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望天感覺木凌抓著他的手,手指的指腹輕輕地摸著他的手背,安慰一般。轉臉看木凌見他滿眼的關切。秦望天心中想笑,暗罵自己是個傻子,何苦讓這樣一個人陪著自己吃了那麼多的苦,早該帶他遠走高飛,離開這是非之地,去過自己愜意的日子。
再看臺上,嶽南風和嶽在庭已經動手打了起來,秦望天低頭在木凌的發頂親了一口,低聲道,“我去了結了那一段恩怨,然後咱們就回漠北。”
木凌點點頭,秦望天鬆開了他的手,躍上臺……
第80章
嶽南風的武功已經因為身體病勢的沉重而退化了很多,再加上木凌這幾天給他吃的藥裡都帶著一些化功散,因此他的功夫現在遠遠不是嶽在庭的對手。
眼看過了幾招就招架不住了,就見身後人影一閃,被秦望天抓住了胳膊往後一甩,飛回了擂臺下,被嶽在雲接住。秦望天踏上一步,擋在嶽南風之前,抬手跟嶽在庭對了一掌。就聽一聲巨響,嶽在庭的手剛剛碰上秦望天的手掌,就感覺到一股霸道狠戾的內力直衝而出,qiáng似自己百倍,根本無法抵擋。雖然已經撤招,但嶽在庭還是身子一輕,騰起老高,飛出了數丈去,重重地落在了擂臺上,震得他覺得內臟都裂開了。仰起身吐出一口血,轉臉一看……就見在擂臺邊的端木炎正對他使眼色,示意他用那一招!
端木炎還沒來得及說話,突然就感覺身後有人,他猛的一愣,而且外圍還傳來了江湖群雄的一聲驚呼……端木炎就覺的自己身體裡的血漸漸地涼下來,轉臉,只見木凌正嘴角含笑,站在他的身後,手上拿著一根黑色的短小鐵棒。
“木……”端木炎張了張嘴,就聽木凌冷冷一笑,“你就算了吧,我殺的人,都是該死的!”說完,突然抬手,眾人就聽到一聲鶴鳴一般有些淒厲又蒼涼的金屬化擦之聲傳來,木凌手中的鐵棒原來是一把劍……眾人就看見一道白光掃過,隨後寒光入鞘,端木炎連哼都沒哼一聲,一劍封喉。
眾人都有些傻,這段時間江湖上傳言不少,有的說木凌已經死了,也有的說木凌他武功已廢……但是今日一見,眾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黑雲堡的二當家,果然不是蓋的。江湖人大多隻知道木凌醫術天下第一,看見他出手殺人,還真是太稀奇了,不過這端木炎既然是端木烈之後,這一段時間腥風血雨說白了也是他引起的,死了還真是該!
“我第一次見大夫殺人。”甲有些讚歎地說,“真厲害。”
“這還是不到一半的功力呢。”馮遇水道,“他一點傷都沒有的時候,我連他兩招都接不住。”
嶽在雲笑了笑,道,“木大哥真是個有趣的人……不過他手上拿的是甚麼兵器啊?”
馮遇水沉默了一會兒,道,“好像是他自己做的……是鐵殼子,但裡面的卻是竹刀。”
眾人說話見,嶽在庭已經站了起來,就見他收斂了一下心神,運起內力,突然掌中一黑,抬眼看秦望天。
木凌冷眼在臺下看著,淡淡搖了搖頭。
“秦望天!”嶽在庭張口叫了一聲。
秦望天抬眼看他,就見嶽在庭抬掌就向自己攻了過來。秦望天也不躲避,抬手對著他的掌就拍了上去,兩掌相對,又一聲巨響,內力四she。好些江湖人都受不住了,紛紛後退,而嶽在庭也應聲飛出了擂臺,筆直落入了人群之中,剛剛和秦望天擊掌的那隻手上通紅――內力反噬,帶進了毒素……
“啊!”嶽在庭疼得捂著手在地上慘叫了一聲,抬頭看秦望天,就見秦望天站在擂臺上低頭看他,淡淡地道,“你身邊的是端木炎……你別忘了,我身邊的,可是木凌。”
嶽在庭咬著牙想運功忍耐,但是內力和毒素的反噬加快,整個身體都有些不受控制了。
“你的毒已經反噬了。”木凌低聲道,“再半盞茶的時間,你就會死。”
“呵呵……”嶽在庭聽後,突然仰天大笑了起來,仰臉看著秦望天,咬著牙不甘心地說,“秦望天……你這個人為甚麼一輩子運氣都這麼好?!
秦望天盯著嶽在庭看了良久,搖搖頭,道,“你若不害我,怎麼會有今天的我,你若不害我,也未必會是今天的下場。”嶽在庭愣在原地良久,就覺嗓子眼一甜,嘴角緩緩流出血來,越流越多。
嶽在雲在遠處看著,雖然他想過多次,嶽在庭這樣的人還是死了好,但是今天看見他落到這副田地,還是覺得有些為他惋惜。嶽在庭無論哪方面的資質都比自己高,但是他要的東西太多了……可能是因為他的出生太平凡,所以他一輩子都在追求變得比所有人都好,但是老天爺往往最不會去眷顧的,就是這種人了。
嶽在庭的呼吸開始急促,秦望天對看著他死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是跳下了擂臺,伸手拉起木凌,轉身想走。這時,就聽嶽在庭用最後的力氣問,“你確定你不殺我?不把我碎屍萬段?”
秦望天並不停步,他現在覺得太沒勁了,原來殺死仇人報仇的感覺還不如看著木凌很不文雅地吃東西來的快樂,仇人死得越慘,反而覺得自己越可悲。
“哈哈哈……”嶽在庭卻大笑了起來,喊道,“木凌……你才是這些禍端的起源……當年是你想出換內力的方法救了鶴來夕的命,殺了那麼多的人,如果端木烈是個殺人的魔頭,你也不差!”嶽在庭的話沒說完,就見秦望天已經突然閃到了他的身邊,伸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用力……
嶽在庭覺得自己體內的血液在慢慢地停止,他嘴上帶笑,雙眼bào突看著遠處呆愣愣的木凌,張了張嘴,用嘶啞的嗓音說出,“像你這種滿身罪孽的人,不配快樂一……生……”
秦望天手一用力,清晰地聽到了嶽在庭頸骨斷裂的聲音,就見嶽在庭的臉上還是掛著囂張的笑容,看著秦望天,用極度嘶啞的聲音道,“我們……下輩子,再比過!”
說完這句話,嶽在庭也斷了氣,含笑閉上了眼睛。
秦望天捏著他斷頸的手微微地顫動,抬手狠狠將他摔在了地上。
而此時,那些江湖群雄也都彼此面面相覷,轉臉看木凌。片刻的沉默後,江湖群雄開始騷亂了起來,紛紛私語:“難怪鶴來夕功夫這麼好,原來練的是邪功……”
“這麼說,木凌、司徒還有秦望天他們都可能是練了亂七八糟的功夫了。”
“難怪年紀輕輕功夫就這麼好。”
“都是用別人的人命練來的功夫,甚麼神醫,你比端木炎還不如!”
“你說甚麼?!”站在人群外的嶽在雲火了,一把抓住旁邊一個說閒的武林人衣領,“你們把話說清楚,師父犯的錯為甚麼要徒弟承擔,都給我閉嘴!”
那些江湖人見秦望天他們都冷了臉色也都不吱聲了,可嘴上雖然不再說了,心裡還是很不滿了,臉上的神色透出幾分鄙夷來。
秦望天走出人群,伸手拉起木凌的手,木凌的手涼涼的,他自從身體好了之後,手就大多數時候都是溫熱的了,除了現在,以及偶爾晚上做惡夢的時候……秦望天緊緊抓著木凌的手,帶著他往外走,木凌失笑……秦望天的手,比自己的還涼呢。
一gān人等出了岳家寨,就聽身後的武林人士一起在那裡大喊,“滾出中原去!永遠都不要再來!”
當夜,秦望天命令甲乙丙丁啟程,趕回修羅堡。
嶽南風自己提出要將岳家寨解散,嶽在雲帶著他跟馮遇水一起回修羅堡去接嶽秋玲和嶽鈴鐺。秦望天拉著木凌上了馬車,甲乙丙丁趕著車,往回走。
一路上,雖然甚麼都沒變,但是眾人還是覺得甚麼都變了,木凌不開心了。
秦望天怎麼哄木凌都怪怪的,甲乙丙丁都有些擔心,好不容易回到了修羅堡,木凌也總是託著腮幫子發呆,似乎有甚麼心事。
修羅堡中的一切已經井然有序,算是上了正軌,兄弟們都很能gān,眾人儘量地幫忙,讓木凌可以少一些事情做,多和秦望天在一起,但木凌的絕大部分時間還是在發呆,又過了半個月,天漸漸地熱了起來。
這天早上,秦望天到前殿處理一些事情,晌午的時候回來,木凌沒在院子裡。
秦望天院前院後轉了轉,還是沒有找見,想了想,找來了小蟲子,問他,“王十二呢?”
小蟲子摸摸腦袋,道,“不知道啊,我也找呢,人突然就不見了。”
秦望天聽後,靜了良久,點點頭,說,“我知道了。”
甲乙丙丁路過,就見秦望天一個人呆呆地坐在院子裡,就上來問,“大哥,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