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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2022-02-22 作者:長著翅膀的大灰狼

1、第一章...

第一卷、暗夜

第一章、侯爵位,是祖上沿襲下來的榮光;將軍功勳,是我紀家子孫命裡的職責。只有這暗夜令,傳接的是我自己這一生的驕傲。紀南,你是我紀霆選定的下一任白虎門主。

天下奇人有十,七出暗夜谷。

暗夜谷位於夜國境內。

相傳,第一任谷主原為夜國的開國大將,因功高震主而自請辭官,創立暗夜谷之後,為夜國培育不計其數的良材。

一百多年過去了,夜國國運昌隆。暗夜谷則超然一方,如今不止夜國的將相名士半數出師於此,武林之中歷任盟主掌門更是幾乎都曾拜在暗夜門下。

暗夜谷極大,谷內分為七七四十九個門別,術業專攻、各有所長,每門都以上古神shòu為徽記。紀南如今腰間墜著的玄鐵令牌上就紋著一隻鬚髮皆張的威武白虎。他的父親——夜國第一神將、御封威武神勇大將軍、鎮南王紀霆,jiāo予他這枚令牌時,單膝跪地,面容嚴肅,對時僅八歲的他緩緩道:“侯爵位,是祖上沿襲下來的榮光;將軍功勳,是我紀家子孫命裡的職責。只有這暗夜令,傳承的是我自己這一生的驕傲。紀南,你是我紀霆選定的下一任白虎門主。”

父親這大半生從不曾夸人,他輔佐先皇與當今聖上兩代雄才英主,盡心盡力之外,不曾有過一句佩服讚美,所以他那樣的一席話對紀南來說,比紀南的命來的更重。

一別五年,不知家中一切可還尚好。

月下無風,夜瀾湖面活似一大塊琥珀,靜謐絕美,紀南望著湖心那輪滿月倒影,心裡翻滾著一波又一波的煩躁意緒。

噗通!

一顆小石子飛過,投入湖心,將那月影敲了個碎。

身後茂密低垂的柳樹枝不易察覺的動了動。

紀南一皺眉,腳尖勾了枚土塊,一轉身,往心裡早判斷好的方位踢去。一擊即中,小小的少年從樹枝的暗影裡跌落地上,屁股著地,痛的哇哇叫。

如畫般沉靜美好的夜色被打破,紀南不悅的抬步欲走,那少年卻不依不饒,一骨碌的爬起,破口大罵:“臭老虎!暗算小爺!”

紀南並不開口回嘴,甚至連看他一眼都未曾。

“喔喔喔……下個月是今年的‘破夜’了吧?有的人連輸五年啦!不知道今年選的甚麼呀?”少年眉飛色舞的擠兌。他才十二三歲的樣子,男子樣貌還沒有完全的長開,小臉生的粉雕玉琢,比谷裡任何一個女孩子都要美。

暗夜門主以令牌為記,代代相傳,每一任門主學成出谷時,皆須與谷主較量一場,文武不限、雅俗均可。贏了的方可以門主身份出谷,輸了來年還可繼續,主動放棄的則須將令牌jiāo還門中。

這樣的比試每一年都有一場,不僅各門接任的門主會在這一天挑戰谷主,其他對谷主手裡的門派令牌感興趣的人也可上前挑戰。

每一年比試開始的這一天被稱為“破夜”,寓意著能破此夜,前方即是光明無限。

紀南八歲入谷,五年來曾分別以兵法、陣法、機關、演算挑戰過現任谷主,無一例外輸的奇慘無比。

那少年愛與紀南作對,卻總是輸,輸了就總拿這個話來諷刺取笑。

“還沒想好呢,”紀南斜了他一眼,慢慢悠悠道:“不過我猜,要是你的話,一定第一年就能出谷。”

少年聞言不解,歪了歪腦袋,黑葡萄一樣的漂亮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你去和谷主比男生女相,谷主一定甘拜下風。”

黑葡萄一樣的漂亮眼睛驀地睜大,然後憤怒的眯起——他最討厭別人說他男、生、女、相、了!

少年鼓了鼓腮幫子,裝出兇狠表情來,同時腳下一點,騰空而起,半空之中他雙腿閃電般剪來,氣勢驚人。

紀南不慌不忙,隨手摺了根柳條,手腕狠狠一甩,“刷”的一下,隔著靴子不偏不倚的抽在了少年的腳趾上,只聽“哎喲”一聲慘叫,少年láng狽落地,抱著腳趾疼的單腿直轉圈。

紀南笑,提氣欺近,少年慌神了,猴子一樣跳上樹躲避,卻三兩招就被逮住。紀南攀了根柳枝將他捆起,一揚手從樹上推了下去。

“哇……”少年嚇的尖叫起來,“救命啊!”

臨水的柳枝柔韌,繫著少年那重物也並不立刻折斷,離水面卻是更近,一點一點的,嚇的那少年屏住呼吸不敢再亂叫。

“現在知道怕了?剛才不還狂的很麼?”

“我說的都是實話啊!你是不是連輸了五年吶?”

“你……”紀南氣惱不已,注了內力在手裡的柳條上,柳條頓時筆筆直,他伸長了,用那尖尖柳芽去撓那少年頸間的癢處,少年被逗的其癢無比,大力掙扎又怕腰間的柳枝會斷裂,一時之間憋的涕淚相jiāo而出,láng狽不堪。

“道歉!”

“對、對對、對不起啊哈哈哈哈哈……嗚嗚嗚嗚對不起……啊啊啊啊放開我啊哈哈哈哈哈……”少年髮髻下披散著的頭髮已經浸到了水裡,此時正是chūn寒料峭,夜瀾湖水刺骨的寒意從他細嫩的後頸肉中絲絲的鑽入,想著落入這冰涼水中的滋味,他忙不迭的軟了骨頭。

紀南滿意,正想收手拉他上來,卻只聽“咔嚓”一聲輕響,困著少年的柳條不知怎麼竟斷了,水面於是又是一聲“噗通”。

“哎——”紀南傻眼,縱身欲躍,卻被人從身後拉了一記。身形一滯他往後跌去,踉蹌兩步才站穩。

只見一襲青影掠過,在水面一點就輕飄飄回到岸上,將水裡撲騰的人輕輕巧巧的提了上來。

那人身穿一襲月白色衣袍,衣帶拖沓,繁複華貴,是夜國王公貴族的常服,紀南在家時常常被母親逮去換上類似的一整套,可他常年習武,因而總嫌棄這衣服拖泥帶水,甚為不喜。如今見這人穿在身上,動作之間毫無牽制,反倒那寬袖長袍衣帶飄飄,說不出的清貴瀟灑,一身風華。

容巖,紀南認得他,暗夜谷裡幾乎每一個人都認得他。

容巖是今年年初才入谷的,來時手持四十九門別中一向最為神秘的青龍令牌,引起了谷中好一陣的轟動。都說青龍令已經有數十年不見江湖,這氣度卓越的年輕公子一定來頭不小。

眼下那趴在湖邊瑟瑟發抖的落水少年,正是容巖來時隨身跟著的小書童,聽容巖喚他“阿松”。

阿松撕心裂肺的咳了一陣,痛苦不已的模樣,容巖將他抱起來,反在膝蓋上一陣拍打,他吐出了幾口水來,才悠悠的回過神。

只見容巖淡淡的笑著:“你又惹事。”

少年頓時咬牙切齒,推開他一骨碌爬起來,指著紀南咬牙切齒道:“臭老虎!我咒你今年還輸!輸輸輸!”

紀南本無意害他落水,心裡本還有幾分歉疚的,這下被他戳中痛腳,頓時臉一沉,威嚇:“信不信我再把你踢下水去!”

阿松對他扮了個奇醜的鬼臉,下巴一揚,示意現今一旁有容巖在呢,他有恃無恐,洋洋得意挑釁道:“你敢!”

紀南氣的臉色微變,雙手窩成了拳,身影剛要動,就聽容巖一聲清咳:“紀公子——書童年紀尚小,還請小公子不要與他一般見識。”

“不敢!”紀南冷麵,“但也還請公子約束好自家下人——在下實在是不堪其擾。”

阿松一聽又來勁了,從容巖身後冒出來又想挑釁,容巖伸手阻了阻,非但沒見效,反倒被他“啪”的拍開了袖。

紀南見他們主僕間完全是沒大沒小不成體統,也懶得再說甚麼,轉身一縱離開。

**

回到門中,“徒弟”們正在院落前的習武場上排演最新的陣法。

說是徒弟,其實他們中個個年紀都比紀南年長。

這其中有夜國以及周邊國家的王侯子弟,更多的則是武林中的名門之後,由他們的父輩送來暗夜學習,拜入以兵法佈陣馳名於世的白虎門,暫時歸於紀南轄管。

一旦紀南久攻不下,放棄白虎令出谷,門主很可能就將在他們之中重新選出。

“小四!”李河越興沖沖的跑過來,赤著的上身因為演練多時而冒著騰騰熱氣。

李河越年長了紀南五歲,已經是個英姿勃發的成年男子了。紀南站在他邊上顯得分外瘦弱白淨,要不是那兩道濃黑劍眉英氣十足,要說男生女相,其實他也不遑多讓。

“在這裡得叫我門主!”紀南皺眉,擺出氣勢來,壓低聲音喝斥。他家那三個庶出的異母哥哥與李河越是姨兄弟,自幼來往甚密,他與哥哥們進出操練同行,與李河越自然熟悉。

“好——門、主!”李河越當真行禮做了個揖,臉上卻還笑嘻嘻的,“你去哪兒了?我們已經把陣法練了好幾遍都不見你人!來!我同你推敲幾處小小不妥!”

“不了。”紀南嘆了口氣,“有不妥你先改著,練完了告訴我。”

李河越撓頭咧嘴。紀家子弟排練兵法的天賦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何況紀南這五年來在暗夜谷裡潛心修習,陣法推演更是一日千里,創出來的新陣讓人拍手叫絕。這也是那麼多門人心服口服受他約束的主因。李河越只不過仗著比他多了幾年實戰的眼界而已,要說改動,他還真不知怎麼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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