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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2022-02-22 作者:長著翅膀的大灰狼

紀南和少年兩人抱團落地,滾了好幾圈才láng狽停下。

劫後餘生。

外間傳來白虎門眾人疊亂踏近的腳步聲,兩人耳裡卻“嗡嗡”響個不停,一時間只聽得到對方就在耳邊的粗喘呼吸之聲……

半晌,阿松顫顫的回頭去看,只見剛才他撬開的那石板位置,如今地上被炸出了好大的一個dòng,黑魆魆的,還冒著白色的煙,簡直像張急欲噬人的可怕大嘴般……

“呃……”他放開從剛才起一直緊緊抱著紀南的雙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罕見的怯怯囁嚅道:“好……好大一個dòng啊,你快看啊……呵呵呵呵……”

說著他邊gān笑著,邊往後倒退著慢慢爬開。

紀南一直面無表情的看著那dòng,這時卻眯了眯眼,果斷的向他撲了過去……只見紀南氣的連招數武功都已經用不上,雙手狠狠掐住那死孩子的脖子,一陣的猛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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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巖趕來時,就見白虎門一眾漢子你看我我看你的,圍成了一個圈,俱都手足無措的樣子。

圈的中心,他家男生女相的美貌小書童正被衣衫襤褸的白虎門主騎在身下。一個哭喪著臉扯著嗓子拼命的嚎叫,另一個憤怒的扭曲著面容揮舞著拳頭,兩人俱是一頭一臉的土,láng狽不堪。

李河越站在所有人的前頭。

他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這般失控的紀南。

整個夜國都知道鎮南王與王妃夫婦鶼鰈情深,紀南是王妃唯一嫡出的兒子,生下當日鎮南王便宣佈他就是紀家與紀府下一任的接班人。紀南頂著那樣的光環與壓力成長,八歲之前由夜國第一神將鎮南王親自帶在身邊,言傳身教。打從剛曉事起,他便是沉靜穩重,少年老成的。李河越和他一同長大,卻甚至沒見他放肆大笑過一回。

這般毫無章法的用拳腳洩憤,更是……絕無僅有!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去解救那個可憐的美貌少年,眼角一滯,一個白衣身影分開眾人,徐徐而來,也不見他是怎麼動作的,正憤怒的要拆天毀地的紀南就被他拎了起來,輕輕放到了一邊。

阿松身上猛的一輕,斜眼一撇是救星到,頓時扁著嘴“哇”一聲,差點沒哭了出來。

容巖把他扶了起來,只見他一身都是土,臉上手上都被飛濺的石子擦破了,血與爆炸後的黑灰混在一起,把那張原本堪稱絕色的小臉蛋塗的鬼畫符一樣。

容巖搭住他手腕,無奈的嘆了口氣,“傷到哪裡了嗎?有沒有哪處特別疼的?”

“……到處都疼!”少年眼底已經汪了眼淚,他從小調皮搗蛋不假,可身邊甚麼時候都有人護著,哪曾像今天這樣當真死裡逃生過?

這下見到親人了,後怕加委屈,差點真的哭出來。

可他吸了吸鼻子,忍住了,又立刻扭臉去看同樣一臉黑灰的紀南,怯生生的:“你……沒事吧?”

紀南只當他是塵埃浮土,他板著臉對著容巖,雙目直欲噴火:“容公子!昨天我才囑咐過你看好你家下人!為何今天他又跑來我門中了!”

容巖將真氣探入少年體內,走了個周天,果然並無大礙才放下心來。聽紀南那般氣憤的責問,他眼都不抬,若無其事的淡淡一笑:“是啊,真是抱歉。”

這人!

紀南一陣的暈眩。

那些磷石是他這一整年的心血,也是他今年出谷的希望!這下全被毀了,一句“抱歉”能補償得了嗎?!居然還如此理直氣壯!

門中眾人不知原委,可見門主被那主僕二人氣的臉色發白、話都不說出了,頓時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舞起了兵器包抄二人,大有不給說法不得離去之意。

容巖竟不待他們靠近便先動了手,只見他輕甩了下袖子,雲淡風輕的把一個握著雙斧的壯漢連人帶斧摔出去老遠。

眾人均傻眼,片刻鴉雀無聲之後,群情激憤,這下再無遲疑的紛紛衝了上去。

“定!”只一聲,所有人都原地頓住。

容巖微微的笑,抬頭看向那發令之人,只見紀南塵土斑斕的臉上唯有雙目清澈,眼神不怒自威,有一股軍中大將才慣有的浩然正氣。雖年少瘦弱、雖眼□形láng狽,卻絲毫不減氣勢,一聲口令就能勒住這群已被人惹怒的猛虎。

果真是紀家子弟,大將之風。

那麼,大概真的就是他了吧。

“還請容公子立即帶走自家下人,好生約束,如再有下次——白虎門無意與青龍門敵對,只好去請谷主裁奪。”紀南已完全恢復了冷靜,冷而客氣的說。

軍人的天職是守護,今日這事至多隻是私仇。他現在統領門人習武練陣,將來要帶領千軍萬馬上戰場守護夜國,若為也如今日般因一己私怒而亂了軍心,那麼在他手下還有甚麼軍規可言?

容巖眼裡這時添了一分的讚揚之色,不再故意挑釁,他向負著雙手凝神靜氣的紀南微一點頭,便扶著淚眼汪汪的美貌小書童離開了。

**

院子裡,眾門人正在收拾。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谷主竟然也沒派個人來問問,倒是離的近的白澤門來了一大批的門人幫著打掃休整院落,當然,也從白虎門一gān心直口快的漢子們嘴裡打聽去了所有的訊息。

地下密室的通道已經被炸塌了,估計短期之內不能再用。紀南索性從地面被炸出的坑跳下去檢視。不出所料,他好不容易才瞞過所有人弄來的那些磷石,已經全軍覆沒。

李河越等他上來,急忙拉住他問道:“小四,你受傷了沒有?”

紀南搖頭,用力的抿了抿唇,低聲道:“其實是我大意了,沒想到密道彎彎曲曲的走那麼長才進了密室,居然還就在院子的底下。”

李河越大皺眉,恨恨的把那個搗蛋少年又罵了一通。紀南聽的更加心煩,一轉身出門去了。

**

是夜,月色極好,暗夜谷的景色一向不輸給它的名號之響亮,谷內的遠山近水在月色洗練之下安謐靜好,端的如詩如畫。

磷石只能在樹木遮蔽的深山背yīn之處地下幾丈挖得,光亮與稍大的碰撞都會讓它燃燒直至爆炸,威力極大。紀南從谷裡某本殘破古書上看到之後,找了好久才聚了那麼一些,本來他打算將之用在新創的陣法裡,今年的“破夜”一戰至少能有三成把握。

如今,沒了。

紀南胸中說不出的氣悶,一拔身使出輕功,在峭壁上幾個騰挪,登上了夜瀾山的山頂。放眼放去,目光所及最遠之處,遙遠的夜國上京仍只有虛無的影。

五年了啊,他五年沒有回過家了!

身後傳來故意踏斷枯枝的腳步聲,紀南斂下眼底情緒,側臉冷聲道:“容公子可真是無處不在!”

容巖從山間樹影裡緩步而出,依舊是月白色的衣袍,袖擺等處俱都用金線繡著jīng致而奢華的四爪蟠龍,那樣華貴的衣服下襬,緩緩拂過沾著山間晚露的枝葉藤蔓,在這chūn夜裡莫名其妙的有種上京才慣有的奢靡暖意。

那暖意讓人更加思念上京了。

**

紀南扭過臉去。

容巖站定,離他不到一丈遠,緩緩開口道:“我來暗夜谷之前,曾見過紀大將軍一面。”

聞言紀南閃電般扭過臉來,下意識的睜大了眼睛看著他,等著他下面的話。

可他卻並不再往下說,只笑吟吟的看著紀南。

紀南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了些微的戲謔,一擰眉,冷了面色轉身要走,容巖輕飄飄的移了兩步便攔住他去路,這回他不再賣關子:“紀大將軍很好,威武更勝從前。我與他略閒聊了兩句,府上一切也都好。”

紀南平平的“恩”了一聲,“多謝容公子帶來訊息,那麼您慢慢品賞這月色吧!在下先走一步了。”

“紀南,我可以幫你。”容巖側身讓過他,卻同時淡而篤定的丟擲了一句。

紀南並未停下腳步。

“今日一事,你的底就已經被掀出來了,還妄想能用磷石壓陣,出奇制勝嗎?”容巖在他身後不急不緩的慢慢道。

紀南迴頭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這要怪誰?!”

“呵……其實,不要說你人就在這暗夜谷內——當今天下之事,能瞞得過白澤門耳目的,不多。我想谷主九成九早就知道你的把戲了。如今在比試之前被阿松無意撞破,其實對你來說並不是壞事。”見紀南聞言果然停下,容巖唇邊的笑意更深,“紀南,我並無敵意。”

“你們主僕再三再四與我過不去,難道還是好意不成嗎?”紀南冷笑。

“哦,”容巖一笑,“我覺得那大概是緣分吧?”

紀南一向自律嚴肅的面容微變,嘴角隱約的抽搐了一下。

“白虎乃上古守護神shòu,門中最擅長的正是守禦陣法的推演,只因歷代白虎令都由紀家一脈傳承,因而又漸漸融匯了兵法戰術在其中。”容巖侃侃而談,“紀南,你入谷已有五年了吧?我相信以你的天資聰穎,這谷裡凡是與兵法結陣相關的奇書與技藝,你都已經習得八九成。我相信你該比誰都瞭解,無論你將‘守’之一字發揮得如何臻至化境,沒有‘攻’,你是贏不了谷主的。”

這些紀南早就知道,在他內心深處,從無人與之探討的位置上,他獨自一人將這一點想的很清楚。如今被容巖說了出來,他不由得心內狠狠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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