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岳家寨的大夫趕來了,他仔細地檢查了一下錢華的屍體,皺起眉一臉為難地道,“呃……恕老朽眼拙,實在是看不出錢寨主究竟是甚麼死因,還是請仵作來驗屍吧。”
嶽在庭嘆了口氣站起來,道,“行了……今日也晚了,其他人都散了吧。”說著,轉臉對嵩百萬道,“去請仵作過來驗屍,準備後事。”
眾人散去,那個叫小玉的丫鬟還跪在地上悶悶地哭,嶽在庭看了嶽在雲一眼,問,“她怎麼處置?”
嶽在雲此時是心亂如麻,而且他一個大男人跟一個小女子怎麼計較?就擺擺手,道,“給些銀子打發走了吧。”說完,搖著頭跟著抬錢華屍體的人一起下去了。
木凌左看看右看看,見好戲已經收場了,就打了個哈欠,和秦望天一起也晃晃悠悠地往外走。待離了人群回到了自己的別院,秦望天湊上來問,“錢華怎麼死的?”
木凌看了看他,輕輕嘆了口氣,道,“中毒死的。”
“中毒?”秦望天若有所思,“既然是中毒死的,那為甚麼不早不晚,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候死了?”
“唉~”木凌對他眨眨眼,“他中的不是一般的毒,你瞅見他眉心那一大塊烏紫了沒?”
“嗯。”秦望天點頭,“原本沒有的,死了之後才有的。”
“那種毒啊,叫眉心蠱。”木凌低聲道,“是南面的蠱婆用來控制人的。”
“控制人?”秦望天有些吃驚,“怎麼控制?”
“這種蠱毒,必須要行房的時候才能種下去。”木凌走進房間,關上門給秦望天細細解釋,“初中此毒,會在眉心長出一顆米粒大小的痣來,此痣顏色為淡褐色,一般長在粗獷一點的男人身上,根本不會惹人注意。
秦望天點點頭,仔細回想了一下,“錢華的眉心的確是有這麼一顆痣的。”
“嗯,眉心蠱一定要在行房的時候種,是因為被下蠱的男人眉心會有一顆痣,而下蠱的蠱婆,掌心會有一顆同樣的痣。”
“同樣的痣?”秦望天皺著眉想了一下,“那個小玉……從進大廳開始,就一直緊緊攥著手,沒有看到過掌心。”
“嘿嘿。”木凌伸手挑挑秦望天的下巴,“觀察力挺qiáng的麼。”
“然後呢?”秦望天催促木凌快說,“蠱婆怎麼害死那人?”
“只要蠱婆用內力將自己掌心的那顆痣震碎,被下蠱的人眉心的那顆痣也會立刻破裂,毒素直接穿透天靈蓋進入腦內,當場就得死!”
秦望天深吸一口氣,點頭,“好惡毒。”
“那是。”木凌摸摸下巴,道,“那個丫鬟不簡單,她騙錢華說出嶽南風的秘密,那就說明她應該不是嶽南風的人。”
“但是他又怕錢華在眾人面前說出嶽南風的秘密。”秦望天皺眉,“她究竟為誰辦事。”
“唉,管他呢。”木凌起來伸了個懶腰,道,“對了,望望,給我去廚房拿宵夜吃。”
“還吃?”秦望天看木凌,“你不睡覺了?明早再吃罷。”
木凌白了他一眼,伸手拍拍他肩膀,“乖啊,大人的吩咐小孩子別頂嘴,去拿就是了啊。”
秦望天最恨就是木凌說他是小孩子,眉毛都豎起來了,木凌想看的就是這個,見秦望天火了,他就委委屈屈地爬上chuáng去躲到chuáng柱後面,怒指秦望天道,“你好壞,吃完人家就不認賬,現在人家想吃個宵夜都不給拿,始亂終棄!”
秦望天哭笑不得,搖搖頭走出房間去,心裡說,“你個死妖孽,早晚有一天真的亂了你!”
幸好岳家寨的廚房是全天都有人在的,而且木凌幾乎天天都要吃上一頓宵夜,因此秦望天一進去,就有一個丫鬟笑著跑上去,“秦公子,來給林先生拿宵夜吃呀?”
“呃……”秦望天有些不好意思,心說,這吃貨。
那丫鬟卻從蒸籠裡拿出一罐子溫著的田七汽鍋jī來,道,“這是特意給先生留的。“秦望天拿了個食盒接了,心說這木凌還挺有些人緣的,轉臉,就見灶頭上蹲坐這一隻小貓,肥嘟嘟的,正在舔自己的爪子洗臉。
“這是……”秦望天有些吃驚地看著那丫鬟。
“小虎呀。”丫鬟笑嘻嘻地道,“林先生真厲害,小虎的病完全好了,這兩天已經開始捉老鼠了,還肯吃飯了。”
秦望天呆呆地看了那隻貓一會兒,提著食盒,別過了丫鬟,轉身回到房間裡去了。
推開門,就見木凌正把桌子拖到屏風後面洗澡用的地方去。
“你gān甚麼?”秦望天把食盒放到凳子上。
“呀……好香啊。”木凌衝過來,抱住食盒上chuáng上去坐著,開啟蓋子聞了聞,“嗯,田七汽鍋jī!”
“你折騰甚麼呢?”秦望天不解地問木凌。
“把那個粽子放桌子上面去”木凌指指秦望天的chuáng下,“我要驗屍!”
“大晚上的驗屍?”秦望天有些嫌惡地問,“你不怕鬧鬼啊,明早再弄吧。”
“屁嘞!”木凌撇撇嘴,白了秦望天一眼,“看你這點出息,老子是神醫,還能怕鬼不成?!”
秦望天無奈地聳聳肩,彎腰掀開chuáng單……愣住。
木凌正一口口地喝湯呢,讚歎美味的同時催秦望天,“你手腳快點麼。”
秦望天緩緩回頭,問木凌,“剛才那具屍體是在我chuáng下的吧?”
木凌叼著一隻jī爪子點點頭,“是啊。”
秦望天掀開擋在下面的chuáng單,給木凌看,“沒了。”
“咳咳……”木凌被一口jī湯嗆到,捶著胸口咳嗽了起來,“沒了?”
“沒了啊!”秦望天點頭,站起來,“不信你看。”
木凌放下食盒站起來,湊到chuáng邊看了看,真的沒了,“奇怪啊。”
“喂!”秦望天突然伸手碰碰木凌,指了指他chuáng下,問,“那隻手是誰的?”
木凌轉過臉,就見他的chuáng單下面,露出了一直絳紫色gān癟的手……那樣子,像是有甚麼東西要爬出來。
“呀啊……”木凌大叫一聲一把撲到秦望天身上,“它,它甚麼時候過去的啊?”
秦望天在木凌耳邊道,“我聽人說,扮鬼容易yīn氣重,你猜他是不是要藉著你的yīn氣變成殭屍?你還要半夜驗他的屍,哇,那萬一借屍還魂了……”
“啊,不驗了……”木凌哧溜一聲就鑽進了秦望天身後的chuáng上,裹著被子喊,“你攔住他,別讓他出來啊!”
秦望天伸手將木凌脖子上面那一串護身符都摘了下來,走過去放在了屍體的旁邊,回頭道,“你要是不過去就應該沒甚麼問題了吧。”
木凌又往被子裡縮了縮,見那屍體沒甚麼反應,才安心了一點。
隨後,秦望天走過來,脫下外套上了chuáng,睡在木凌身邊,蓋被子。
“你gān嘛?”木凌問秦望天。
“睡覺啊。”秦望天回答。
“你睡那裡去!”木凌指指原先自己那張chuáng。
“我是無所謂。”秦望天湊過去低聲道,“我怕它半夜又鑽你chuáng下來,到時候啊……”
話沒說完,就見木凌一把掀起被子蓋在自己身上,鑽進了秦望天懷裡,揪住他的衣角,小聲說,“那就睡一晚好了。”
秦望天滿意在地伸手摟住木凌的腰準備睡覺,心說剛才趁他洗澡的時候把屍體換了地方,這招還挺好使的。
正要沉沉睡去,卻感覺木凌推了推他。
“你又怎麼了?”秦望天無奈地睜眼看木凌。
木凌從被子裡鑽出個腦袋來,小聲說,“那個,望望,田七汽鍋jī給我拿過來……不要làng費。”
秦望天徹底無語。
第21章
第二天清早,秦望天嘆了口氣醒過來,為甚麼醒過來要嘆口氣,因為他一晚上都沒好好睡,有些無奈地看身邊像樹熊一樣抱著自己的木凌……這人是把自己當枕頭了。
說起木凌的睡相,秦望天真是拜服了,別看木凌長得斯文,但是那睡相比一般的大老粗還糟糕上百倍,最關鍵是喜歡在睡覺的時候抱東西。昨晚上他剛剛睡著,就感覺有些透不過氣來,猛的醒過來,就見木凌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雙腳夾著他的腰,頭枕在他肩膀上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