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你身體好點了嗎?”四姑娘關切的問,以前對陸神光還是有些敵意的,但後來陸神光回蕭家後,聽說劉氏把她的嫁妝給剋扣下來後,二話不說就補了她一份厚厚的嫁妝過來後,她對陸神光的印象就大為改觀了。左勇毅是看不上陸神光補來的那份嫁妝,但四姑娘永遠都記得自己淨身嫁入左府的恥rǔ!這也讓左家人認為,蕭家根本不認她這個庶女,左勇毅是白娶她了!直到陸神光給自己補來嫁妝後,左家人對自己才稍稍好一點起啦。
之後梁肅大破應天,原本身為武家附屬的左勇毅也會被抓起,但霍家看在他是蕭家的女婿份上,又肯及時投誠,不僅放過了左勇毅,甚至還升了左勇毅的官職。這下四姑娘在左家徹底的揚眉吐氣起來!這讓四姑娘深深的明白,女人就算出嫁了,也不能沒有孃家!所以她早歇了未出嫁前和蕭源爭寵鬥氣的心思,一心只想和孃家好好處好關係。再說現在的蕭源,四姑娘暗歎,又和自己有甚麼區別?梁肅雖比左勇毅官職要高上許多,可左勇毅有“儒將”的雅稱,梁肅只有“木訥勇直”的評價。金尊玉貴的嫡女又如何?最後不也和自己這個庶女差不多!好歹左勇毅還是左家嫡長子,梁肅不過只是一賤婢生的庶子而已!
蕭妙容則拉著蕭源的手落淚,“你總算回來了,這些天我可擔心你了!”
蕭源笑著說:“你可別逗我哭了!剛才簡媽媽才jiāo代過我,大嫂月子裡不能哭,不然會傷了眼睛,一會我們哭了,她保管跟我們一起哭!”
陸神光笑啐道:“胡說!我甚麼時候跟你們一起哭過了!”
四姑娘小心的摸著阿止的小手,“大嫂,這孩子取名了嗎?”
“剛剛元兒給取了一個小名叫阿止。”陸神光說。
“阿止。”蕭妙容和四姑娘重複了一遍,都誇這名字好。幾人說笑了一會,說起阿止的明天的洗三禮,陸神光說不辦了。
“大嫂,你不給阿止辦洗三禮?”四姑娘和蕭妙容頗為詫異的問。
“對,這幾天事情太多,再說家裡現在這情況也不適合大辦宴席,阿止身子又弱,到時候你們幾個姐妹回來陪我吃頓飯就好了。”陸神光微笑的說。
“也好。”蕭妙容愛憐的望著懷裡虛弱的小阿止,“人多吵雜,難免驚了阿止,還是等大點再說。”
“是啊。”四姑娘也點頭附和。
“夫人!夫人!”房外響起了下人興奮的大喊聲。
門外簡媽媽呵斥道:“甚麼事大呼小叫的!不知道夫人在休息嘛!”
“簡媽媽,三郎君有訊息了!三郎君沒死!他快回來了!”
“甚麼!”
蕭源聽到這個訊息,腦子頓時一片空白,整個人都怔住了,眾人欣喜的呼喊聲她也聽不到了,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三哥沒死——三哥要回來了——三哥要回來了——
☆、108、分房糾紛
“咳——咳——”輕而壓抑的咳聲響起,霍寶珍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揉著眼、打著哈欠問,“阿盛,要喝水嗎?”
蕭沂聞言歉然的笑道:“又吵醒你了?”
“沒有。”霍寶珍起身,藉著月光摸索了一會,將銅燈點亮,溫桶裡有溫好的梨水,她倒了一杯給蕭沂,“江上太溼冷了,明天我讓丫鬟在房裡再多加兩個炭盆。”
蕭沂披了一件白色的單衣,躺在chuáng榻上,暈huáng的燭光下,他湛黑的眸子彷彿浸在山泉中的黑水晶,略顯蒼白的肌膚上泛著如玉石般溫潤的光澤,聽霍寶珍這麼說,他一笑,“好。”笑容慡朗明淨。
霍寶珍眼眶一紅,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嗚嗚哭道:“都是我拖累了你!害的你變成現在這樣子,你當初要是不救我該有多好!”
“你說甚麼傻話,。”蕭沂安撫的拍了拍她的後背,哭笑不得的說,“我得的又不是甚麼大病,過幾天就好了。”蕭沂眸色一黯,父兄他救不了,幼妹他照顧不了,若是連在妻兒再照顧不了,他活在世上還有甚麼用?
“但是——”霍寶珍想到蕭家的遭遇淚水就不停的落下,“阿盛,我讓爹爹給你報仇,我們把武邑一刀刀的剁了給你出氣好不好?你有甚麼不高興的,別悶在心裡,你衝我發火都行。”這些天丈夫一直不怎麼說話,沒人的時候,總是一個人靜靜的發呆,看的霍寶珍心慌不已。
聽到武邑,蕭沂神色一鬱,又聽到妻子孩子氣的話,他無奈的搖頭一笑,“傻瓜!”蕭沂低頭親了親霍寶珍的額頭,“時辰不早了,我們先睡吧,不然明天岳母又要罵你起得晚了。”千刀萬剮又如何?大哥也回不來了,曾大母、大母都回不來了,還有外祖、舅舅……他不僅要武邑生不如死,還要武邑一族永世為賤民!
霍寶珍知道丈夫在哄自己開心,趴在丈夫的懷裡,“有阿念在,娘才沒時間管我呢!”
提起兒子,蕭沂眼底浮起一絲笑意,“幸好有母親,不然我們都不知道怎麼照顧念親。”
“是啊。”提起他們三人相依為命日子,霍寶珍依然心有餘悸,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麼熬過來的,也虧得有阿盛在,她、娘和念親才能活下去。
“蕭大人、霍女君。”船艙外敲門聲響起。
“甚麼事?”蕭沂問。
“蕭郎君,應天霍府來人。”要不是見郎君艙內燈亮了,他也不會現在過來稟告。
霍寶珍先給蕭沂披上衣服,將錦被蓋在他身上,自己從側門離去。蕭沂將燈調亮後,“進來吧。”
一名年約三十左右,長相白淨斯文的獨眼男子領著三人進來,為首的一人見自己素來健朗的三郎君居然病歪歪的躺在chuáng上,人消瘦的不成樣子,蓋著棉被的雙腿高高的隆起,顯然雙腿纏著厚厚的布條,不由跪在了地上放聲痛哭,“三郎君,您這是怎麼了!”就算一開始知道三郎君腿斷了,可親眼見到了,他還是忍不住傷心,老天爺!你為甚麼要對他們家郎君這麼狠心啊!
“永叔你快起來。”蕭沂對蕭府大管家郎朗笑道,“我不過折了腿而已,以後還是會站起來的。”
“嗚——”大管家老淚縱橫,剛剛大夫已經說了,郎君的腿能好,也能走路,但再也不能上馬,也不能多走路了!嗚嗚,他的三郎君以前身體多好,騎馬打獵、彎弓she箭,哪樣不行?如今卻再也不能做了。
蕭沂倒是很想得開,他當初重傷落河,原本以為必死無疑,現在能撿回一條命,還不用殘廢,他已經很滿足了,“永叔,你跟我說說,家裡現在怎麼樣了?元兒呢?她還好吧?還有練兒和大嫂呢?”蕭沂迫不及待的問。
“是。”大管家抹了抹眼淚,起身說,“夫人和練兒小郎君一切安好……”
“你說甚麼!”霍寶珍跳了起來,一把揪住來人的衣領,“元兒嫁給梁肅了!”
“阿鸞,你嚇壞了阿唸了。”龔夫人搖晃著哼哼唧唧的小外孫,責怪的瞪了女兒一眼,都當孃的人了,還這麼毛毛躁躁!
霍寶珍怒道:“大哥呢!爹爹呢!不是說之前他們都在徐州呢!怎麼任元兒嫁給那賤婢之子呢!”
龔夫人聽她罵的不像話,皺眉道:“怎麼說他現在也是你妹夫,哪有開口閉口賤婢之子呢!要是你小姑子聽到,她心裡怎麼想!”
“娘!”霍寶珍紅了眼,“他算哪門子妹夫!不行,我回去一定要把元兒救出來!”
“你給我坐下!”龔夫人被女兒鬧得頭疼,直接將小外孫往女兒懷裡一塞,“他被你鬧哭了,你惹得禍,你來哄!”
“親親乖,不哭,娘疼你!”霍寶珍將胖兒子摟在懷裡愛憐的親了又親,這孩子的相貌就是蕭沂的翻版,霍寶珍愛這孩子愛到了骨子了!
“我看你就放一百心吧!你家那個小姑就是十個你加起來都比不上她一個!這件婚事未必是梁肅qiáng迫的。”龔夫人說,但肯定也不會是她心甘情願的!說不定霍家都在裡面插了一手……只是這話她不好和衝動的女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