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44章 第 344 章 晉江

2022-05-23 作者:宗年

剛被從死亡中救活過來的路星星,還沒有來得及享受一下眾人噓寒問暖的待遇,就被十幾位道長圍住了瑟瑟發抖。

  本來道長們還顧慮著路星星的傷,還收著力氣不敢往死裡揍。

  但燕時洵施施然起身,微笑著補了一句:“各位道長放心,我的‘醫術’還算不錯,星星現在壯得和牛一樣,和往常一樣抗揍。”

  宋一道長欣慰的點點頭,還沒能之前的擔憂鬆懈下來,就又重新想起路星星用桃木劍挑糞的事,頓時重新黑了臉,衝上去便揍。

  其餘道長聽到燕時洵的保證,立刻也沒了顧慮,擼起袖子獰笑著靠近路星星。

  “星星,你就留在這裡,和道長們……”

  燕時洵微笑:“好,好,敘,舊。”

  路星星驚恐的瞪大了眼睛,拼命想向燕時洵伸出手:“燕哥,救我!”

  但回應他的,只有“嘭!”的一聲關門聲。

  燕時洵在小院內站定,就聽到身後的門內傳來了路星星哭爹喊娘,哇哇大哭的聲音。

  他微微一笑,重新邁開腳步,離開了院子。

  海雲觀前院的人起初並沒有注意到燕時洵的到來,直到一個小道童跑過去,拉住了那人黑色的大衣一角,告狀一樣趴在他身邊嘀嘀咕咕,還往旁邊指了指。

  一眼沒看住,就讓徒弟跑了的怨種師父:……懂了,他絕對是去找他偶像告狀去了。

  本來因為小道童可愛而關注他的人一抬頭,就順勢看到了燕時洵的身影。

  很快,就有很多人都反應了過來,慢慢認出了燕時洵。

  “誒你看那個,是不是電視明星啊?感覺好像在哪見過。”

  “電視?那我不知道,我八百年沒看過電,電,電……這不是燕哥嗎!!!!”

  “不是電視啊!是那個綜藝,最火的那個!”

  “啊啊啊啊啊啊是燕哥啊!!!”

  “哦哦我知道他,他就是那個總勸人相信科學的神棍。”

  “所以他真的是海雲觀的道士呀?天啊,之前網上說的時候,我還以為是他自己在炒作,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媽媽我見到活的燕哥了!”

  燕時洵:……難道你見過死的嗎?

  嘈雜的聲音漸漸覆蓋了前殿,認出燕時洵的人們開始熱情的湧向他,將他包圍得密不透風。

  本來很多年輕的遊客就是透過綜藝知道的海雲觀,才會來這裡嘗試著看看,因此對燕時洵極為熟悉,很快就認出了他,興奮的喊著自己是燕麥向燕時洵拼命揮手。

  而“心動環遊九十九天”在幾次遇險之後,知名度和路人緣也大幅度提升,即便是對網路不感興趣的嬤嬤,都會大概知道一點。

  更多的香客倒是對綜藝不感興趣,但是他們都知道海雲觀輩分最大的李道長有個師侄,而去整日將師侄掛在嘴邊,其他道長們提起這位神秘的道長也都是滿口讚譽敬佩。

  這讓香客們對李道長的師侄很是好奇,現在一聽到有人提起,也都想要看看在其他人口中如此風姿卓絕的道長,到底是甚麼模樣。

  還有的人親耳聽到有道長向燕時洵喊師叔師祖,只以為這是一位回觀裡主持年節的高功道長,就想來蹭蹭福氣,說不定還能幸運的求一道符呢?

  面對逐漸興奮的人群,燕時洵並沒有慌亂,而是微微一彎腰便將小道童抱了起來,讓小道童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免得因為太矮而處於別人的視野盲區被傷到。

  然後,他伸手向人群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

  幾乎是瞬間,人群安靜了下來。

  或許是因為燕時洵的眼神太鋒利,或是他身周沉穩威嚴的氣場。又或者是所有因大道更迭而活下來的魂魄,潛意識中對燕時洵的信任和敬重。

  沒有人再發出半點聲音,全都眼巴巴的看著燕時洵,準備聽他說話。

  燕時洵卻挑眉反問道:“誰說我是道士了?你們認錯人了。”

  他指了指自己那張在人群中絕對不會被忽略的俊容,漫不經心的道:“長得普通,大眾臉,竟然被人認錯。”

  眾人:…………

  但也有粉絲激動的嘀嘀咕咕:“這睜眼說瞎話的風格,絕對是燕哥!”

  “對對對!就這種一本正經忽悠人的模樣,好懷念嗚嗚,都多久沒有開過直播了!”

  因為張無病和路星星都昏睡在床,所以為了避免觀眾們懷疑或是娛記打擾,節目組乾脆放棄了開直播,讓所有人都好好休息。

  但其他嘉賓還有社交平臺可以更新動態,喜歡燕時洵的燕麥們卻望眼欲穿也等不到正主回來。

  之前的直播也都沒有錄屏,這讓燕麥們陷入了一種無屏可舔的寂寞中,拿著錢都花不出去,最後也只能跑來海雲觀,算是蒐集了和燕時洵有關的東西了。

  ——別家的物料周邊都是各種海報卡片代言商品,只有燕時洵,周邊是海雲觀。

  不過,這反倒也間接拉動了濱海市的旅遊經濟,在旅遊淡季添了一把火。

  但來海雲觀之前,粉絲們是真的沒想到,竟然真的能在這裡遇到燕時洵。

  這算是甚麼?開盲盒開出了個頂級稀有?

  但與粉絲們的激動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燕時洵的平靜。

  他豎起手指在唇前,示意麵前的人們小聲一點,其中幾個興奮到不太能剋制的,也被他一眼掃過去便安靜了下來。

  “道觀不適合過於喧囂,影響病人養病。”

  燕時洵衝粉絲眨了眨眼眸,輕笑道:“安靜參觀,好嗎?”

  粉絲激動的點頭,不少燕麥也都記起了他家這位正主的性子,在最初的興奮過後,也都剋制了下來。

  在燕時洵面前,莫名的乖巧。

  燕時洵點了點頭,抱著小道童就準備離開,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目送他離開。

  但在他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有人問道:“燕哥,你今天海雲觀是來上香拜神的嗎?”

  燕時洵腳步頓了頓,他垂眸看了眼懷裡的小道童,輕笑道:“不,我是來修電燈泡的。”

  眾人:“???”

  小道童錯愕的看著燕時洵,但他已經走到了另一位道長身前,將小道童放進了道長懷裡:“你家的小徒弟?是個好孩子。”

  說罷,燕時洵便懶洋洋的揮了揮手,單手插兜向山門走去:“走了,代我向其他道長問好。”

  人群愣愣的看著燕時洵離開,好像有無形的威嚴在空氣中瀰漫,讓他們不敢隨意跟上去。

  而抱著小道童的道長倒是知道些內情,他正待感慨時,突然聽到自己的小徒弟一本正經的說:“偶像說的對,一定是電燈泡。”

  道長差點一個趔趄摔下去。

  他震驚的看向自己的小徒弟,氣得聲音都變了調:“我說是燈泡炸了,你就說我是騙子。燕道友說是燈泡,就是了???”

  小道童一臉嚴肅的點點頭:“嗯!”

  怨種師父:“你還敢嗯!!!”

  “師父你成熟一點,和我偶像學一學好嗎。”

  小道童的眼神頗為嫌棄。

  而道長逐漸眼神死。

  福生無量天尊!!!啊!

  ……

  燕時洵出現在海雲觀的訊息,很快就出現在了社交平臺上。

  一位香客在拍照留念時,不小心將燕時洵的一部□□影拍進了照片,在發到自己的賬號上之後,很快就被其他關注著海雲觀標籤的人注意到,發現了燕時洵的存在。

  自從節目組停止直播後,燕麥們格外關注他的動態,一天幾遍的翻看社交平臺,甚至會向其他嘉賓詢問,犁地一樣絲毫不放過任何角落。

  因此,有關於燕時洵的新訊息很快就在燕麥中傳了開來。

  照片中,黑色大衣將燕時洵顯得肩膀挺括,身姿修長挺拔,散落下來的髮絲被隨手挽到耳後,漫不經心的輕淺笑容格外蠱惑人心,令人見之怦然心動。

  燕麥們都很激動,但奈何燕時洵並沒有社交賬號,他們想要聯絡到他,也只能透過其他嘉賓或者節目組的官方賬號。

  一時間,節目組的賬號下瘋狂湧入粉絲,不肯放棄的在詢問燕時洵甚麼時候再次出鏡,甚麼時候重新直播。

  但在療養院邊玩邊工作的導演組有些為難。

  外人不知情,但他們卻很清楚,這個節目能夠一直辦到現在,全靠著導演張無病的堅持。

  可以說沒有張無病,就沒有這檔節目,而沒有燕時洵,這檔節目就辦不下去。

  但現在張無病重傷在床,醫生雖然多次檢查,卻發現他的身體並沒有甚麼問題,也一頭霧水不明白他為何會虛弱至此。

  不管怎麼說,以張無病連走路都艱難的模樣來看,這檔節目已經很難再辦下去了。

  且不說張無病現在需要扶著牆走,走幾步就大喘氣腿直抖的狀態,連出門都是奢望,就說張無病的家人……

  這一次張無病險些死亡的事件,張父的反應格外激烈。

  張無病被燕時洵抱回來時,昏死過去無知無覺的模樣,令張父一度恐懼自己要失去這個孩子了,留下了很重的心理陰影。

  雖然張父沒有明確說明,但節目組的大家心裡都很清楚,這樣一個愛護孩子的父親,不會在險些失去孩子之後,還會同意孩子去做危險的事情,誰勸都不會有用。WWω.xxδ壹㈡э.co

  這是人之常情,節目組眾人雖然惋惜這個已經被他們視為家的節目,但也無可奈何,很理解張無病家人的想法。

  張母一向最是支援張無病的小愛好,這次來看望張無病,也差點哭得昏厥過去。

  可以想到,等張無病好起來之後再想起節目組的事,一定會遭到張家激烈的反對。

  不管怎麼說,這檔節目算是做到頭了。

  副導演有些愣神,他盯著螢幕上的留言很久,才開口輕聲道:“我在這個圈子裡做了十幾年,見過有錢沒錢的組,也進過好的差的節目,但那時候我都是強忍著煩躁在工作,一個結束換下一個。可這個節目卻不是這樣……我覺得,這就是我的家。”

  他待過很多劇組和節目組,但那不過是工作。

  不管是組內的排擠欺負,導演的頤指氣使,還是明星耍大牌,他都為了工作和這份工資忍了下來,談不上有多少感情,只是履歷裡無關緊要的一筆。

  當稚氣未脫的張無病笑著找到副導演,讓他來幫自己辦一檔節目時,副導演只以為又是一個玩票性質的富三代,做不了幾天就會覺得煩人又吃不了苦的走。

  不過沒人會和錢過不去。

  看著張無病開出的豐厚報酬,副導演失笑,覺得這果然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少爺,工資遠遠高出市場價了都不知道。但……對他而言當然是越多越好。

  副導演一口答應了下來,還哄著張無病說,他們一定能夠辦一檔全國知名的節目,可以被載入綜藝史冊的大節目。

  ——當然是不可能的。一個門外漢做的節目,能播幾期都是萬幸,連看的人可能都沒有,那怎麼可能會火?

  得多無聊的人,才會看這種綜藝啊?

  開機第一天,副導演百無聊賴。

  然後……

  那就成了這大半年來,他最後的平靜日常了。

  從那一天開始,副導演被一把薅進了新世界,徹底顛覆了認知,每日都驚險刺激,與死亡和鬼魂賽跑。

  他也沒想到,自己最開始哄著張無病,大家一起吹的牛,竟然真的實現了!

  “心動環遊九十九天”節目一躍成為直播平臺第一名,當之無愧的國民綜藝,現象級爆火節目,大街小巷所有人都在談論有關節目的話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副導演驚呆了。

  但如果只是錢財,副導演不會如此不捨得節目的完結。

  他更加難以割捨的,是與所有工作人員和嘉賓們之間的感情。

  他們一起跑贏過死亡,互幫互助逃過一次又一次危機。同生死共患難,這是連家人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卻在這半年時間裡反覆經歷,迅速加深了他們彼此之間的情感。

  節目組共過生死,相處融洽,休養的這一個月來更是其樂融融。

  朋友就在隔壁,只要你推開門,永遠不會孤獨。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當副導演看到觀眾們在節目組賬號下的詢問時,一直堆積的情感終於繃不住爆發了出來。

  他吸了吸鼻子,眼睛通紅。

  其餘工作人員也慢慢放下了手裡的工作,被副導演的情緒所感染,也勾起了他們各自對將要離別的感傷。

  “真不想結束啊,這是我待過氣氛最好的工作環境了。不,這已經不只是同事,而是親人朋友了。”

  “就不能繼續拍下去嗎?哪怕降點工資也好,我真的很喜歡這種和大家開開心心的日子。”

  “和燕哥在一起,簡直就是不需要門票的驚險之旅,我覺得自己的人生從來沒有這麼有意思過。”

  “能不能求求導演,讓我們繼續合作下去吧。”

  ……

  工作人員哀嘆不捨的同時,嘉賓們也同樣捨不得。

  但在這個圈子裡,停下來就等於過氣,繁忙的工作沒有盡頭排著隊等著他們去做。

  能有一個月的休息時間,已經是奢侈了。

  白霜和安南原的手也恢復得差不多了,其餘嘉賓身上的傷大多也已經不礙事。他們本就是為了不讓外界發現張無病和路星星的事,才一直在療養院,而現在,也到了該回去工作的時候了。

  嘉賓們彼此都很捨不得,但理智依舊在提醒著他們,不可以感情用事。

  安南原剛從原公司脫離出來,工作室才組建起來,還有很多官司要打,很多合作要商談,他已經料想到自己在接下來幾個月裡,會忙到連睡覺時間都沒有的樣子了。

  正逢年底,作為歌手的白霜,也有很多提前定好的跨年晚會春節晚會要參加。

  她在這檔節目裡粉絲翻了五倍,人氣極具飆升,路人緣極好的同時也有著超高的知名度。她的事業正在上升期,一秒都耽誤不得。

  綜藝咖也因為這檔節目吸引來的名氣,獲得了很多工作邀約,都需要他去洽談。

  除了本來就是富三代的小少爺宋辭之外,也只有南天這個已經決定要逐步退圈的人,相對來說輕鬆些了。

  但即便如此,南天還是非常有契約精神的想要處理完自己剩下的工作,畫上一個完滿的句號再退場。因此,他手頭上的工作也只能說是相對較少,但時間還是緊巴巴的。

  導演組來找嘉賓們商量的時候,他們正在玩打牌貼紙條遊戲,宋辭輸得逐漸暴躁,趙真擔心小少爺氣傷,就主動承擔下了貼紙條的懲罰。

  所以導演組一推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棵白色的聖誕樹。

  導演組:“………不好意思走錯門了。”

  嘉賓們:“???”

  說著,副導演禮貌的退了出去,關了門再重新推開。

  滿頭滿身都貼著白色小紙條的人,依舊坐在沙發上朝門口看。

  副導演:“…………”

  這是甚麼造型?類人猿楚巴卡嗎?

  趙真態度自然的抬手嚮導演組的人揮了揮,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形象有多詭異。

  甚至還有個工作人員嚇了一大跳,差點以為是在醫院裡撞見鬼了。

  嘉賓們反應過來,也都忍俊不禁。

  “副導演是為了社交平臺上的熱搜來的嗎?”

  宋辭晃了晃手機,道:“我注意到了,今天可鋪天蓋地全是燕哥和節目的訊息。”

  燕時洵這樣一個近期的大熱點,營銷號和娛記都不會放過這種流量,時刻盯著燕時洵的動向,就算搞不出一個大的,最起碼也能給自己帶來熱度。

  因為之前西南白紙湖那一晚,很多營銷號和公司都在網路上趁機蹭熱度,帶亂輿論,所以等後來安全了之後,官方立刻找這些公司談過話,他們也不敢再在公共賬號上說些鬼怪的事情。

  但是同時,他們也很清楚,“燕時洵”這三個字在很多人心裡,就已經代表了鬼怪。他們無法直接編些文章來裝神弄鬼的騙流量,卻可以借燕時洵的身份來做文章,似是而非的暗示,隱晦的說法……這些都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因此,在燕時洵還沒有離開海雲觀的時候,訊息就已經傳了出去,被各個營銷號瘋轉。

  現在只要一開啟社交平臺,映入眼簾的全是燕時洵的名字。

  而宋辭身為娛樂公司家的小少爺,雖然他不工作,但對於這些的敏銳度卻是其他人所不能及的。

  在看到那些觀眾的流言和熱度之後,宋辭就意識到,節目組必須就再次直播時間的問題做出解釋,給等待的觀眾們一個確切的時間。

  副導演沒想到還沒等自己說,宋辭就已經猜到了。猝不及防之下,他有些愣。

  “確實是的,畢竟節目上一次直播還是從西南迴來的時候,那可絕不能稱得上是一個好的道別。”

  副導演攤了攤手,道:“我只是在想,我們歷經了這麼多艱難,才和節目一起走到現在,如果都沒有向觀眾們好好說聲再見,總覺得有些遺憾……”

  “那就再直播吧。”

  安南原爽快的道:“要是節目不能繼續的話也沒關係,我們可以用私人賬號來。”

  其餘人也都紛紛點頭:“沒錯,等張導徹底好起來之後,我們來拍個全家福吧。”

  “正好快要過年了,新年特別節目嘛。”

  “用我的賬號也行!”

  “就是不知道星星那邊情況怎麼樣,如果少了他的話,總覺得有些遺憾。”

  “放心,燕哥今天不是去了海雲觀嗎?星星一定已經被救回來了,等燕哥回來我們就問問他,我們甚麼時候能探望星星。”

  這時,外面卻有人叩了叩門板,發出清脆的聲音。

  眾人循聲看去,就見剛剛還在熱搜上的燕時洵,此時就雙臂環抱於胸斜倚在牆。

  “短期內,大概是見不到星星了。”

  燕時洵似笑非笑的道:“他還要留在海雲觀,接受道長們愛的教育呢。”

  眾人立刻流露出了驚喜的神情:“燕哥!”

  “燕哥,星星已經平安無事了嗎?”

  “我們剛剛在討論直播的問題,燕哥,星星甚麼時候能來啊?全家福可不能缺了他。”

  “放心。”

  燕時洵懶洋洋的頷首,承諾道:“等道長們揍累了,星星就能回來了。還有。”

  他向側邊跨了一步,讓出門後的空間。

  隨即,一道身影慢慢出現。

  “既然是節目,怎麼能讓大家用自己的私人賬號直播呢?那就顯得我們節目太不專業了。”

  張無病笑容燦爛:“當然是要用節目的裝置和賬號來啊,一切照舊。”

  眾人緩緩睜大了眼睛,隨即驚喜的喊道:“張導!”

  “你已經恢復了嗎?”

  “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耶!可以再直播一次了!”

  所有人都向張無病湧來,將他團團圍住,笑著關心他的情況。

  而張無病笑著一一作答,安慰他們不用擔心,自己恢復得非常好。

  ——即便他直到現在都只能撐著牆站立,無力的小腿止不住的在抖。

  燕時洵早就注意到了張無病的虛弱,他隨意的伸手拎住張無病的衣領,借力給他撐著他站立。

  導演組也都過來詢問起下次直播的時間,他們好給觀眾們一個準確的回覆。

  張無病仰頭想了想,道:“那就一週之後吧。”

  七天之後,他也恢復得差不多了,路星星也被揍得差不多了,大家可以再次聚在一起。

  在歡呼聲中,燕時洵拎著張無病慢慢往回走,將空間留給其他人盡情狂歡慶祝。

  而張無病也失去了剛剛的笑意,變得愁眉苦臉,唉聲嘆氣,時不時就往燕時洵這邊瞄。

  燕時洵:“……有話就說,你搞這副模樣是覺得我虐待你了?”

  “那倒不是。”

  張無病憂愁的長長嘆了口氣,整個人都蔫嗒嗒的:“我不敢回家。”

  他在和父親賭氣離開家摔門而去的時候,是憋了一口氣想要向父親證明自己的。

  功成名就,衣錦還鄉。

  ——這不是虛榮心,只是對父親的不服氣,想要告訴父親他自己也能做出一番事業來。

  前半段倒還算是順利——只要不去看他遇險的次數和驚險程度,但最後一次,他卻把自己搞得這副樣子,這讓他有些擔心,會不會父親會因此而否認他的成就,對他冷嘲熱諷。

  “雖然我覺得自己做的已經很好了,其實撞見幾個鬼也沒甚麼嘛,就和吃飯一樣,誰這輩子不碰到幾個鬼呢?我只是多了一點點而已。”

  張無病嘆了口氣,道:“但我就擔心,我爸會諷刺我,問我為甚麼把自己搞成這樣子。”

  “而且……”

  張無病猶豫了一下。

  他也擔心母親。

  之前張母來看他的時候,哭得根本止不住,這讓他又是愧疚又是心疼母親,不想讓母親擔心。

  但如果他回到家住,母親看到他這副連走路都費勁的虛弱模樣,還不知道會哭成甚麼樣。

  張無病不想看到那樣的情況。

  而現在他能夠求助的人,就是燕時洵了。

  “所以燕哥,我能去你家住嗎?”

  張無病眼巴巴的看著燕時洵,期冀道:“燕哥你家房子那麼大,多加我一個怎麼樣?”

  燕時洵:“…………”

  “我交伙食費!我交住宿費!真的燕哥,世上只有燕哥好,有燕哥的小病是個寶,現在我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你了燕哥嗚嗚嗚嗚!”

  張無病見燕時洵絲毫沒有動搖之意,立刻“嗷!”的一聲撲了過去,抱住燕時洵就開始狂哭,鼻涕眼淚全抹在他的襯衫上了。

  燕時洵額角跳了跳,拼命告誡自己這是個病患,不能打,這是有大功德的魂魄,不能往死裡揍!不能不能……不能個屁!

  “啪!”的一聲,燕時洵一掌推開了張無病拉開距離,拎著他的衣服任由他像個小烏龜一樣拼命向自己衝,也夠不到自己。

  “你既然有錢,住酒店不行嗎!”

  燕時洵忍無可忍的問道:“為甚麼一個兩個的都非要賴在我家?很吵!”

  吵得他連睡覺都睡不好的那種!

  燕時洵回想起自己以前竟然還有覺得房子太安靜的時候,就覺得那時的自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竟然還嫌棄安靜?

  現在可好,家裡的幾個生物放在那,想安靜一秒都是不可能的事。

  “燕哥你不愛你最可愛的小病病了嗎嗚嗚嗚qaq,連房間都沒我的份了嗎?我去住酒店,萬一遇到鬼怎麼辦?那就直接死在那了,太恐怖了!”

  張無病勉為其難的道:“那要不,我和燕哥睡一張床?雖然沒有額外的房間,但我也不挑,有個地方睡就行……”

  “你剛剛說,你想要睡在哪?”

  冰冷低沉的聲音陰森的從後面傳來。

  張無病下意識抖了抖,感覺整個人都僵了。

  出於對危險本能的感知,他極度緩慢的一寸寸轉過身去,看向這道極為耳熟的聲音的主人。

  果然……

  鄴澧就站在醫院走廊的盡頭,冷笑著看向張無病。

  “來,張無病,你再說一遍。”

  鄴澧上前一步,他站立之地瞬間被黑暗籠罩,整個走廊裡所有的燈泡都瞬間爆裂,一盞盞暗了下去。

  恐怖的低氣壓席捲整條走廊,在沉重到無法呼吸的威壓下,黑暗中彷彿已經墜入地獄。

  而鄴澧低聲輕柔的反問道:“你想要睡在哪?”

  張無病恐懼的抖了抖,腿一軟直接摔坐在了地上。

  他驚恐的拼命伸手抱住燕時洵的大腿,想要讓燕時洵救自己的小命。

  他現在可是知道了,這人是酆都之主啊!!!

  和死亡有關的鬼神,那也太可怕了!他這輩子都沒遇到過這麼恐怖的鬼,連想要逃跑的心都有了。

  幸好我不是鬼神,和死亡沒有關係,要不然可太嚇人了。

  張無病暗暗想著,抖得根本止不住。

  “我,我甚麼也沒說,我覺得我睡地板就挺好的qaq。”

  張無病哭唧唧的道:“我特別喜歡地板,真的!我這輩子都和地板不分離嗚嗚嗚嗚……”

  一片黑暗中,只有鄴澧的冷笑聲傳來:“是嗎?但我看,你更適合睡在陰曹地府。”

  張無病驚恐的睜大了眼睛,拼命扒拉他燕哥:“燕哥,燕哥你管管你老婆啊啊啊啊啊!!!他說他要送我去見閻王!那也太可怕了,我不想死嗚嗚嗚!”

  燕時洵:“…………”

  黑暗中,他無聲的嘆了口氣,隨手將張無病拎了起來。

  這傻子已經完全被鄴澧嚇傻了,腿軟得一點力氣都沒有,像只樹袋熊一樣死死的扒在他身上不下去。

  “行了鄴澧,你別嚇他了,這傻子半點都記不得了。”

  燕時洵低垂下眼睫,看著手裡張無病哭唧唧的臉,輕聲呢喃:“殘魂早已經徹底離開了,帶著所有記憶……”

  為了給張無病掙得一線生機,就只能徹底抹消他與大道因果間的聯絡,所以他的記憶只停留在所有人進入西南,從皮影博物館開始往後的記憶,全部被閻王一筆抹消掉了,不讓他沾染上絲毫與舊酆都有關的東西。

  張無病根本不記得,他自己其實就是閻王,也不記得是他給出了關鍵的提醒,讓天地重新啟動,恢復生機。

  他現在只是個傻乎乎幸福的人,為了自己的家人朋友而苦惱,有自己的理想和目標,還有因此而衍生出的不竭動力。

  燕時洵也不準備將那些驚天動地的功績都講給他聽。

  前任閻王已經退休了,現在的閻王是井小寶,那些需要頭疼忙碌的事就交給井小寶吧,至於張無病……這是閻王的最後一世,就讓他快快樂樂的幸福過完吧。

  閻王為天地計深遠,操心了百年時間,如今,也該是天地回饋他的時候了。

  燕時洵遲鈍的根本沒有抓住鄴澧生氣的點。

  而吃醋的酆都之主,硬生生被氣笑了。

  “這個傻子,竟然敢說想要和你睡一張床?呵,我看他倒是勇氣可嘉。”

  鄴澧從黑暗中緩步行來,腳步落地的每一聲都清脆有力,如同死亡和黑暗臨近的聲音。

  張無病被嚇得哇哇大哭,抱著燕時洵抖成一團。

  “我也是最近幾天才能和你睡一張床的,他憑甚麼來搶我的位置!”

  鄴澧冷哼道:“家裡有兩隻狼再加一個鬼崽子已經夠吵的了,再多一個傻子?那我們的二人世界怎麼辦?想要做點甚麼你都要顧及會不會有奇怪的聲音……”

  話沒說完,鄴澧就被燕時洵乾脆利落的抬腿直接踹了一腳。

  這一腳要是踹到牆上,整面牆壁都能瞬間化為齏粉,燕時洵半點沒有留情。

  酆都之主也不由得痛哼了一聲,疼得長眉都擰到了一起。

  他下意識彎下高大的身軀,捂住自己被踢中的小腿。

  燕時洵掛上一個假笑,問道:“甚麼奇怪的聲音?”

  “……沒有。”

  “你想要做甚麼?”

  “甚麼都不想做。”

  ——甚麼都想做,甚至想要幾年都不要出門,獨自二人世界,昏天暗地,不問世事。

  實話到了嘴邊,又被察覺到危險逼近的鄴澧硬生生嚥了下去,絲毫不敢惹怒自家可愛但過於強大的驅鬼者。

  如果被時洵扔出來的話,以時洵如今的力量,他是別想有機會半夜偷偷溜回時洵的被子裡了。

  哪個更慘,他還是分得清的。

  剛剛還壓迫感十足的鄴澧,頓時就收斂得乖巧,絲毫看不出剛剛酆都之主眾鬼之王的氣勢。

  燕時洵冷哼了一聲,一把拎起張無病:“那他就住我們家了。”

  “時洵……”

  “閉嘴!反對無效。”

  鄴澧不知道,燕時洵原本根本沒想收留張無病。

  但在他抱怨完沒有二人世界之後,燕時洵就想了。

  ——獨處二人個屁!某個絲毫沒有疲憊時候的鬼神,嘖。

  燕時洵想到自家在一個月內重新訂的三張床,以及垃圾公司奇怪的問“床怎麼能碎得這麼徹底?”的場景,他的臉色就瞬間陰沉了下來。

  張無病正哭唧唧嚎叫著呢,就發現自己被燕時洵拎走了,頓時驚喜道:“燕哥你答應收留我了?”

  燕時洵冷哼:“對,你就睡我房間。原來那位房客去睡地獄。”

  張無病剛想歡撥出聲,就覺得一道陰冷的目光盯住了,他頓時驚恐的抖了抖,歡呼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而他一轉身,就看到鄴澧陰沉盯死他的樣子,頓時欲哭無淚了起來。

  他後悔了,他突然不想去燕哥家了,他申請睡大街!睡橋洞!嗚嗚嗚他好像把鬼神得罪了。

  “燕哥,我覺得……”

  “閉嘴——如果你不想連大道也一起得罪了的話。”

  張無病:為甚麼受傷的反而是我!放我走!

  嚶qaq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