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望天問,“小黑在麼?”
“哪個小黑?”甲不解地問,“狗還是馬?”
秦望天不語,甲和乙跑到馬廄去轉了一圈,回來對秦望天道,“馬和狗都不在……大哥?”
秦望天點點頭,並不說話,只是在院子裡靜靜地坐著,到了第二天的早晨,一臉擔心地趕來的甲乙丙丁跑來,就聽秦望天低低的聲音說,“凌走了。”
甲乙丙丁都驚呆了,“大哥,你別急,我們這就發動所有人馬去找!”
秦望天輕輕地擺了擺手,道,“他不會走很遠的,不要找。”
“不……不找?”甲乙丙丁對視了一眼,覺得秦望天有些奇怪,一般來說,木凌就是秦望天的命,丟了應該急瘋了才對啊,怎麼不痛不癢的?莫非已經瘋了?!
“凌他大概還想多救幾個人,給他些時間吧,現在找回來,他也不會開心的,我可以等……”說到這裡,秦望天突然站起來一把將身邊的石桌子都掀了,吼道“爛木頭,回來做死你!”說完,氣哼哼地轉身進屋補覺去了。
甲乙丙丁對視了一眼――真的瘋了!
隨後……時光流轉。
一轉眼半年過去了,在漠北和蜀中一帶,出現了一個癲醫。這個醫生是個年輕的書生,整天瘋瘋癲癲,又好吃,但是醫術出眾,能手到病除。他身邊帶著個小丫頭徒弟,一匹黑馬,一條黑狗。這個癲醫走遍了西北到西南的所有地方,專門治病救人,醫術高超還不收錢,只要請他吃好吃的就行。
這半年的時間修羅堡的勢力也越來越大,不過秦望天似乎對武林事並不感興趣,更多的心思倒是專注於做生意,由於他斂財有方,現在的修羅堡就算不靠那些huáng金就已經富甲天下。另外,秦望天樂善好施,為人特別慷慨,專做好事,一聽到哪兒出了甚麼災禍,他屁顛屁顛地就送錢去,修羅門在民間,都被戲稱為菩薩門。
夏去秋來,眼看著又要到年尾了。
修羅堡的人明顯地感覺到秦望天的脾氣一天比一天bào躁,而且不知道為甚麼,他每天對著樹說話,一說說一宿,出口就是“爛木頭,我現在就去捉你,做掉你!”
甲乙丙丁都戰戰兢兢的,在他們看來,秦望天自從木凌走了,瘋病就沒好過。
“都站住!”秦望天叫住了急匆匆想閃人的甲乙丙丁,道,“有沒有凌的訊息?”
“嗯……前幾天兄弟們在陵城看見大夫了,說大夫還請他們吃飯呢。”
“孃的!”秦望天火更大,想了想,道,“陵城不是離這裡不遠麼……半天就能趕回來了。”
“對啊。”甲乙丙丁點點頭。
秦望天霍地站起來,道,“我等不了了,你們幫我去辦件事!”
甲乙丙丁面面相覷,都點點頭,“做甚麼?”
……
第二天,陵城最大的酒樓頂樓雅間裡。
“師父啊,你真的不要回去啊?我想死小蟲子和師父夫還有甲乙丙丁他們了。”王十二端著個飯碗看一旁喝湯的木凌。
“哎呀,急甚麼。”木凌拿一根牙籤剔牙,道,“說好了救一千個人再回去的。”
“呼……”王十二有些無力地看著木凌,“你這半年救了兩百個人啦!咱們每天都在救人啊,活菩薩……想就一千人不是還要兩年,我能等我怕你不能等啊,你每晚做夢都叫‘死小孩’你知道麼?”
木凌臉微微一紅,朝王十二丟過去一個白眼,“不準頂嘴!”
王十二嘀嘀咕咕,“你能等師父夫不見得能等,小心他不要你!”
木凌撇撇嘴,繼續啃jī爪。
正這時,就聽外面吃飯的人聊天,“咦?聽說了麼?修羅堡的秦堡主要成親了。”
……木凌嘴巴叼著jī爪子愣住。
“成親?跟誰?”
“聽說是江南最好看的姑娘!”
王十二吐了吐舌頭,小心翼翼地轉臉看木凌,就見木凌叼著jī爪子傻在那裡。
“師父……”王十二伸手推推木凌,“你沒事吧?”
……
沉默了半晌之後,樓下的人突然就聽到樓上傳來“嘩啦啦”一聲桌翻椅倒盆砸碗摔之聲,隨後,一個聲音吼道,“秦望天,你他孃的反了你,敢紅杏出牆,老子跟你拼啦!”
隨後,就見木凌從三樓直接翻了下去,撒丫子往修羅堡的方向衝去。
王十二也抱著小黑下樓,騎上了樓下拴著的小黑,揚鞭喊了聲“駕!小黑,我們總算能回家了!”
小黑似乎也聽懂了,歡叫了一聲,撒開四蹄追著木凌去了,就留下酒樓的夥計追出來,在門口跳著腳罵,“吃霸王餐啊!”
……
第81章
整個修羅堡張燈結綵,大晚上的打三里地外就能看到山上燈火璀璨,襯著漠北滿布星辰的夜空,莫名地讓人有一種溫暖而寧靜的感覺。
木凌從陵城飛奔了回來,兩條腿撒開丫子奔,愣是比小黑跑得還快,他要痛揍那個死小孩,竟然敢紅杏出牆!
到了修羅山下,就見好些寨子裡的弟兄們進進出出忙忙碌碌的,木凌想了想,就跑到了後山,悄悄地觀察了一下,修羅堡他自然是熟的,雖然好久沒來了……
翻牆進了後院,木凌就見眼前的房舍都一如他半年前離開的時候,只是多添置了很多花草和石桌石凳。木凌見後院甚麼人都沒有,就小心翼翼地溜到了前面,果然,就見前面正大排筵宴呢,漠北一帶的地方鄉紳和知名人物都來了,王氏馬場的馬場主帶著一個年輕人站在門口,熱絡地接待客人……是之前因為摔下馬而殘廢的王氏馬場少東家,看來已經痊癒了。
木凌想了想,跟著幾個鄉紳一起混了進去,隨便找了一張角落裡的桌子坐下。
那一桌上坐著的人正在邊吃邊聊天呢。
“咦?今天不是秦幫主辦喜事麼?怎麼不見他出來啊?”
“哦……聽說秦幫主實在是太喜歡這位新娘子了,一刻都不想離開,所以正在房裡陪著呢,一會兒拜堂的時候才出來。”
木凌眯起眼睛,本來塞到嘴裡的一筷子小排骨剛咬了一口就被他氣哼哼地扔了,站起來繞過人群,木凌飛快地跑出了前廳,他現在也不管有沒有認得他了,穿宅過院邊捋胳膊挽袖子,嘴裡哼哼唧唧,“死小孩,你別讓我抓到你,老子閹掉你!”
總算是跑到了秦望天和他之前一直住的院子裡,木凌闖進去,就見院子裡頭空dàngdàng的,甚麼人都沒有,只有廂房的燈亮著,門上貼著大大的喜字。
木凌氣不打一處來,心說好你個死小孩,竟然還在咱倆一直住的房間裡頭成親,你個忘恩負義的小流氓,老子閹你一百遍!
木凌也氣得甚麼都不知道了,提了提褲子就“嘩啦啦”一腳,踹開門闖了進去。
就見房間裡滿牆都掛著紅綢子,地上也是鋪滿的,正中間的桌子上面……所有的一切都裹著紅綢,只有燃著的紅燭,和兩杯新人要喝的jiāo杯。
木凌皺皺鼻子,“真沒品位,有甚麼好看的,血絲糊爛的。”說話間,就看見chuáng邊坐著一個人,穿著紅色的喜服,頭上蓋著塊蓋頭……這就是新娘子?
木凌左右看看,秦望天死小孩沒在,他有那麼一點點的好奇,這新娘子莫非很漂亮很漂亮?
想了想,木凌湊過去了一點點,伸手想揭蓋頭,不過一想又不好,說不定嚇著人家,畢竟姑娘家是沒錯的麼,錯的是秦望天……對了!木凌計上心頭,往旁邊一座,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戳了戳那西娘子的肩膀,姑娘轉過頭。
“我說姑娘呀!你不要嫁給秦望天呀,他是個流氓啊!”木凌撇著嘴開始說秦望天的壞話,“你知不知道啊,他有很多缺點的呀!比如說,他會在公眾場合抓屁屁,還會隨便打哈欠,牙齒上會沾著韭菜,晚上睡覺亂打呼嚕,腳也臭臭,喝多了還打嗝,總之沒有優點呀!”
那姑娘隔著蓋頭看著木凌愣了良久,隨後搖搖頭。
木凌見她搖頭,以為她不相信呢,就覺得自己說得大概都是小問題,應該說些更狠的。想了想,他又道,“你知不知道呀,秦望天是個大壞蛋,還有啊……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一定不能嫁給他啊,不然會抱憾終身!”
那姑娘輕輕地歪過頭,似乎是不解。
木凌左右看看,豎起耳朵聽外面,確定秦望天不在方圓十里之內,就道,“我告訴你呀,秦望天他不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