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說阿盛知道了,會不會更傷心?”霍寶珍偎依到了龔夫人懷裡,“之前大哥和公公的死,就讓他傷心的差點哭了,現在元兒都這樣了……”
“你以為你家夫君是你啊!沒事就愛哭哭啼啼!他一個大男人你有甚麼好擔心的!”龔夫人又好氣又好笑,“你記得這幾天好好照顧他,別讓他雙腳受涼,不落下病根就是了。”
“知道了。”霍寶珍嘴上應了,心裡打定主意,等見了元兒,只要她有一點不開心的地方,就是把梁家捅翻了,她也要把元兒救出來!
等霍寶珍回到她和蕭沂房間的時候,就見蕭沂半躺在chuáng上看書,霍寶珍上前搶走了他的書,“大夫說你要多休息,少傷——”她這才注意到蕭沂居然把書給拿反了!“阿盛,你——”
“我沒事。”蕭沂淡淡一笑,“阿鸞,我們讓船再開的快一點回去好不好?我想早點回應天。”
“好。”霍寶珍有些忐忑的應了,之後又遲疑的問,“阿盛,元兒的事,你知道了吧?”
“嗯。”蕭沂點點頭。
“你準備怎麼辦?”霍寶珍問。
“先回去再說。”蕭沂已經不是之前衝動的毛頭小子了,任何事在沒有了解清楚前,輕易下決斷是蠢人才做的事,蕭沂望著跳動的燭火,梁大哥,你不會讓我失望的,是嗎?
“梁大哥,我三哥真得馬上要回來了嗎?”蕭源拉著梁肅的衣袖追問道,她到現在都覺得自己是在夢裡。
“馬上要回來了。”梁肅摟著蕭源慢慢的走著,“不僅三郎君沒事,霍女君和龔夫人也沒事,聽說霍女君還生了一個兒子,你又多了一個小侄兒。”
布兒見姑爺不帶姑娘回房,而是帶她去外院,不由暗暗奇怪,阿言拉了拉她的袖子,布兒回頭困惑的望著她,阿言悄聲說:“將軍要帶夫人去練武場,讓我們就不要跟著去了。”
“去練武場?”布兒奇怪的問,“好端端的將軍帶夫人去練武場gān嘛?”
蕭源也很不解,“梁大哥,這是你的練武場?”更讓蕭源疑惑的是,練武場寬廣的操場上,居然平白的搭出了一條蜿蜒的走廊,走廊裡還鋪了地板!
“是。”梁肅扶著她站定,“元兒,以後你每天都來練武場走一會,別整天悶在房裡,對身體不好,這裡我讓人鋪了地板,不會太涼的。”
“梁大哥——”蕭源沒想到這個走廊居然是為自己搭建的!
“現在天氣還冷,等天氣暖和點,我讓人在邊上種一些花草。”梁肅說。
蕭源欲言又止,他不是要說和她一起回吳郡嗎?為甚麼還要在這裡弄這些呢?
“元兒,我們怕是暫時回不了吳郡了。”梁肅說,“三哥他身體還有些虛弱,應天御醫多,適宜養病。”
蕭源緊張的望著梁肅,“梁大哥,我三哥怎麼了?”她手緊緊的揪著梁肅的衣服。
梁肅安撫她說:“元兒你別擔心,三哥他這次受傷較重,但大夫說了,三哥身體好,只要調養得宜不會留下病根的。”
蕭源鬆了一口氣,“只要沒事就好。”
這時門口傳來祝氏的聲音,“夫人,你在裡面嗎?”
“奶孃甚麼事?”蕭源問。
梁肅吩咐道:“讓她進來。”
祝氏匆匆走了進來,見兩人只是在走路,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上前給梁肅行禮道,“將軍,夫人這幾天身體不好,您還是讓她早點休息吧。”祝氏聽了布兒說,梁肅帶蕭源來練武場鍛鍊,不禁大驚失色,姑娘這幾天小日子來了,哪裡驚得起折騰,這姑爺也是的,自己五大三粗的,還要非bī著姑娘和他一樣嘛?
蕭源一笑,“奶孃,我一會就回來,你先回去吧。”
祝氏柔聲勸道:“姑娘,今天下了一天的雨,天氣這麼冷,你要是受涼了怎麼辦?一會就要喊肚子疼了!聽嬤嬤的話,我們等過幾天天氣暖和了再過來好嗎?”
梁肅想了想,覺得祝氏說的話也對,鍛鍊身子本來要循序漸進,元兒身體本來就弱,慢慢來好了,“那我們走回去吧。”
“嗯。”蕭源笑著主動挽住梁肅的手,“梁大哥,我三哥甚麼時候回來呢?”她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梁肅颳了刮她的鼻子笑道:“怎麼又叫我大哥了?”
蕭源仰起下巴,理直氣壯的說:“我喜歡。”
梁肅低低一笑,“估計還有十來天吧。”
祝氏拿著木屐要給蕭源穿上,“姑娘,地上冷,你穿上木屐再走。”
“奶孃不用了。”蕭源微微晃了晃小腳,她腳上穿了一雙羊皮小靴,這是梁肅讓人連夜趕出來的,就是怕她著涼。
祝氏見梁肅這麼體貼,滿意的笑了笑,給蕭源又加了一件斗篷,讓她懷裡塞了一個暖爐,才算放心。
等兩人回房的時候,蕭源見阿言幾人在收拾梁肅的衣服,不由納悶的扭頭問梁肅,“阿肅,你要出門?”
“不。”梁肅挑眉望著阿言,示意她解釋。
阿言見梁肅回來,鬆了一口氣,總算不枉費自己拖拉到現在,“夫人小日子來了,將軍是不是要去書房睡?”
梁肅眉頭一皺,“誰告訴你,我要去書房的。”
賀媽媽說,“郎君,是我讓阿言收拾的,夫人這幾天身上不便,你還是去書房休息吧,萬一衝撞了你……”梁肅以後是要上戰場的,染了晦氣怎麼辦?
蕭源臉一下子紅了,也對哦!萬一——她豈不是丟臉死了!
後面趕過來的祝氏也覺得賀媽媽這個法子不錯,梁肅正值年少氣盛的時候,新婚之夜可以說是憐惜,之後又發生了陸夫人的事,他才沒和姑娘同房,但現在事情都結束了,要是他真忍不住了——受苦的豈不是自家嬌滴滴的姑娘?她也附和道:“是啊,將軍,姑娘這幾天身體不好,時常嚷肚子疼,晚上肯定睡不沉,擾了你休息就不好了,不如你去書房休息幾天?”
梁肅冷冷的掃了她們一眼,低頭問蕭源,“你肚子疼?”
“呃?還好。”蕭源搖頭。
梁肅木著臉徑直抱起蕭源往內房走去。
“郎君!”
“將軍!”
賀媽媽和祝氏忙要上去攔,梁肅掃了房裡的眾人一眼,“都出去!”語氣低沉嚴厲,把眾人嚇得心頭顫了顫,蕭源也被他嚇了一跳,他在生氣嗎?
梁肅將蕭源放在軟榻上,“我讓許先生過來給你看看好不好?”
“不好。”蕭源一口拒絕。
“很疼?”梁肅手小心的貼在蕭源的小腹,蕭源不舒服的動了動,小聲問:“阿肅,你真的不去書房睡嗎?”
“你想讓我去書房?”梁肅木著臉問。
蕭源斟酌的說,“我怕你有忌諱——”其實她很想讓他去書房睡,要是真不小心在他面前……想想就丟臉!但這幾天相處下來,總覺得他一旦面無表情了,就肯定是在生氣了,她還是選個模稜兩可的回答吧。
梁肅神色微緩,“我沒任何忌諱。”他們打完戰困得時候,都可以和死人一起睡了,還有甚麼忌諱的?
蕭源扭捏了下,“梁大哥——”
“嗯?”梁肅現在漸漸有些瞭解這丫頭會在甚麼時候叫自己梁大哥了,很多情況下,是她有事要求。
“今天可不可以再讓練兒和我們一起睡?”蕭源問。
梁肅搖頭,“今天不行,等你身體好點了再說。”明天他就把這小肉球送去!
“嗯。”
梁肅起身說:“我們先進哺食吧,一會早點休息,明天你不是要去梁國公府邸嗎?”
“好。”蕭源點頭,朝外面喊道,“奶孃——”
聽到奶孃兩個字,梁肅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暗暗盤算,應該怎麼把賀媽媽和祝氏這兩尊大佛給請走,他現在明白二哥為甚麼對二嫂的奶孃那麼的深惡痛絕了!
“將軍!”阿言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阿列找你,說是霍大人讓你立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