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又不高興?”李河越見他眉間暗暗有憂愁之色,將他拉到一邊,從腰間搭著的衣服裡摸出一枚jīng致空心銅管,“給!家裡來的信!剛到!”
紀南頓時jīng神一振,連雙眼眸色都亮了好幾分。
他一把奪過銅管捏開,取出裡面小束的家書來,就著月光和習武場邊火把的光亮,把那小小的紙條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那微垂著頭高興的樣子看在李河越眼裡,讓他也不由自主的跟著笑了起來。
只是那高興並不長久,片刻紀南飛揚的神色便黯淡下來,捏著家書,他微抬眼看向夜國的方向,嘴裡極輕聲的喃了一句:“這次,可一定要透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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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谷這任的谷主是一個神話。
暗夜四十九門中,標榜天下之事無所不知的白澤門門主曾經計算過,一百多年來,暗夜谷主至今共歷四任,一百多場的“破夜”中,接受挑戰的總次數浩瀚如同星海。
從前三任谷主手中出得谷去的門主共一千零八人,勻下來,每位谷主在任一年,即有六名門主能從他手裡勝出一場。
而現任谷主自十四歲接任,主持暗夜谷距今已有十七年,從他手裡出得谷去的門主一共——五人。
前兩人分別是白澤與睚眥門主,“勝出後”不約而同,當即拜在谷主足下,乞一生為奴。
第三人是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神秘紫衣男子,某天私闖入谷,在暗夜谷名動天下的陣法機關中來去自如,取走了一百多年來一直由歷任暗夜谷主保管、從未曾有人敢接任門主的朱雀令。
此事已經過去了六年,六年來整個朱雀門的人都在上天入地的找他們的門主,至今毫無訊息。
第四人乃夜國現任國師,以八卦演算取勝,勝後因jīng思力竭,隱遁了一年才回到去夜國。
最後那人,則是當今風頭無兩的武林盟主,“破夜”一戰使得他從此揚名,也使得他當場力竭嘔血不止。
第三人無跡可尋不提。白澤與睚眥兩門主,一知曉前後三百年天下事,一專修暗殺術睚眥必報,前者成為了谷主的耳目,後者使得朝堂與武林中再無一人敢對暗夜谷稍有不敬。他們二人是怎麼得到那門主之位的,紀南瞭然於胸。
夜國國師與武林盟主紀南沒有見過,但家中時有訊息來,谷中的武林子弟更是熱衷談論武林盟主的風采神駿,紀南聽過太多。那兩個人都是不世出的驚豔絕才啊,連那一朝一野兩位頂尖絕才都是險勝,他又要憑甚麼才能贏過神話一般的谷主呢?
這個已經困擾了紀南五年的問題,隨著一年一度“破夜”的臨近,越發讓他愁的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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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chūn的水,實在太寒啦!
饒是容巖半路就用內力烘gān了阿松的溼衣服,小傢伙還是不斷的打噴嚏,回去後,他立刻就感冒了。容巖親手給熬了草藥,阿松怕苦,硬是不肯喝,最後容巖半武力威bī半哄騙勸誘的,捏著鼻子給他硬灌了下去。
裹著三層棉被的漂亮少年坐在chuáng上,耷拉著眉眼,瑟瑟的發著抖。他剛喝了藥,嘴裡含著去味的清甜果脯,津津有味的砸著,神情卻還是極憤慨:“給我等著叭!我一定要——啊嚏!一定要剝了那隻臭老虎的皮!”
軒窗前的書桌旁,容巖正在練字,聞言微微的勾起了嘴角:“帶你來是開眼界長見識的,怎麼整天就知道招貓遞狗。”
“不是貓狗!是—臭—老—虎!”少年拖長了聲音,甕聲甕氣的可愛。
“是甚麼也好,你不要再招惹他了。他是紀大將軍的嫡子,回去後總要與咱們見面的吧,到時成何體統?”
“咱們甚麼時候回去?”出來大半年,少年也想家了,聽容巖提起,立刻歪了頭問。
“不是下個月比試麼?比試完了就走。”
“今年嗎?!你確定今年走得了嗎?”那隻臭老虎武功那麼厲害,不也五年都沒能出去嗎?
容巖沒回答,似乎正專注於筆端的字。
而那少年問完,立刻自己心裡就後悔了,不必要問的——要說在他眼裡,當今世上除了遠在夜國的那個大瘋子不知深淺到底如何外,就屬眼前背對著他正自如揮毫的人最厲害了。暗夜谷主也許真的如傳言中的文韜武略當世天下第一,但是隻要眼前這人想贏,這世上就不會有他的敵手。
所以他才得了青龍令啊,
1、第一章...
那個人……一貫最看重的就是他。
“恩,你一定能贏。”阿松託著下巴,肯定的說,轉念想到了甚麼,又眉開眼笑:“不過那隻臭老虎大概又贏不了的!哈哈——我們回去了,他可回不去!”
容巖這時剛好臨完了一幅字,賞了一番,他回過頭來,隨意的將筆端在指間,清俊的面容之上,表情似笑非笑,緩緩道:“不,這一次,他能贏。”
阿松才不信:“怎麼會?!”白虎門的專長技能是兵法設陣,兩樣紀南都已經比過,也都輸過了。
“當然會啊,”容巖淺淺的笑起來,一雙傾倒了上京萬千閨中名媛的斜飛鳳眼裡,閃著莫測難喻的光亮,“因為我要幫他。”
作者有話要說:至少隔日更新,偶爾日更。更新時間為晚八點至九點間,過了九點不見我更新就不要再等了。
入v之前不收長評,寫好了的同學等入v後再發,我給送分的。
ps:小半個月不見,想念美豔大灰的同學來揮揮手叭!
……
眾:pia!pia!pia!piapiapia!
……
勤勞勇敢的大灰捂臉淚奔……
2
2、第二章...
第二章、容巖微微的笑,抬頭看向那發令之人,只見紀南塵土斑斕的臉上唯有雙目清澈,眼神不怒自威,有一股軍中大將才慣有的浩然正氣。雖年少瘦弱、雖眼□形láng狽,卻絲毫不減氣勢,一聲口令就能勒住這群已被人惹怒的猛虎。
果真是紀家子弟,大將之風。那麼,大概真的就是他了吧。
幫他?
幫那隻臭老虎?
幫那隻總讓他看不順眼的臭老虎?
幫那隻總讓他看不順眼、總欺負他、昨天還把他推下水的臭老虎?
幫那隻總讓他看不順眼、總欺負他、昨天還把他推下水、害他喝苦藥的臭老虎?
某人揚起惡劣而漂亮的笑容——做、夢、吶!
正是晌午時分,白虎門的人吃過了午飯,眼下都在前邊的練武場上排練,熱火朝天的鬼吼鬼叫成一片。阿松捂著嘴貓著腰,足尖輕點,悄無聲息的從院牆上翻了過去。
翻過牆,他一溜煙的進了廚房,東翻翻西摸摸,廚下只剩一盤冷掉了的花捲,他啃了一個,味道挺不錯——唔,那就別下藥了。把剩下幾個揣進懷裡,他邊吃邊往外邊逛。
從廚房一路摸往內院,每間屋子的窗戶紙都被他捅了個dòng,挨個看進去,屋子裡都是一模一樣的急行軍標準配備,半點多餘擺件都沒有,他一間間的搜了過去,到底沒能找出那臭老虎是睡的哪個屋。
咿——呀——氣死人啦!
少年吞下最後一口花捲,從迴廊裡躥出去,當空猛翻了幾個跟斗,在無人的院落裡動作如閃電般竄來竄去,落腳時也不看,把好好的一個花圃糟蹋的一片láng藉。
早chūn嬌豔的花骨朵被蹂躪,連根拔起,連著根部的花泥一起無辜的被卷至半空,摔下來花和泥都碎了,零零灑灑弄的將原本整潔的院落弄的一團糟。少年覺得這情景有些有趣了,腳下更加勤快,故意的往花圃使壞,不一會兒便把整個花圃都給毀了。
誰知那花壇竟然底下並不全是泥!少年不防,用力的蹬下去,腳底板被咯的生疼,他齜牙咧嘴的低頭仔細看,發現那花泥下是一層緊挨緊的小花盆,看來花圃裡原先的花草都是從這些花盆裡長出來的,搬開花盆,底下是一塊厚厚的石板。
少年抱著腳趾蹦上去,用力踩跳了好幾下,有叩、叩、叩的隱約空響——竟然是空的!
這下他好奇心全來了,玩興更濃,立刻蹲在花壇邊上,挽了徒手伸去搬,可他試了十成的功力也沒能挪動那塊石板分毫。
撇了撇嘴,他從腰間摸出把鑲著紅色寶石的jīng致小斧來,劃豆腐一樣在那石板四周劃了一圈,然後一劈,竟然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將斧頭插進了那塊厚石板去!接著他大叫一聲,手上猛的一用力,一下子就把那塊又厚又沉的石板給掀了開。
底下果真的有一個密室啊!那隻臭老虎仰著頭站在裡面,正又驚又懼的看著他啊!
哈、哈、哈!!!
“別下來!”紀南驚慌失措的叫出聲,一擰腰,旋身飛上前來,試圖截住大笑著往下來的少年。
可為時晚矣,那磷石果真如同書上記載般,遇光則燃,藍色的火焰先開始只是小小的一簇,不過一眨眼功夫,就“忽”的燃成了一片。原本只有一顆夜明珠幽幽照著的密室內,頓時藍光大放,妖異而恐怖。
紀南硬提一口氣截住了少年,卻被他往下的力道衝擊的身形一墜,好在少年也是思維敏捷、機警過人,這時已經知道不妙,當即反手抱住紀南,不用多說,兩人四足便同時在那石壁上狠狠一蹬,合力逃出生天。
他們才剛剛從石板dòng裡脫身跳了上來,地底下便傳來一聲悶悶的巨響,瞬時地動天搖,熱làng卷著泥石碎片從那個dòng口噴湧出來,輕而易舉的便把整個庭院都給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