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從他懷裡鑽出來,頂著滿臉的淚望著他,忽然狠起心來,想在他心上剮一刀,“你還是會帶走小太陽,留下我。可是哥,我過得不好,我老是幻想我是小太陽,我還打傷了我的助理,他是個好人……我生病了,醫生治不了,只有你可以。”
他專注地看著我,眸底越來越沉,眉心的褶皺裡像是藏著一整個人間。
“噓。”我伸出食指,壓在他的唇上,然後貼過去,隔著食指與他親吻,幾乎用氣聲說:“哥,你不用解釋,我慢慢想,我還有時間,你讓我慢慢想。”
他握住我的手腕,食指壓在動脈的位置。那裡在猛烈跳動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猛烈將我的手扯開,然後狠狠咬住我的嘴唇。
他的目光不再平靜,那些萬丈深淵之下的暗湧終於衝破海面,掀起驚濤駭làng。
我睜大雙眼,有幾秒鐘連呼吸都忘了。我哥,不,我心愛的人在吻我,他又吻我了。
他吻得那樣用力,幾近啃咬,簡直要將我吞入腹中。
我的心臟被填得很滿很滿,滿得擠出了酸澀,流出了痛楚,我環住他的脖子,賣力回應。如果他想吃了我,那便吃了我。
我的傾述終止了,他將我抱進家中,放在chuáng上,我那些組織了好幾天的話在他懷裡支離破碎。
沉淪的不是我,是他。
別月村唯一一所小學放暑假了,我和嶽昇出發去旭城時,小東西和羊角辮跑到村口來送我們。huáng小野開車,顛簸半天之後,我們到了鎮裡,又從鎮裡搭中巴去市裡。晚上,我們住進簡陋的招待所,等待第二天的火車。
我頭上的傷已經好了,不用再裹紗布,但留著一條難看的疤,好在我的頭髮已經長起來,一片扎手的青茬。時間在修復傷痕,也讓我心裡的答案越來越清晰。
分別是當年的嶽昇能夠做出的最理智的決定,因為那時我幼稚,嶽昇迷茫,我們在洪流裡顛沛流離。
可現在我已經有能力站穩。
“哥。”我在窗戶邊轉身,背對著樓下馬路的熙攘,“我想和你一起做支教這件事。”
嶽昇回頭,彷彿已經讀懂我心裡的想法。
“你說你去了一個村莊,就不能去另一個村莊,永遠有下一個村莊等著你。”我心情澎湃,非要形容的話,就像當年嶽昇經過千難萬險,將我從岳家寨逃出來時——單是想到將要和他做同一件事,我就激動難安,“我可以用我的影響力牽頭,還可以成立一個基金,我有人脈,也拿得出初始資金,你懂教育,你去過那麼多山村,熟悉村裡的一切。哥,我們不止可以見證別月村一代人的成長,我們還可以見證更多更多個別月村的改變!”
嶽昇眼中的光明明滅滅,我走過去,抱住他,將額頭抵在他的肩膀上,“哥,你的山雪長大了,有本事了,可以像當年你救他那樣,和你一起改變更多孩子的命運了。”
這一刻,或許我們都想到了金明。他本該活著,我們當初趕回岳家寨,就是為了救他。可是我們到底遲了一步。
我感到嶽昇的胸膛正在輕輕震動。他不像我這樣,總是嘰裡呱啦說不停,他十五歲時就沉默寡言,他將本不屬於他的苦難裝在心底,悲天憫人。
可他也有需要依靠的時候,我可以當他的依靠,我就是他的依靠!
“鄭策安排我出道時,給我的定位是偶像。”我說:“哥,你不要拒絕我。現在我覺得我比過去任何時刻都更像一個偶像。我肩上有責任了。”
嶽昇扶住我的肩膀,看著我的眼睛,很認真地問我:“你想清楚了?”
我說:“想清楚了,剛回家那天我就開始想,想到現在,頭上的疤都要掉了。”
嶽昇笑了笑。
“我們可以將志同道合的人聚集起來,我的號召力在那裡,將來會有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關注偏遠山區裡發生的事。”我不想給自己臉上貼金,“而且我也不是純做慈善,我可以拍紀錄片,拍電影,做節目,然後慢慢轉型。哥,你覺得怎麼樣?”
我生怕嶽昇不答應,恨不得一股腦將我心裡的想法全都倒出來,像那些唾沫橫飛賣保險的業務員。
我看上去一定很滑稽。
我還有一個更滑稽的想法,如果他拒絕我,我就用我扎手的頭髮去刺他。
他不怕痛,但怕弄傷我剛長好的傷口,所以他被刺幾下之後就會妥協。
“哥……”我還想繼續說,他卻道:“基金叫山雪?”
我愣了下,旋即明白他的意思。
我得意地說出我想了好幾個晚上的名字,“叫小太陽基金!”
第45章 爆了(完結)
我和嶽昇本來計劃立即回旭城——我太著急了,想讓他馬上住進我的豪宅。但在我向他剖白了心裡的想法後,我忽然改變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