臉上有光,一時又讓他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地疼。
他發現徐昭明聰慧得出乎他的意料,偏他一直以來都只覺得這小子令他頭疼,從沒想過好好地把他引向正道!
張祭酒無奈嘆氣:“是很了不起。”
說話間,臺上的飛花令還在繼續,只是速度慢慢降了下來,在邁過五十輪的時候雙方開始踩著點念出詩句。
這時徐昭明念出了一句“夜深知雪重,時聞折竹聲”。
這是白居易一首題為《夜雪》的五言絕句,寫得很尋常,就是夜裡感覺枕頭都透著寒意,坐起來一看驚訝地發現外面的積雪已經把夜色映得亮堂起來,接著便是這句“夜深知雪重,時聞折竹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