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蕭源聽到大嫂和小侄子,腦子才有些清醒,她吃力的睜開了眼睛,才發現自己趴在梁肅懷裡,而丫鬟們站了一房間,她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想讓丫鬟知道自己心思,木著臉,淡定的要從梁肅懷裡爬出來。梁肅見她嬌憨的模樣,又愛又憐,輕笑著將她jiāo給祝氏,“一會我帶你回家歸寧。”
“嗯!”蕭源這回是完全清醒了,等梁肅出去後,才扭到了奶孃懷裡,“奶孃,我肚子疼——”
祝氏這才注意到被褥上印花了,暗暗慶幸姑爺出去的早,沒發現,忙讓丫鬟給蕭源換衣服梳洗。蕭源洗漱完畢,對著練兒的兩團小肥肉“啵啵”親了兩下,“練兒乖,起來了!我們去看你娘和你弟弟!”
阿言笑著端著紅棗粥進來,“夫人,您些喝點粥,將軍說牛車已經準備好了,一會就能出門了。”
“嗯。”蕭源想起前夜的事,神色微微一黯,她做夢都沒有想到二叔祖會那麼狠心,原本以為她以為二房只想趁著長房孤立無援的時,多分一點家產而已,卻不想他們居然心狠手辣到要讓長房絕嗣!昨天看到二叔祖母若無其事的讓練兒待在房裡目睹這一切,她就有把這些人全部殺光的衝動!他們這麼做明顯把長房當死人了!
等蕭源和練兒喝完粥,牛車也準備好了,外面下了一夜的雨,溼冷無比,梁肅捨不得蕭源出去受凍,直接讓僮兒抬了軟轎進來,出了二院又抱她上了牛車,連腳都沒讓蕭源沾地。
“梁大哥,我們要不要和伯母說一聲?”蕭姑娘終於想起了,現在她已經是梁家的媳婦了。
“我已經和她說過了,再說今天是你歸寧的日子。”梁肅接過奶孃手裡的練兒,自己也上車了,握了握蕭源冰涼的手,“冷?”
“不冷。”蕭源搖頭,捧起祝氏準備好的紅糖薑茶小口的抿起來。
“姑姑!姑姑!”扒拉著蕭源的袖子,企圖引起蕭源的注意。
“怎麼了?”蕭源把他放在膝蓋上親了親,練兒滿足的眯起了大眼,嘟起小嘴,親了親自家姑姑嫩嫩的小嘴。梁肅目光沉沉的望著這個小肥球。
“昨天賣了的奶孃會不會在外面說我們家裡的事呢?要不我們把她要回來吧!唔——我們把她打死好了!這樣她就不會出去亂說話了!”家醜不可外揚!這是世家弟子從小就知道的常識,小肥球雖然平時貪吃愛玩了些,可長輩的教導還是有聽進去的!從前天,他就開始認真考慮這個問題了。至於“打死下人”,在練兒認識裡是很輕鬆的事,沒有絲毫負擔,他也不知道打死這兩個字一出,就代表一條人命沒有了!
蕭源摟著練兒的說:“練兒,你要記得,每一條人命都是珍貴的,如果他沒犯了甚麼大錯,不要輕易說打死人!”
練兒似懂非懂的點頭,蕭源說:“不過練兒放心,這種被打了後賣出去的下人,人牙子是不會賣給別家的。”這種被主人打了後,連傷藥都不上,直接發賣的僕人,人牙子自然不會賣給別家,而是直接送去當苦力的。
練兒眨巴著眼睛望著蕭源,蕭源說:“他們會把那些下人賣到鹽鐵礦去的,哪裡等閒是出不來的。”除非他們死!其實這就是無期徒刑。蕭源見練兒懵懵懂懂的眼神,笑了笑,“練兒以後多看你娘,就慢慢懂了!”
“嗯。”練兒點點頭,小豬嘴一嘟,又想跟姑姑玩親親了,結果身體一輕,小胖身體就從姑姑軟軟香香的懷裡,落到了一個硬硬的懷裡。
姑侄兩人同時仰頭望著梁肅,梁肅溫聲對蕭源說,“還是我來抱吧,他太沉,你一直抱著,骨頭不疼嗎?”
“嗯。”蕭源也覺得練兒越來越沉了,抱一會就覺得雙腿發麻,她又開始糾結,到底要不要給練兒減肥呢?
“嗚——”小嬰兒細細柔柔的哭聲,聽得蕭源眼眶一紅,差點哭了,當初練兒出聲的時候,哭聲多響啊!
“大名不急,等命名禮裡的時候再取,我想這孩子的小名還是你來取吧。”陸神光包著頭,慈愛的望著懷裡紅通通的小東西,和練兒的滾圓肥嫩不同,這孩子身形嬌、哭聲嬌弱,初一看還以為是女孩子。
“我來取名字?”蕭源驚訝的問。
“當然!要是沒有你這姑姑,我、練兒,還有這孩子恐怕都沒命了吧!”陸神光回想起昨天的危險就心有餘悸。
“唔——”蕭源仔細的望著這個瘦瘦小小的孩子,“大嫂,叫阿止如何?”
“阿止?”陸神光重複了一遍。
“嗯!一切困難都在昨天止步,他的出生就是新的開始!”蕭源說。
“好!”陸神光郎朗笑道,“這個小名好。”她輕拍著懷中的兒子,“阿止,以後你就叫阿止了!”她又指著練兒對阿止說,“阿止,這是哥哥哦!這是你姑姑,以後你們都要孝順你們姑姑,知道嗎!”
蕭源笑著摟過練兒,“練兒,以後弟弟就叫阿止了!”
練兒瞅了瞅那在娘懷裡小東西,小胖臉皺了起來,“姑姑,弟弟好黑好醜!”
“哈哈——”蕭源和陸神光都笑了,蕭源摟著他搖晃說,“等過幾天就跟練兒一樣白了,練兒小時候也是這樣的呢!”
練兒望著自己白白肥肥的小爪子,困惑的放進嘴裡咬了咬,怎麼都想不通這麼黑的弟弟怎麼過幾天就會變白的。
陸神光和蕭源摟著兩個孩子笑鬧了一陣,蕭源笑容一斂,“大嫂,那些人你想怎麼處理?”提起昨晚的事,蕭源眉頭就皺了起來。
“先把他們都關起來吧。”陸神光倦怠的搖頭,“現在一動不如一靜。”陸神光不是以德報怨的人,連孔聖人都說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她是不會輕易饒過那些人的,但現在的蕭家,實在再也經不起折騰了,而且她是宗婦,可以處置劉氏,但她畢竟不是族長,那麼多族人,尤其是其中還有叔祖父,這些人可不好處置——光是族老那邊就說不過,更別說朝廷上現在微妙的局勢了……
講到底還是因為蕭家嫡系沒了成年男丁,她孃家又和蕭家一樣,所以誰都敢欺負上門了!不過不能隨便處置,不代表不能處置!她多的是手段讓他們活得很痛苦!陸神光一想起他們要殺自己和孩子,就恨不得把他們碎屍萬段!
“嫂子,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好過的。”蕭源說。
陸神光冷冷的笑了,“我已經讓人在吳郡鄉下去建宅子了,磚瓦房!保管他們住得舒服!”陸神光說的咬牙切齒。
“嗯,圍牆要高一點,只要一處小門就好了。”蕭源淡淡的說,“找幾畝薄田,十來名莊客,應該夠他們那一房吃喝了。若是不夠,大不了地方大一點,讓他們自己種吃的好了。”
“元兒,劉——你準備怎麼辦?”陸神光再也喊不出劉氏為母親,但直呼其名有似乎太失禮了。
蕭源漠然道:“休妻!這種女人不配入蕭氏祖墳,更不配和我爹孃排在一起!”
陸神光微微頷首,“等我身體好點,我會以蕭氏宗婦和梁國公世子夫人的身份,上請朝廷撤銷劉氏國夫人的誥命,同時以口多言、盜竊、惡疾為由,將其休棄回彭城劉氏。”
“不急。”蕭源說,“大嫂,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要養好身子。”
“嗯。”陸神光也明白自己現在最主要的是養好身體,撫養練兒和阿止長大,而阿響,陸神光和蕭源很有默契的都沒有提起。阿響是蕭家的孩子,陸神光是未來的梁國公府的太夫人,怎麼教養阿響,是陸神光的事,和蕭源已經無關了。她相信以大嫂的驕傲,不會對一個孩子動手,但——蕭源默默的嘆氣,阿響是個好孩子,只可惜劉氏毀了他!
兩人正說話間,“夫人、姑娘,左女君、卓女君來了。”下人來報。
陸神光和蕭源對視一眼,“讓她們進來吧。”
左女君就是四姑娘,這是蕭源回應天后,第一次見到四姑娘,同蕭妙容一樣,兩人都穿了素色的深衣,頭上僅簪了幾隻銀釵,但看氣色兩人明顯過的都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