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源啟蒙於外祖父顧雍,後又有蕭珣親自批註、指點,年紀雖小,可一手書畫已經頗具風韻,曾被顧雍點評為“富貴閒雅、芬馥可玩”。吳郡顧氏、蘭陵蕭氏皆為大秦著名的書香豪門,歷代文人才子輩出,顧雍和蕭珣是本朝公認的書法大家。尤其是顧雍,一向有“雙惜”之稱——“惜墨如金、惜字如金”,不肯輕易留下筆墨,亦不肯輕易點評字畫。
蕭源能得顧雍讚譽,一來是顧雍素來疼愛這唯一的外孫女,蕭源年紀小,偏又畫的比顧家幾個年長的姑娘都好,有三分好,都被顧雍誇成了十分;二來也是蕭源的書畫的確有不凡之處,尤其是蕭源的工筆花鳥,勾勒jīng細,設色清麗,不露墨痕,被顧雍讚了贊,稱其“妙在賦色”。
蕭源能外祖的評價,心裡高興之餘,難免有些遺憾,“富貴閒雅”也就算了,畢竟自己生於豪門富貴,前世又一向喜歡臨摹huáng荃之畫、趙孟頫之字,書畫之中帶了幾分富貴之氣是難免的,但“芬馥可玩”就明顯說自己的字畫只能當成閨閣遊戲之作,稱不上作品。但她也明白,自己算上前世、今生,都沒受過甚麼苦,歷來能稱之為大家的,無一不是歷經滄桑之人,她差的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秘密投的霸王票^_^
jj太坑人了,今天我登陸了十二次,才登陸上作者後臺,好多讀者說,看不到,希望放作者有話說裡,大家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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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筆架...
“元兒,以後你想做裱畫、做團扇,不要讓你丫鬟去外頭做了,送到我這裡來就是了。”蕭澤正色說,“下回可沒那麼好運了。”幸好梁肅不是輕薄之人,親自將團扇送來,也代表他已經把所有的事都處理好了,不會留甚麼後患。蕭澤可不願妹妹平白得一個甚麼才女的名聲,自古留名的才女,下場好的沒幾個。
事實上顧雍對外孫女的書畫點評後,也下了封口令,絕不許家人對外傳播。顧雍絕非迂腐之人,亦無後世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想法。他會下令這麼做的緣故,是明白自古稱得上一個“才”字的,無論是男人還是女子,肯定都是歷經坎坷。如庾信、謝道韞,兩人皆是年少即有才名,可所謂的才名,也不過只是閨閣遊戲之作而已。當他們真正稱得上大家的時候,都是在身逢家國劇變,受盡滄桑之後。顧雍素來疼這個外孫女,哪裡捨得她受苦,故對外孫女的教養一向比較放縱,只求她一生平安快樂即可。
顧紋是樂平郡主和顧雍年近四旬方得的幼女,兩人捧在手心呵護的掌珠,而她的芳年早逝是顧氏夫妻兩人心頭最大的疼,顧紋去世之時,蕭源年僅四歲,懵懂尚不知人事,只知跪在亡母靈前連聲喚母,雛鶯悲啼,聞者落淚、見者傷心,也讓悲痛欲絕的顧氏夫妻將滿腔的愛女之心都傾注到了病弱的外孫女身上。
俗話說隔代親,顧雍和樂平郡主再疼幼女顧紋,對女兒該管教起來,還是絕不手軟的,可輪到外孫女身上的,兩人看外孫女哪兒,都覺得她哪兒好。顧雍連自己的兒子、孫子都沒有親自教養過,可蕭源自拿筆起,所寫的第一張描紅,就是顧雍親筆手書的,之後的一筆一劃都是顧雍手把手教的。顧雍貴為三朝帝師,十年內史令,在朝堂上叱吒風雲幾十年,可在面對外孫女的時候,也不過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人而已。
“我知道。”蕭源點點頭,她從來不是天才,也不是甚麼才女,能畫的這麼好,完全是因為幾十年厚積薄發的積累而已,從她前世五歲握筆開始,她對基本功的練習就再也沒有停過,要是再畫不好,那就是笑話了!
“元兒想回江南嗎?”蕭澤問,等劉氏生產做完月子後,也差不過該是他回江南成親的時候了,元兒肯定也會跟著一起回去,蕭珣就想把女兒也留在江南,畢竟冀州太清苦了。
“大哥你要送我走嗎?”蕭源仰頭問。
“不是,但冀州到底不比江南,沒甚麼好玩的地方,做了新衣服也沒地方穿。”蕭澤捨不得讓妹妹一直待在江南,畢竟她也十歲了,能留在家裡的時間也不多了,但他也捨不得元兒一直留在冀州這麼清苦的地方。
“但是這裡有爹和哥哥啊!冀州也不苦。”蕭源是很想曾奶奶、外婆和外公,但她更想和爹、哥哥待在一起,他們才是家人,不是嗎?以他們家的條件,在哪兒會讓她受苦?“大哥,我不回去,我要跟你們在一起,我不要穿新衣服。”蕭源悶悶的說。
蕭澤見妹妹拉著他的衣袖依戀的模樣,想起母親去世後,才到他膝蓋的妹妹拉著他和父親衣襬放聲大哭,不讓他們離開的情形,心裡一疼,伸手將她摟在懷裡,安撫的輕拍她的背,“好,我們不回去。”反正父親是要留元兒到十七歲才出嫁的,就讓她在他們身邊多待幾年吧。
“好!”蕭源仰頭對大哥甜甜一笑。
蕭澤愛憐的輕彈她圓潤的鼻尖,“後天,霍家會來我們家,你招待下霍姑娘。”
“我知道。”蕭源欲言又止的望著蕭澤。
“怎麼?”蕭澤揚眉。
“大哥,是不是三哥是不是要和阿鸞訂婚?”蕭源問。
“對。”蕭澤點點頭,又吩咐她道,“這件事,你別喝其他人說,等親事定了再說。”
“我知道。”蕭源乖乖的點頭。
蕭澤含笑道:“等三弟的親事定了,就輪到你和阿寶的親事了。”
“大哥!”蕭澤不依的叫了蕭澤一聲。
蕭澤哈哈大笑,他說的阿寶,是大舅的嫡幼子顧熙,比蕭源大一歲,兩人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感情極好,兩人的婚事雖沒過了明路,也是兩家長輩預設的。
蕭源見蕭澤笑的那麼開心,心裡暗歎,她和顧熙從小一起長大,要說沒有感情那是假的,但那也僅是親情而已,她要是能對一個十一歲、跟她一樣漂亮的小正太生出愛情來,那才叫可怕呢!更別說他們還是表兄妹!蕭源認為她和大哥的身體都不好,她娘甚至還夭折兩個孩子,都是因為她和爹血緣太接近的緣故。
但她和表哥的婚事是外公和祖父親口說過的,就因為她和表哥年紀還小,大家才沒有提早訂婚,蕭源也明白,其實主要是大舅母是擔心她長不大,才不願意定親。但祖父和外公口一開,除非她和表哥有一方死了,不然這件婚事是絕對定了。不管她心裡是怎麼想的!蕭源反過來想想,嫁給阿寶總比嫁給不認識的人好,至少阿寶是認識的,顧家也是她的外家,她熟悉的。
“大哥,梁肅來送甚麼年禮?霍家的年禮不是送過了嗎?”蕭源好奇的問。
“是梁肅自己送來的。”蕭澤漫不經心的掃了禮單一眼,突然笑了,“盈息,你讓人把梁郎君的禮物搬進來。”梁肅送來的年禮不多,盈息領著幾個丫鬟很快就搬進來了。
蕭澤走了一圈,開啟了一隻小小的木匣,蕭源好奇的湊過去,不由輕輕的“啊”了一聲,“大哥,是子母貓筆架!”蕭源目不轉睛的望著那隻筆架,是由一整塊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母貓慵懶的趴著,目光慈祥的望著在它懷裡嬉鬧的六隻小貓,七隻貓渾然一體,宛如天成,顯然是出自大家之手。
“是前漢宮廷舊物吧。”蕭澤看了一會說道,“你不是一直想要一隻這樣的筆架嗎?拿去玩吧。”
“好。”蕭源沒想到居然真有這樣的筆架,歡喜的往丫鬟收好,回頭就擺在書房裡,她歪頭瞄了一眼梁肅送來的其他東西,不由一愣,“大哥,梁郎君哪裡來這麼多貴重的東西?”不是說他是庶子嗎?平時除了一身黑衣之外,身上根本沒有任何配飾。可她送來的東西,饒蕭源見慣了奇珍異寶,也覺得耀眼,光是一座用紅寶石雕琢成的百子石榴玉雕就價值連城了。
“他跟著你霍二哥南征北戰,怎麼可能沒有錢呢?”蕭澤一笑,打仗做的可是無本生意啊!再說梁肅當年帶著一隊jīng兵深入匈奴腹地三個月,所到之處匈奴部落jī犬不留,最後配合大部隊直攻匈奴皇宮。光是帶京城的財物,就整整拉了半年!後來今上下令攻打月氏的軍費,都是霍行允給賺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