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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第 345 章 晉江

2022-05-23 作者:宗年

“心動環遊九十九天”節目最後一期將要開播的公告一掛出來,就引發了熱烈的討論。

  觀眾們本來都遺憾的以為,或許是因為之前在西南受到歹人襲擊,讓節目組放棄了繼續辦下去,即便他們在節目組的賬號下哭唧唧求開播,但其實內心已經不再抱有希望。

  卻沒想到,節目組不僅喜氣洋洋的掛出了新年特別活動的公告,還全部有社交賬號的嘉賓,表明這一次是所有人的齊聚,不會落下任何一人。

  這讓觀眾們無比驚喜,甚至有些人激動得哭了出來。

  “天啊!有生之年!我真的沒想到還會有這一天。”

  “以前我都是邊看直播邊吃飯,現在才知道我當時有多不懂得珍惜,這個節目不播了之後,我連下飯節目都沒了,唉。”

  “啊啊啊啊啊也有燕哥是嗎!!!我真的太久沒有看到過燕哥了,感覺我這燕麥,都快要發黴了嗚嗚。”

  “不要攔我!我要為燕哥花錢!我要送燕哥出道!讓燕哥營業哈哈哈哈!”

  “……憐愛,又瘋了一個,拖下去快拖下去!狗頭jpg”

  “好像很久都看看見我星哥了,奇了怪了,他不是這麼安分的性格啊。一天發八十條動態、怒懟八百個歌手製片人,才比較符合星哥的個性。”

  “是不是在準備新的音樂啊?還有一週就過年了,星星不是說明年要再拿一次小金人音樂獎嗎?”

  “搓手手,好期待啊!我喜歡的人都在這次直播裡,好希望我直接昏睡幾天,再一起床就能看直播了!”

  “不過講真的,之前我家不是手辦活了嗎,怪嚇人的,我就把燕哥的照片列印出來貼在了門上……哇!!!真的有用誒!從那天起我就不做噩夢了。”

  “好傢伙,今年過年也別貼門神了,乾脆掛燕哥照片吧。”

  “噗,你別說,人家小商品廠家比你會追熱點,前幾天我去買年貨,還看見有那冥鈔上印著‘天地銀行,燕武大帝發行’的字樣呢,直接把燕哥的頭像印上去了,而且一點違和感都沒有。”

  “草哈哈哈哈,事情奇怪了起來,但又莫名很合理。我覺得燕哥真的很適合當閻王誒,或者別的甚麼。”

  “啊啊啊啊啊!!!姐妹們你們看到節目組新發的公告了嗎?說是這次直播地點就在燕哥家誒,不出門旅遊,而是家庭聚會的形式。”

  隨著最後一次直播的時間逐漸臨近,節目組也像是拋彩蛋一樣,一點點將有關這次直播的線索拋了出來。

  參加的人員,嘉賓們的自拍,特別節目的形式,以及拍攝地點。

  一連串的小彩蛋,勾得觀眾們心癢癢,越發激動熱情的在節目組賬號下留言,期待正式直播的到來。

  如今節目組已經擁有上億人關注,這樣神秘的預告形式,也使得最後一次直播的熱度不斷攀升,甚至變成了全民話題。

  有記者錄製新年街頭採訪節目,詢問路人期不期待今年的春節晚會,卻沒想到路人撇了撇嘴,反問:“我為甚麼不看心動直播,要看春晚?那得多想不開?”

  “肯定是看燕哥啦,看燕哥揍星星多有意思啊。”

  “春晚?不了,我選擇看張導撞鬼。”

  記者:……所以,你們寧可在大過年的時候,看一檔知名撞鬼節目?

  但也有很多人誇這個想法機智。

  “對誒!我怎麼沒想到這一招呢,家裡開著燕哥的直播,不管甚麼鬼都不敢來了吧?”

  “哈哈哈有燕哥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我家今年買門神的錢都能省了。”

  記者一臉懵逼的畫面被做成動圖,再配上一句“春晚:你禮貌嗎?”,或者“您完全不害怕鬼是嗎?”等等,便成為了表情包,被大家善意的哈哈笑著使用。

  節目的知名度被進一步開啟,甚至過年看甚麼也變成了一個話題,掛在熱搜上引來很多人討論。

  濱海市電視臺找官方告狀,憤憤說這樣一來,他們精心準備的節目就沒人看了,要求封禁“心動環遊九十九天”節目。

  但官方的人只是失笑著搖頭。

  普通的民眾不知道,他們險些無法平靜度過這一個年節。現在街上熱鬧的喜氣洋洋,是建立在很多人的死亡和犧牲上換來的。很多人習以為常甚至厭惡的每一天,是死去之人用盡全力託舉起的生機和未來。

  如果沒有燕時洵和鄴澧,沒有張無病,沒有海雲觀的道長們和所有行動起來支援民眾的驅鬼者們,沒有特殊部門和官方的工作人員們……大紅燈籠和紅繩結不會掛滿大街。

  紅色只會出現在地面上。

  這是來之不易的新年,無比珍貴的日常。

  知情的人單單是早晨看著太陽照常升起,都會覺得很幸福。

  而官方的人知道,在這樣的功績下,無論節目組和燕時洵想要甚麼,都一定會被滿足。不管是財富,聲名,地位……沒有甚麼能比得上拯救了所有生命的功德。

  可當官方詢問燕時洵的時候,他卻只是輕描淡寫,好像自己所做的事情根本不值得一提。

  “如果一定要給我酬勞的話,那我想要的,就是這片土地上每一天的平靜公正,與所有人的幸福。”

  那個時候,燕時洵單手插兜,懶洋洋揮了揮手,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我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和大家沒有任何區別,我也是億萬生命中的一員。我只是遇到了一些有點不普通的事,便順手而為。”

  “僅此而已。”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接待電視臺的官方人員,當時也站在現場。

  他愣愣的注視著燕時洵的背影,良久沒有回神。等他再眨眼時,才發現自己早已經有淚堆積在眼眶。

  至人無己,神人無名。

  可燕時洵認為自己所做的不過尋常,其他人卻不可能真的就尋常對待。

  “想要收視率?想要觀眾?那就多去努努力,調查下觀眾們喜歡甚麼吧。和我們部門抱怨——我們的專業可不是這個。”

  官方人員笑著對電視臺說:“觀眾們喜歡,這是民眾的選擇,我可沒資格指手畫腳。反倒是有些人,是不是太傲慢了?”

  節目進行的很順利,即便很多人眼紅它的流量和熱度,卻沒有人能夠撼動它的存在。

  張父在知道有人想對這檔節目出手的時候,氣呼呼的在辦公室裡繞圈子走,大罵對方痴心妄想,竟然想對付他兒子!

  秘書委婉的提示,不是對付張無病,是對付張無病的節目。

  ——還是馬上就會結束的那種。

  張父冷哼,愛屋及烏:“節目也是我兒子!”

  秘書:……您這話,可和您最開始說的不一樣,不是說死也不同意少爺當導演嗎?

  張無病現在的身體條件不允許他繼續在外奔波,他需要漫長的修養期,才能讓魂魄重新與身體進行連結。

  而張父經此一事之後,也終於鬆了口,同意了張無病去追求他的導演夢。

  “讓他在家裡待幾天,比殺了他還難受。”

  張父臭著臉道:“難道還能關他一輩子?”

  秘書失笑,轉身就以張氏的名義警告了所有想對節目出手的公司,問他們是怎麼想的,敢對張家少爺的夢想出手?

  海雲觀的道長們聽說有人要對節目不利,卻因為業餘而沒搞懂毀掉節目和對燕時洵不利的區別,於是氣得不得了,直接找上了門。

  “你們是欺負燕師弟沒有後盾嗎?他師父是不在了,但他可有整個道觀的親人!”

  喜歡請道長來幫自己改風水的亞星娛樂的老總,也在海雲觀吃了個閉門羹。

  他聽說此事之後,大怒讓公司離燕時洵遠點——惹不起的人物,還上趕著湊上去,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是嗎?

  多方保駕護航下,節目順利得沒有一絲波瀾。

  導演組的人也都知道,這是他們最後能聚在一起的時候了,所以格外的用心,還跟拍嘉賓們,做了vlog當做小福利,放在社交賬號上。

  粉絲們都興奮瘋了。

  vlog裡的內容,都是嘉賓們為了最後一次直播在做準備。

  但不是去管理形象,買衣服這類的,而是再家常不過的購物,採買年貨。

  他們從街頭逛到街尾,為買哪一種窗花哪一種福字爭論不休,站在冰櫃前看著雞鴨魚肉頭疼,數著這次聚會的選單都應該吃甚麼,又為誰來做飯而吵起來。

  嘰嘰喳喳的熱鬧,就像是真正的朋友家人那樣。

  聚餐用的錢由導演組出,分發給每位嘉賓,要求大家必須在規定的金額內採買食物和年貨,誰超了誰就輸了,等聚餐時要當眾表演才藝不說,還會被節目組賬號公佈輸家。

  這一下立刻激發了嘉賓們的勝負欲,每個人都幹勁滿滿的廝殺購物,貨比三家,兇狠講價,分文不讓。

  看得觀眾們都要笑飛了。

  而畫面一轉到燕時洵這邊,就變得格外不同了起來。

  燕時洵和鄴澧這對已經是所有人預設了的繫結狀態,一起採買年貨,觀眾們也都知道他們是一對,彈幕和評論裡都在興奮的祝福他們。

  有些粉絲在看到鄴澧之前還義憤填膺,覺得燕哥怎麼可以被別人搶走呢?

  但等她們看到鄴澧之後:……對不起,是我打擾了。這也太般配了!

  燕時洵依舊對直播不感興趣,懶洋洋的單手插兜走在攤販前,看著滿眼紅通通寓意吉祥的貼畫福字。

  為了應和這次的主題,張無病特意拉著燕時洵去新定製了一套大衣,酒紅色將燕時洵的身材映襯得更加修長挺拔,黑襯衫下肌肉結實,充滿著極致的力量美感,隨便一站都是絕佳的風景。

  鄴澧一開始還看著自家驅鬼者很高興,某些獨屬於夜晚的小想法蠢蠢欲動。但當他發現自家驅鬼者過於耀眼,吸引來了不少視線後,頓時就沉了臉,有種珍寶被搶走的感覺。

  “站在那幹甚麼?”

  燕時洵察覺到身邊人沒有跟上來,便站定腳步,疑惑的向後看去。

  一眼之下,他瞬間瞭然。

  “……這你也要吃醋?”

  燕時洵無語:“你生前根本不是將軍,是賣醋的吧?”

  他走過去,伸手主動拽住了鄴澧的手臂,將愛人拽向自己的方向。

  鄴澧的眼眸染上笑意,剛剛將要失去珍寶的恐慌瞬間煙消雲散。

  他的驅鬼者無比耀眼,如同日月,所有見到時洵的人都會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這是屬於時洵的魅力,不可抵擋。

  可這珍貴的寶物,最終還是落進了他的懷中,是他所深愛的璀璨魂魄。

  而幸好,他與他的愛人,是神魂深處的契合。

  當鄴澧握住燕時洵微涼柔軟的手掌,輕輕摩挲著愛人修長手指上常年鍛鍊拿劍磨出來的老繭,他只覺得心中一片踏實的安心感。

  整個人間,就在他的身邊,與他同行。

  鄴澧低低的笑了起來,鋒利的眉眼間只留下一片柔和。

  燕時洵聞聲側首看去,也被鄴澧的笑容所感染,笑著問他:“看到甚麼有趣的事情了?”

  鄴澧搖了搖頭,卻又點頭,眼中是藏不住的愛意:“世間任何有趣的事物,都抵不上我身邊的愛人千萬分之一。”

  燕時洵沒想到鄴澧會給出這樣一個答案,猝不及防之下,他張了張嘴,卻甚麼都沒能說出來,只是輕咳了一聲便扭過頭去,裝作被路邊的紅燈籠吸引去注意力的模樣。

  而看著vlog的觀眾們:[…………草!]

  [這個男人該死的會撩啊,我終於知道燕哥為甚麼會和他在一起了。就算他只是一尊雕像,光憑這張臉就是說服力了,更何況他還這麼會!]

  [可惡!燕哥就是這麼被拱走的嗎?]

  [是誰在餵我吃狗糧!夠了快停下!]

  [我就像是那突然被拽過來的狗……不允許虐狗!]

  [心情複雜,看到燕哥和他助理在一起,我才終於知道甚麼是般配,甚麼叫天造地設。真的會有般配到這種程度的人嗎?我感覺我又開始相信愛情了。]

  [嗚嗚嗚我怎麼就停不下我這瘋狂截圖的手!]

  鄴澧有一副堪稱完美的好容顏,他身周常年身居高位而養出的威嚴氣場,令這副容顏更加增添了危險強大的魅力。

  他依舊穿著慣穿的黑色大衣,墨色長髮隨意散落在肩膀上,行走間衣角浮動,氣勢驚人。而他鬢邊蜿蜒的幾道黑色印記玄妙,更令他看起來威嚴神秘。

  因為鬼神身份,鄴澧曾經將自己的形象從所有人眼中抹去,不讓生人看到鬼神而導致揹負因果。

  但隨著他成為大道,這一點也被自然而然的抹消。

  旁人能夠看到他,卻會在移開視線的瞬間遺忘他,以此來保證因果被消除。

  鄴澧與燕時洵攜手走過街頭時,周圍的人都不自覺被他們吸引去了目光。

  雖然偶爾也有人認出了燕時洵,發出了小小的驚呼聲,但是燕時洵本身的強大氣場卻令周圍的人並不敢靠近他。即便有燕麥走過,也因為知道燕時洵並不喜歡名氣粉絲這一套,而貼心的沒有上前。

  兩人的任務並不是購買食材,而是購置裝扮家中年節氣氛的擺件。

  畢竟出場地的是燕時洵,而且鄴澧做出的食物實在是過於難吃,其餘人幾乎是爭著搶著拿走了購買食材的任務,不敢把購買哪怕一棵蔥的事情剩給這兩位。

  畢竟出自鄴澧的食物,實在是令人記憶難忘。

  一開始定下特別拍攝主題時,嘉賓們都紛紛擺手,說自己不會做飯。

  燕時洵也沒有堅持,便說那就自己或者鄴澧來。

  嘉賓們本來都點了頭,但是宋辭卻發現井小寶在聽到了他們的談話時,看向他們的眼神充滿敬佩。

  好像在看一群即將赴死的勇士。

  宋辭心中疑惑,為了保險一點,就直接向燕時洵詢問說,他們能不能先試菜?

  畢竟是直播節目,要是在飯菜上有甚麼問題,他們也好提前解決。

  嘉賓們都跟著一起去過西南白紙湖,因此知道鄴澧酆都之主的身份,就連脾氣一向不好的小少爺,在提出疑問時都小心而委婉。

  鄴澧沒當回事,當場就做了幾道菜。

  然後……

  剛從醫院出來的小少爺,又回了醫院。

  目睹了全程的井小寶,眼帶同情的看著宋辭。

  其餘嘉賓也大驚失色。

  小少爺含著金湯勺出生,從小到大一向是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吃遍全世界所有美食,知道哪個比哪個更好吃,卻沒想到一朝翻船在這裡。

  ——他覺得,自己這次絕對是吃到了全世界最難吃的東西。

  其餘嘉賓有吃了出自鄴澧的食物的,也都面露菜色,要麼喝東西拼命想要壓下那股子莫名其妙的怪味,要麼就買了消食片希望食物趕快從自己的胃裡消失。

  而小少爺一言難盡的看著燕時洵,表示:“我一直認為食物的難吃是有底線的,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來難吃是沒有下限的。”

  所有人都連聲說不敢麻煩鄴澧,做菜的事情還是讓他們來吧。

  然而嘉賓裡要麼就是宋辭這種會吃不會做的小少爺,要麼就是安南原這種忙得根本沒有時間好好吃飯的,怎麼可能會做飯?

  每個人都上灶試過之後,到最後只有兩個人算是真的會做飯。

  一個趙真,一個綜藝咖。

  所以最後採買主要食材的任務,也都交給了他們。

  燕時洵看到街邊紅通通的糖葫蘆時,就沒忍住聯想到了鄴澧做的那道濱海名菜紅燒肉。

  ——如果那團焦炭也能被稱為肉的話。

  他不由得笑出聲來,輕輕搖頭,承認原來真的有天生就不擅長廚藝的人。

  這大概是神通廣大的鬼神,唯一一個學不會的弱項了。

  “時洵,你想吃糖葫蘆嗎?”

  鄴澧注意到了燕時洵的視線,說著便已經拉著他往糖葫蘆的攤子那邊走。

  燕時洵驚訝,隨即笑著想要攔下鄴澧:“不,我只是……”

  “我記得,我第一次在集市上看到你的時候,你才九歲,衣著乾淨但是陳舊。”

  鄴澧的聲音很輕,像是生怕驚動了甚麼:“我總是在想,你保護了那麼多生命,救下那麼多孩子的童年,為何你自己卻從未有過一段純粹開心的童年?”

  “時洵,這不公平,因果虧欠於你。”

  燕時洵愣了愣,卻只是笑道:“我不需要那些。捨棄玩耍的時光,更快的成長起來,才能擁有自保的力量,並且保護別人。”

  和眾生相比,區區他自己的童年又算的了甚麼?

  日夜苦讀,壓榨自己所有時間去汲取知識,在極度自律下快速成長,總好過遇到危險時的手忙腳亂。

  鄴澧將燕時洵拉到自己身前,靜靜看著自己的愛人笑著說起他兩極分化的童年,前半段是被所有同齡人排擠霸凌,後半段是被所有同齡人恐懼。

  但無論旁人持何種態度,燕時洵並不在乎。

  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甚麼,大道高懸天空,他只看得到廣袤天地,看不見狹隘粗鄙的惡意。

  冬日的陽光並不刺眼,氤氳了燕時洵俊美的面容,讓他的眉眼間滿是柔和光芒,卻美得令鄴澧屏住了呼吸,驚豔非凡。

  無論他何時看著燕時洵,總是會一次次被自己的愛人驚豔到,感受著內心流淌的蓬勃愛意。

  他的愛人愛著這人間,那他就連人間的那一份一起,愛著他的愛人。

  鄴澧笑著握緊了燕時洵的手,輕聲道:“既然如此,那你缺失的那部分童年,就由我來為你補上吧。時洵,在我身邊,你隨時都可以放鬆自己,你撐起的天地,有我和你一起。”

  在燕時洵驚訝的目光中,鄴澧笑著將滾圓可愛的糖葫蘆遞到他手中,又將孩子最喜歡的漂亮宮燈塞進他手裡。

  燕時洵兩手都被零食和宮燈飾品塞得滿滿當當,他哭笑不得的看著鄴澧,卻沒有拒絕愛人,反而真的像是回到了童年一般,穿行在喜氣洋洋的商業街中。

  兩人優秀的外表,就註定了他們一定會周圍所有人關注。

  而當兩人走過街頭時,坐在算命攤子後面的墨鏡先生也注意到了他們。

  “我看二位印堂發黑,恐有血光之災,年節都過不好。”

  燕時洵正走著,忽然就聽到故作神秘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先是驚訝了一下,隨即循聲看去,便看到了一個看起來頗為隆重的算命攤子。

  算命先生故意把背挺得筆直,向燕時洵招了招手,道:“二位不想過個好年嗎?難道任由禍事發生?”

  燕時洵大為驚奇。

  從李乘雲帶他回家開始,他就入了這一行,至今也快二十年了,被一個算命先生盯上,卻還是第一回。

  他不可置信到還特意向兩邊掃了一眼,想要看看算命先生說的到底是不是自己。

  算命先生卻暗喜,覺得自己這一招奏效了。沒人會在聽到自己有災的時候還淡定,不是嗎?

  他指了指燕時洵和鄴澧,道:“對,我說的就是你,小兄弟,別看了。”

  燕時洵:“……?”

  觀眾們更是快要笑瘋了:[我的媽呀!這位大叔你很勇啊,竟然說燕哥有血光之災?你算的該不會是遇到燕哥的那些鬼有血光之災吧?]

  [草,論神棍遇到真·神棍。]

  [哈哈哈哈哈哈這算命先生有沒有想過,自己可能遇到真正的高人了。]

  [我看這人是瞎了心了,竟然敢找上燕哥?佩服他的勇氣。]

  [噗哈哈哈不知道這人要是知道了燕哥的身份,會露出甚麼表情?]

  燕時洵驚訝的和鄴澧對視了一眼,隨即兩人的臉上都浮現出笑意。

  鄴澧也覺得這種體驗極為新奇。

  身為酆都之主,執掌死亡與審判的鬼神,他還沒有過被任何人神鬼說過有血光之災。

  這位算命先生,也算是創下歷史了。

  鄴澧並不感興趣,轉身便準備繼續走,燕時洵卻摸了摸下頷,頗有興趣的走了過去,在算命攤子前坐了下來。

  “血光之災?”

  燕時洵挑了挑眉,做出一副驚訝又害怕的表情,問道:“那我該怎麼做?”

  算命先生滿意的捋了捋鬍子,在這寒風瑟瑟的冬日開啟了他的扇子,頗有那意思的搖了起來。

  “小兄弟你先別急,讓我來看看你的命盤。”

  他問道:“生辰八字報給我,我讓你這輩子逢凶化吉,步步高昇。”

  燕時洵卻“唔”了一聲,做出疑惑的樣子問:“可是我聽說,真正有本事的大師不用生辰八字,光看面相就能看出一個人的過去未來,你不行嗎?”

  算命先生:“…………”

  “行,我當然行。”

  算命先生嚥了口老血,咬牙切齒的道:“我這不是想要更準確點嗎?這都是為了小兄弟你著想。”

  但看燕時洵無動於衷,算命先生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呃我們來看看你的一生。”

  算命先生搜腸刮肚,努力硬編:“你少時父母對你很嚴厲,但呃,很愛你,你在這種家庭里長大,年輕時有過叛逆心……”

  算命先生還在絞盡腦汁,努力從燕時洵的外表和神態中猜出一些有關於他的真相。

  畢竟燕時洵看起來修養很好,形象整潔俊美,身材勻稱表明他有自律的生活。一般這樣的人,家庭差不到哪裡去。

  可算命先生不知道的是,對燕時洵好的並不是父母,而是他的師父李乘雲。

  這就導致了算命先生從第一句開始就漏了餡。

  觀眾們已經笑瘋了。

  燕時洵卻時不時點頭,一副算命先生說的真準的模樣。

  末了,他還做出頗為關切的神情問道:“大師,那你說的血光之災到底是甚麼?我該怎麼辦,有沒有危險?”

  算命先生得意的一揚頭,道:“你放心!這整條街你打聽打聽去,誰不知道我呂半仙的名號?就算是閻王要來捉你,都得先過我這一關!小兄弟,你別害怕啊。”

  燕時洵:我倒是不害怕,我就是比較好奇,張無病就算了,你真的能打贏小寶嗎?

  彈幕:[草!他說了我這輩子都不敢說的話,他竟然對燕哥說別害怕!!]

  [好傢伙,他是怎麼看出來燕哥會害怕的啊?要是現在立刻出現個鬼的話,應該是他比較害怕吧?]

  算命先生沒拿到燕時洵的生辰八字,雖然這讓他隱隱有點心虛,但看著自己說甚麼燕時洵都點頭的樣子,又重新自信了起來,得意洋洋的看著燕時洵,嘴上安慰著,手中已經擺弄起了羅盤。

  “小兄弟啊,我剛剛為你看了下面相,發現你氣運低迷,最近家中可有異常?”

  算命先生關切的道:“你這是撞見鬼了!如果不及時除掉傷人惡鬼,你恐有性命之憂啊。”

  燕時洵:異常?我家要是沒有異常才是異常,兩匹非生非死的狼,一位酆都之主,一位現任閻王,以及他心愛的玩具鬼們,再加上即將入住的前任閻王……實不相瞞,我家的鬼,確實比較多,只有我一個普通人。

  “性命之憂啊……”

  燕時洵微微仰首,意味深長的看向身邊的鄴澧,兩人相視一笑,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新奇。

  天地幾千上萬年,對大道說大道有性命之憂的,還真就這麼一個。

  燕時洵挑了挑眉,笑著問道:“那大師,你說我應該怎麼解決呢?”

  算命先生:“你放心,只要買我這個被法力加持過的玉佩,再加上驅鬼符兩道,另買一尊鎮宅貔貅,算上這副八卦鏡,你回去掛在門上,不管多厲害的鬼都靠近不了你。”

  算命先生拍著胸膛打包票道:“要是這樣鬼還能找你,你來找我!”

  “馬上就要過年了,和小兄弟相逢就是緣分,我也想要救小兄弟一把,錢財甚麼都是身外之物,不值一提。”

  他擺了擺手,瀟灑的道:“這樣吧,這玉佩,我就算你吉祥如意帶回家,兩道黃符一共一萬,鎮宅玉貔貅只要八卦鏡就一萬吧。小兄弟你怎麼付錢?”

  但鏡頭外,看著這一幕的觀眾們已經笑瘋了:[你確定嗎大哥?我怎麼覺得會去找燕哥的鬼,你可能不太能應付得來呢?]

  [大哥,大哥!你只是個騙子,別和燕哥賭命啊哈哈哈哈哈,這不是在給自己立flag呢嗎?還有鬼就找你哈哈哈哈,海雲觀的道長們有鬼都去找燕哥,你是自信到底是誰給的?]

  [震驚!原來之前偶遇燕哥,燕哥隨手在我數學筆記上畫的符咒這麼值錢嗎?媽媽我發財了!]

  [羨慕,你竟然還有燕哥給你畫的符咒,我為甚麼沒有,我要鬧了嗚嗚嗚!]

  [這可能是這大哥的人生最高光時刻了,竟然在燕哥面前吹牛比,而且還沒被打死,嘖嘖嘖,是個勇士!]

  [笑死,竟然還有人敢從燕哥手裡接因果?這大哥真是老太君自殺——活夠了!]

  算命先生不知道有一群人已經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還在等著被嚇到的燕時洵給他付錢。

  但燕時洵卻輕輕笑了起來,他單手撐著下頷,微笑著看著算命先生,道:“既然你說完了,那接下來,就讓我來說吧。”

  他的目光從算命先生臉上轉過一圈,心下就已經瞭然。

  過去,現在,未來,都歷歷在目。

  前塵因果罪孽,後世功過紛爭,全部清晰的羅列在他眼前。

  燕時洵笑得漫不經心。

  算命先生卻覺得好像有甚麼事情超出了預料,開始變得不對勁了起來。不好的預感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在冬天也出了一頭細密汗珠。

  他連忙拿過旁邊的手帕擦拭汗珠,尷尬的笑著想要緩解這可怕的氣氛:“小兄弟你是覺得價格太高了嗎?這個我們可以談嘛……”

  “呂以,87年生人,三歲時父母車禍死亡,寄居在叔叔呂應家中,九歲隨叔叔擺攤賣藝,算命改名……”

  燕時洵平靜的聲音打斷了算命先生的話。

  算命先生一開始還在錯愕之餘有些憤怒,想問燕時洵為甚麼要調查他。但隨著燕時洵說出越來越多有關他的事情,甚至連小學時在女同學書包裡放蟲子的事都知道,他開始冷汗津津,發覺了事情的不對勁。

  這,這絕不是調查能夠做到的程度了,就算是算命也算不到這種程度。

  眼前的到底是個甚麼人!

  算命先生感覺自己恍惚中看到整個天地都壓向自己,而自己如此渺小,無法反抗,更無法辯駁,只能承認下自己一生所做善惡,無力的等待鬼神大道的審判。

  “至於你的未來。”

  燕時洵輕笑著眨了眨眼:“天機不可洩露。”

  “現在我說完了,你打算付我多少卦錢?怎麼支付?”

  燕時洵悠閒的坐在凳子上,看算命先生迅速溼透了衣服,慌亂想要逃跑又害怕到不敢動腳的模樣,他心裡點了點頭,也就打算讓這件事這麼過去了。

  他看到算命先生雖然擺攤行騙,但那些錢財幾乎都被算命先生捐給了孤兒院的孩子們上學,而且算命先生很有原則,只騙有錢人的零花錢,不騙窮苦人的救命錢。

  因此算命先生雖有因果殘留,但點到即止也就夠了。

  燕時洵不準備繼續。

  他正準備開口說甚麼,忽然就覺得一股軟乎乎涼滋滋的觸感貼了過來,像是一捧桃子。

  ……還伴隨著“咔嚓、咔嚓!”的咀嚼聲。

  燕時洵:“…………”

  這孩子是甚麼時候從地獄回來的?過年不應該在地府加班嗎——或者乾脆說直接一點,在地獄瘋玩。

  他無語的扭頭向身邊看去,果然,井小寶就站在他身邊,把軟乎乎的臉頰放在了他的臂彎裡,睜著大眼睛好奇的往算命攤子上看。

  而井小寶的手裡,還拿著一塊玉佩。

  在啃。

  咯吱咯吱的聲音就是他咀嚼發出來的。

  燕時洵:“……你,在幹甚麼?”

  井小寶眨了眨眼,根本沒有意識到甚麼不對,捧著臉軟乎乎的道:“你們不是在驅鬼嗎?我剛剛聽到有人說這些東西可以驅鬼辟邪,我就來試試。”

  說著,他還又啃了一口玉佩,然後皺著眉委屈巴巴的道:“好像沒甚麼用啊?”

  燕時洵:“…………”

  “吐出來。”

  燕時洵無語,一巴掌拍在井小寶頭上,道:“正常人是不會把這個加入自己的食譜的。”

  井小寶:“誒qaq?”

  燕時洵朝他一伸手,井小寶就絲毫不敢和燕時洵逆反著來,乖乖把被啃得從玉佩變玉玦的低劣染色仿造品,放進了燕時洵的手掌中。

  而算命先生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還沒從剛剛被燕時洵說出了一生所有經歷的震撼裡出來,就又被井小寶驚得傻眼了。

  “這,這這這是甚麼啊?”

  算命先生指著井小寶的手都在抖,帶著哭腔的問:“這還是人嗎?”

  井小寶不高興的撇了撇嘴,覺得這人真是葉公好龍,剛剛還在說起他,現在他專門趕過來了,這人又不說了。

  生人的世界真奇怪。

  燕時洵同情的看了眼這個倒黴蛋:“……愛莫能助。”

  是這個倒黴蛋先招惹的井小寶,提起了閻王,那這因果就自己守著吧。

  不過,雖然沒有想象中粉絲見偶像那樣的歡樂場面,井小寶也很容易知足。

  他看著周圍過年的熱鬧氣氛,玩心大起,眼睛亮晶晶的拍手叫好。

  但最吸引井小寶注意的,還是這個算命攤子。

  他剛才可是都聽到了的,這個人說攤子上的這些東西都能驅鬼。

  這讓井小寶不由得好奇起來,想要試試到底能驅鬼到甚麼程度。他這樣的可以嗎?

  井小寶身高不夠,就努力踮著腳,扒著燕時洵的手臂,往攤子上去拿那些號稱可以驅邪的法器。

  但任由他挨個摸過去,那些法器一個也沒炸,全都完好無損。

  見狀,井小寶癟了癟嘴,有些不高興了。

  “不是說好能驅鬼的嗎?那為甚麼我還在?”

  孩童氣鼓鼓的,活像個小河豚:“騙子!”

  算命先生緊張到腿都在發抖,要不是他坐在椅子上,已經腿軟到癱在地上了。

  他雖然不知道井小寶的身份,但大概也能夠感受到來自井小寶的恐怖威壓。

  ——閻王鬼氣,又如何是尋常人能夠受得住的?

  更何況,因為算命先生自己說他很厲害,所以井小寶就當真了,沒有刻意收斂自己的力量,導致算命先生所感受到的壓力,遠遠超過其餘遇到井小寶的普通人。

  算命先生眼含熱淚,抖得和篩子一樣,終於想起來一切的異常都開始於他和燕時洵搭訕的時候了,他覺得根源肯定在燕時洵,就趕忙撲過去想要拉住燕時洵。

  他現在知道了,自己一定是招惹到有真才實學的高人了!如果不好好處理的話,自己這條小命能不能保住都兩說。

  但燕時洵並不準備對他做甚麼,也不喜歡其他人靠近自己,便輕巧的使了個巧勁,立刻從原地起身後退。

  短短几秒之間,就已經拉開了和算命先生距離。

  算命先生撲了個空,正準備說出口的求饒也哽在了喉嚨裡,呆愣的看著燕時洵,想不懂這人剛剛是瞬移了一下嗎?怎麼突然就跑出去那麼遠?

  燕時洵一手拎著還沒玩夠的井小寶,一邊懶洋洋的向算命先生揮了揮手,笑著道:“快要過年了,回去多陪陪你奶奶吧,別擺攤了。”

  他垂眼向算命先生的攤子上看了一眼,道:“老人的時間,比這些粗製濫造的東西值錢太多。”

  燕時洵輕輕拿起又輕輕放下,除了幾句提醒,以及被井小寶啃到一半的玉佩之外,甚麼都沒留下。

  但算命先生卻在原地愣了好久,才慢慢反應過來燕時洵的意思,抖著手撥通了年邁老人的電話。

  他聽著電話的嘟嘟聲,覺得自己慌亂到整顆心都不會跳了。

  等待的提示音並沒有多久,但他卻覺得這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只有老人熟悉的聲音才能安撫他的慌亂。

  如果因為他沒有回家多陪陪奶奶,就錯過了奶奶最後的時間,那恐怕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原諒自己了。

  剛剛那人連他小時候尿床的事都知道,一定是哪裡的隱居大師,既然那人提到他奶奶,說不定,說不定奶奶已經……

  “喂?孫孫?”

  電話終於被接通,年邁卻熟悉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邊傳來。

  算命先生愣了愣,隨即再也忍不住的摔坐在了地面上,絲毫不顧及自己的高人形象,嚎啕大哭:“奶奶,我想你了,我過年回家,嗯……”

  燕時洵已經走出去很遠了,但聽到身後順著風傳過來的聲音,還是讓他眼眸裡浮現笑意。

  他在原地頓了頓腳步,才重新邁開長腿,向著賣窗花的店鋪走去。

  被拎著小西裝揹帶的井小寶在燕時洵手裡晃來晃去,像是坐人肉飛機一樣,哄得他笑得眯了眼。

  但他還是好奇的仰起頭,向燕時洵問道:“燕燕,那人好像是個騙子,你為甚麼放過他呀?”Μ.χxs12三.net

  “他又沒做大奸大惡之事,我為甚麼要管?”

  燕時洵的注意力都被眼前花花綠綠的窗花所吸引,抽個空隙回答井小寶,顯得漫不經心。

  “他堆積的小善小惡,都自有因果迴圈。騙了人,做了口舌業,那他的氣運自然低迷,低到一定程度,喝水都有可能嗆死。”

  燕時洵道:“大道之下,自有規則,就算我看不到不去理會也不必擔憂,因果自有迴圈。”

  “?”

  井小寶頭上冒出一堆問號,覺得自己沒聽懂。

  但他想了想家中浩瀚到沒有盡頭的書房,還是乖乖的閉了嘴,沒有繼續問下去。

  大過年的,他可不想別人都在玩的時候,他還要在背書,那就太慘了!

  “燕燕,買這些幹甚麼啊?”

  井小寶好奇的伸手去摸窗花,被精湛的剪紙技藝看呆了,不自覺發出“哇嗚!”的讚歎聲。

  聽得攤位老闆心花怒放。

  井小寶本就是三四歲最可愛的年紀,再加上他那張極具欺騙性、玉雪可愛的面容,簡直是無往而不利的攻心利器。

  尤其是稍微年長些的人,更是百發百中,沒有一個人能夠抵得過他的可愛魅力。

  這個年紀的孩子真心實意的讚歎,簡直令攤位老闆開心到合不攏嘴。尤其是燕時洵和鄴澧兩個也容貌優秀,他們往自己的攤子前一站,自然而然就吸引了很多視線,甚至很多人都在往這邊聚集,這讓老闆更高興了。

  他大手一揮,直接告訴燕時洵,喜歡哪個隨便拿,不要錢!

  燕時洵:“……不好吧,付錢還是要的。”

  老闆揮了揮手,道:“又不是給你的,大人爭甚麼。”

  他一指井小寶:“給孩子的壓歲錢,大過年的圖個吉利多好!哎呦這孩子,是怎麼養出來的,也太好看了,和那年畫娃娃似的。”

  燕時洵的表情一言難盡:“…………”

  怎麼養的?吃惡鬼保證溫飽,打惡鬼保證心情舒暢,鎮壓惡鬼保證睡覺香甜,這麼一套下來,換個鬼來也能養胖。

  察覺到燕時洵想法的井小寶,默默抬頭向上看去:qaq我不是燕燕最喜歡的孩子了嗎?

  燕時洵:……

  因為老闆過於熱情,根本推脫不掉,還奉上了經典過年用語“來都來了”,“給孩子的”,“大過年的”,“別和我搶”,於是,燕時洵到最後也沒能推掉老闆送井小寶的那一整沓各式各樣的窗花。

  只能被迫滿載而歸。

  燕時洵看著自己左手拎的窗花,右手拎的胖娃娃,想了想,把窗花塞進了井小寶自己的懷中:“既然是給你的,那你就自己拿著吧。”

  井小寶倒沒有不滿,他高高興興的把窗花抱了滿懷,活像個夾娃娃機裡的夾子,在燕時洵手中盪來盪去。

  紅色的窗花把他襯得更加玉雪可愛,吸引了無數過路行人駐足驚訝,感慨這孩子可真好看。

  來採購年貨的人很多,幾乎都是一家一家傾巢出動,大包小包塞得滿滿當當,年味十足。

  燕時洵和鄴澧,再加上一個井小寶,這樣的配置也被其他人自然而然的認為成是一家三口,還有人衝燕時洵點頭,笑著誇讚說您家孩子養得真好,這個爸爸當的稱職。

  燕時洵:一開始只有小病那一個傻子喊爸爸,但那時我萬萬想不到,竟然兩任閻王都開始這麼喊……太詭異了!

  井小寶倒是適應良好,他已經被路星星帶“壞”了,覺得燕時洵和鄴澧本來就是一對,這麼稱呼也沒甚麼問題。

  旁邊的行人有想要捏一把井小寶臉蛋的,他也來者不拒,乖乖給摸,絲毫不認生,還會嘴甜的喊對方姐姐哥哥,喊得對方人都暈乎乎找不到北了,心裡就剩一個想法——

  想要摘星星嗎!我給,我給!全都給你!

  那些人完全想不到,自己剛剛摸的,是閻王的臉。

  “小寶現在是怎麼,移動賜福機器?”

  燕時洵沉吟,向鄴澧道:“那些摸過小寶的人,今年是不會得病了,沒病沒災平安一整年。”

  鄴澧也忍俊不禁,笑道:“那就是他們和小寶有這份緣分了。”

  ——畢竟沾染了閻王鬼氣,還有哪路小鬼敢冒犯?

  走夜路都是鬼先連滾帶爬痛哭流涕,能跑多遠跑多遠。

  井小寶眨巴著大眼睛,根本不關注大人的事情——他才不想要看著看著,這兩人猝不及防一個親親呢!

  他學乖了,現在別想騙他,哼!

  “不過,今天買的東西確實有點多。”

  燕時洵拉住鄴澧的手臂,道:“走吧,回家,估計也夠用了,還需要讓他們幾個人分一分帶回家。”

  井小寶見燕時洵心情好轉,才終於有膽子出言詢問:“燕燕,甚麼叫圖吉利呀?”

  “我覺得我們家大概不需要這些。”

  井小寶條理清晰的道:“燕燕你看,酆都在我們家,大道在我們家,地府也在。就算不吉利,還有哪個鬼來我們家呀?”

  他鼓了鼓兩腮,道:“要是有黴運來了,小寶就吃掉。”

  燕時洵眼神複雜:“不要亂吃東西,容易壞肚子。”

  今天是個好天氣,天空晴朗,陽光燦爛,熙熙攘攘的人群帶來人間的熱鬧和繁華。

  燕時洵在街頭緩緩停下腳步站定,他望著眼前的安寧幸福,眼眸中緩緩有笑意浮現。

  井世文先生和林婷先生,以及千千萬萬同人沒能親眼看到的盛世,藉由井小寶的眼,也終於得見。

  他們願望中的景象,變成了人們每一日最平靜的日常,不必擔憂任何危險。還有比這更好的事情嗎?

  這天光,總不負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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