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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2022-02-22 作者:長著翅膀的大灰狼

我心有天下,何妨縱你一生無憂無牽掛?

紀南緩緩搖頭。

“你……不必做那麼多,”她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變得輕而快:“不必做那麼多……你早已是我心中獨一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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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星涯山下來,一路艱苦,可身受重傷的某人,嘴角連一刻也沒有停止過上揚。

笑笑笑……有甚麼好笑的!

撐著他刻意壓過來的體重,紀南頭頂冒煙,幾欲抓狂。

“別再笑了!”她低聲警告他,心裡卻將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怎麼竟會對他說出那樣的話呢?!

可慕容巖哪裡能忍得住不笑?一想起從她口中說出了“獨一無二”四個字,他就渾然飄飄欲仙起來。

紀南只顧悶頭往前趕路,他卻絲毫不著急,反而頻頻招惹她。

這是慕容巖生平第一回,如此享受“無恥”的感覺——比她高那麼多,卻硬生生由她架著,還要盯著她近在咫尺的側臉看,看得那上面泛起可愛極了的淡淡粉色……

“不、許、笑!”紀南終於被惹怒,恨恨瞪過來,“也不許再看我了!”

“那還活著做甚麼?”他聞言一副驚訝極了的樣子,“還是趕緊把我送回那山dòng去!”

“你以為我不敢?!”她作勢就要扔下他。

慕容巖搭在她肩上的手連忙摟緊她,頭靠過去貼著她的,開心的低笑,竊竊耳語:“我想回去……因為我又口渴了。”

紀南的臉“轟”一下紅透,閃電般伸手扣住了他喉嚨,惡聲惡氣的一字一句:“慕、容、巖!把那事徹底忘記聽到了嗎?!你要再敢提一次的話,我就……就掐死你!”她說著,手上當真用上了幾分力道,妄圖威嚇他。

可惜有人木蘭花下死,做鬼也甘願,慕容巖連眉頭都沒有抬一下,狀似不解的反問:“要我忘記甚麼?哦——小四是在說,方才你餵我雪水的事?”

紀南臉紅得快滴血,收緊了手指,羞憤的想gān脆掐死這無賴算了!

慕容巖見她當真動怒,連忙收斂,又捂著胸口的傷,假意悶悶咳嗽起來。

紀南鬱悶的重又扶住他,不論真假又給他上了一遍藥,撕下自己gān淨的內裡來給他包紮。

慕容巖見她皺眉盯著傷口,不斷暗自倒吸涼氣,心中頓時憐惜,溫聲安慰道:“不要緊的,你看我現在不是很好?回去休養幾日就好了。”

“……你總為我受傷。”紀南手上不停,口中低低的說道。

慕容巖甚麼也沒說,伸手摸了摸她腦袋。

正巧這時有西里兵路過,他手一緊,拖著她閃進樹後,未免被發現蹤影,他將她抱得緊緊的,兩人貼在一起。

火把一個接一個經過,火光從樹那一面遠遠的照過來,懷中少女的臉頰上染了柔柔的光亮,讓人看了心癢難耐。

他看了許久,低下頭去,在她耳邊輕聲的呵氣說道:“小四,以後,那事我不會再提了……但也絕不會忘記,到死也不會。”

**

兩人都負了傷,輕功施展不便,又沒有馬,就只能夠靠步行。終於,在天快亮時,他們走到了衡州城下。

抬頭望去,衡州城高聳巍峨的城牆比昨日更添滄桑之色,顯然又經歷了一場或者更多大戰,但此刻,上面插滿了“夜”字旗,許多面迎風烈烈的展著,這讓紀南由心而發的歡呼了一聲。

“你看!”她指著那旗,回頭對他說,“這就是殿下為大夜奪回的那座城!”

相比她的興奮難耐,慕容巖只是面色淡淡,擲了令牌,默默的等那吊籃下來接他們。

天邊的雲層漸開,朝陽冉冉升起,紀南坐在吊籃裡靠著他,託著腮看著那壯麗日出,高高興興的,同時胸中有說不出的躍躍欲試與壯志豪情。

吊籃載著他們徐徐上升至半空,她微笑看著那日出,慕容巖卻只盯著她看。

身後就是他為她奪下的城,他卻絲毫不想進去。如果可以,他寧願留在那星涯山石dòng內,早晚只與她一人共對。

“小四。”

“甚麼?”與他一道活著回到剛奪回的衡州城,紀南心中的雀躍沖淡了對他表白後的不自在,她回頭向他笑得眉眼彎彎的問。

慕容巖久久的盯著她,直到吊籃終於到城牆之上,他最後緊握了握她的手,拉她一起跳了上去,甚麼也沒有說,只在身後萬丈光芒之中對她溫柔的笑了一笑。

**

紀南與慕容巖的平安歸來,沸騰了整座衡州城。

紀家軍自不必說,另外就連吳乾的軍隊都人人稱慶:衡州城已被西里人霸去一年有餘,他們雖抱著必勝的心上戰場,但其實心底裡都不敢期望還能奪回它。如今,紀南與慕容巖做到了!衡州城重又插滿了夜國的旗幟!

吳乾聞訊,竟連忙親自出營來迎。遠遠看到慕容巖他便跪了下去,痛哭流涕:“二皇子殿下……”

紀南被他這忽如其來的熱情給嚇住,一旁慕容巖淡淡問道:“是不是欽差大人到了?”

“二皇子殿下料事如神!料事如神!”吳乾連磕響頭。他不過是個太監養大的武夫,凡事聽從吳大太監身後的端密太后擺佈,可端密太后雖厲害也只是個女人,比不上慕容巖這般馳騁沙場又算無遺策。他如今是心服口服,五體投地。

慕容巖抬腳便走,紀南忙跟上他,兩人剛走到軍營大門口,裡面便有一張熟悉的美貌面孔出來,見到他們一愣,接著欣喜若狂,飛撲著快速靠近:“二哥!二哥二哥!”

慕容宋如同久未歸巢倦鳥一般,張著雙臂歡快的衝慕容巖衝過來,一臉的陶醉與激動。紀南顧念著慕容巖胸前的傷,連忙上前制止,卻被阿宋毫不介意的抱了個滿懷,“喔!臭老虎!臭老虎臭老虎!”

多日不見,這小子變成學舌鸚鵡了嗎?紀南也是滿身的傷口,這時被他撞的疼極了,皺著眉推開他。

“你們終於回來了!李河越帶著人找了你們一夜,到現在還沒回來,我這也正打算出城去找你們!”他激動不已的嚷嚷,紀南敷衍著他。

可慕容巖卻仍是面色淡淡的,反常的未對這心愛幼弟的到來表示甚麼,而是轉身徑直往他的帳中走去。

帳中央,同樣多日不見的姚遠正背對著帳門收拾藥材,聞聲直起腰轉身看來,溫和一笑。

慕容巖面色已淡如金紙,此時對舅舅點了點頭,終於如釋重負一般,軟軟倒下。身後紀南及時趕到,將他攔腰截住,只見他閉著眼已然昏迷,嘴裡卻大口大口的吐出深紅色的血來!

“殿下!”紀南驚的魂飛魄散,抱著他失聲大叫。

慕容宋也撲了過來,驚慌失措,不斷用袖擦那血,不一會兒他整條袖子都被浸溼。

姚遠忙指揮他們將慕容巖搬到帳內,飛快的解開他身上的衣服,他十指銀針齊飛,封住了慕容巖胸前幾處大xué,堪堪護住他心脈。

紀南僵直的站在那裡,看著片刻之前還對她溫柔笑著的人,此刻毫無生機的躺在那裡。他胸前扎滿了銀針,一根一根都更深地紮在她心上。

“怎麼會這樣……”她失神喃喃,“他說他休養幾日就好了……”

慕容宋搖頭搖的像撥làng鼓,哭喪著臉告訴她:“二哥之前遞了請糧草的摺子,摺子的最後他求父皇將姚醫正派來,父皇一看就說一定是要不好了,二哥一定遇上甚麼事,要以身犯險了!果然是這樣……”

“是我不好。”紀南低低的說,已連唇色都是白的了。

“紀將軍身上的傷也不輕,請回帳中休息包紮吧,殿下醒了我派人去通知將軍。”姚遠真是個神奇的醫生與舅舅,這時竟還能抽出空來與紀南說話。

紀南堅決搖頭,“我要看著他。”

“他沒事的,”姚遠居然還能溫和的笑,“就是傷得重了一點。”

慕容宋都快哭了,用眼神求他別說話了,專心醫治慕容巖要緊啊!

“他自己早就算好了,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你們放心。”姚遠漫不經心的又一掌按下去五根銀針,榻上慕容巖渾身無意識的一顫,紀南和慕容宋俱都跟著哆嗦了一下。

“殿下!”外間這時忽然傳來一聲清麗女聲,焦急不已的聲調。這回只有紀南狠狠的哆嗦了一下——她回身看去,那掀帳而入的絕色少女一身紅衣,臉上雖滿是焦急之色,卻仍舊美得傾國傾城,正是上京第一美人,水蔻蔻。

第二十五章

慕容巖笑了,那笑容因為他蒼白的面容與灼亮的眼神而顯得格外動人。

“是我,”他輕聲的說,看著那玉牌的眼神格外柔軟,“慕容巖,字長卿。”

慕容巖做了極長的一個夢,他夢到了姚宮無邊無際的桃花,開得鋪天蓋地,格外絢爛。他站在花樹下,已是成年模樣了,心裡卻和小時候一樣gān淨歡喜,母妃依舊是記憶裡的溫柔模樣,笑著伸手捧他臉,柔聲的喚著他的字。

“母妃!”他環顧四周,驚喜不已的問:“今年的桃花怎如此好?”

“因為你回來了呀。”

可我一直在這裡,慕容岩心裡疑惑,每一年桃花開時,不管多遠他都會趕回姚宮。

“巖兒,這些桃樹,一直長在你的心裡,已經有十年未曾開花了,”母妃對他說,“如今你終於回來了,你看,它們開得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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