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時冶搖頭:“可能是剛才被汗刺激到了,沒事。”
傅煦洗了方溫熱的帕子,給他擦拭眼睛。這時謝時冶問:“你舒服嗎?”
“嗯,怎麼了?”傅煦動作輕柔,聲音溫和繾綣,如果謝時冶這時候能睜開眼睛,必定能看見那最讓他心動的一幕,就是傅煦的愛意。
謝時冶鬆了口氣,他鼻尖還有點紅:“你舒服就好,我很怕我沒做好。”
傅煦的動作停住了,久久沒動。謝時冶不安地睜開了眼睛:“怎麼了?”
他看著傅煦,傅煦眼神是沉默又複雜的,沒一會,便彎腰用額頭輕撞他額頭,發出不輕不重的悶響。
傅煦說 :“謝時冶,你笨不笨。”
謝時冶茫然地眨了下眼睛,傅煦無奈道:“這種事情你說得跟完成任務一樣,難道只有我舒服就好了嗎?你在受折磨 ?”
“怎麼會,沒有這樣的事,我也很舒服。”說著他臉上一陣燙。
傅煦掌心貼住他的額頭,輕輕揉了下:“再相信我一點吧。”
謝時冶沒聽懂,傅煦繼續道:“相信我也喜歡你,小冶。”
“不要總是小心翼翼的討好我,你不需要這樣做,我們是在交往,在相愛。”
謝時冶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抿唇,說知道了。
傅煦卻總覺得,謝時冶還是不知道。他的手伸進浴缸裡,握住了謝時冶的右手,將之拉起,溼淋淋地按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他吻過謝時冶的手心,低聲嘆道:“你這麼喜歡我,我怎麼會一直都不知道呢?”
這句話就像一滴溫熱的水,滴進謝時冶的心湖,驚起一片驚濤駭浪,他喉嚨顫動著,疼痛得幾乎要說不出話來,雖然一切 只是他的心理作用。
他眨動著眼睛,將那些湧上眼眶的溼潤眨了回去:“不關你事,是我不想讓你知道。”
是他膽子太小。
如果再衝動一點,勇氣再多一些,是不是就能早點得到自己的幸福,也能夠快些得到了不敢想象的回應。
不用一個人對著山間日夜呼喊著,希翼著,只有他的聲音,寂寞孤獨,也會疲憊,也會難過,每一日都重複著同樣的事情。
直到終於有一天,那人回應他了。
掀開冰冷薄霧,傾斜金色暖陽,是他最愛的模樣,生命的渴求。
他摟住了傅煦的脖子,聲音顫抖:“我愛你。”
你也喜歡我,真的是……太好了。
第74章
這是謝時冶第一次感受早上醒來是件這麼痛苦的事情,猶如一場三天三夜的宿醉,疼痛讓他無法馬上從床上坐起來,因為這會牽扯到痠痛的腰身。
其實傅煦技術真的很好,尤其是謝時冶第一次當承受方,他不知道別人的感受如何,反正中途他一度覺得,其實做下面那位也是件很享受的事情。
除了醒來後需要面對放縱的後果,比如一會要拍的打鬥戲,該怎麼辦?
傅煦還沒醒,溫熱的胳膊隔著被子搭在他的腰身上
幾縷陽光落到眼前,他將手從被子裡伸了出去,讓指尖暴露在明亮裡,於是被子上便倒映出他手的影子。
他用影子去牽傅煦,明明早已能夠觸碰,實實在在地牽手,卻在這個事後的清晨,他再一次進行了這種可笑的牽手嘗試,感受自己的心情變化。
果然……還是真正牽到手比較快樂。
舉在半空的手被人攥住了,傅煦動了動身體,貼了過來,將臉靠在他後頸上親暱一蹭。謝時冶問他:“你今天怎麼沒早起?”
傅煦用力地握了下他的手:“謝時冶,在你眼裡我就是這麼一個睡完以後,第二天連溫存都沒有,只顧自己的人嗎?”
謝時冶發現傅煦有時候很喜歡連名帶姓的喊他,通常都是在認真的語境下,所以需要那樣喊。
比如生氣了,無奈了,較真了,傅煦都會這樣喊他。
很特別,會讓他覺得自己是有份量的,不是因為生疏才這麼喊,是親近才這樣。
謝時冶轉過身來 ,摟住傅煦:“知道了,來抱抱。”
他頭髮越來越長了,散在臉上,有種中xi_ng的美。人在這種曖昧的清晨中,總有種奇怪的傾述y_u。謝時冶靠在枕頭上,有些睏倦地眨著眼:“你知道嗎,我有兩次都差點把頭髮剪了。”
傅煦的手指順著他的頭髮,一路滑到冰涼的髮尾,聞到冷冷的香氣,就像他曾經用過的香水如今被謝時冶用了。
更有可能是因為謝時冶在他的床上躺了太久,所以沾滿了他的味道。
傅煦問 :“哪兩次?”
“第一次在面試《出世》的時候,你不是拔了我的簪子嗎?”謝時冶說。
傅煦對這件事倒有記憶,他那時不過順勢而為,但也沒忘記在頭髮散下來的那刻,他對長髮謝時冶的驚豔。
謝時冶繼續道:“造型師讓我減頭髮,我本來想剪。”
“本來?”傅煦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
謝時冶忍不住笑了起來,將臉埋了一半進枕頭裡,睫毛顫抖著,有種動人的害羞 :“因為被你碰過了,所以捨不得剪。”
他說完以後,傅煦許久都沒有反應,弄得他尷尬道:“我是不是太誇張了?”
回應他的,卻是傅煦大力的擁抱,傅煦親吻他的耳垂,呢喃道:“你怎麼這麼會討人喜歡?”
討人喜歡的謝時冶繼續說:“第二次就是你把橡皮筋拿走的那天。”
傅煦身子一僵,覺得這簡直是自作孽,不可活,秋後算賬,報應不爽。
他努力辯解:“我沒有把它拿走,只是暫時保管。”
謝時冶帶著鼻音輕輕地哼了聲,像個小男孩一樣撒嬌,在心上人面前,年齡都減了十歲:“我那時候特別想剪頭髮。”
“覺得連皮筋都沒有了,留著這頭被你碰過的頭髮有甚麼用。”
傅煦安撫地拍了拍他背心:“所以為甚麼沒剪。”
“怕被導演罵。”謝時冶老實道。
他本來好好的,純天然的頭髮,造型也自然。一旦剪了,後面的頭套可就達不到這麼好的效果了,萬一接不上鏡頭,吹毛求疵的鐘導非抓狂不可。
傅煦嘆息道:“那我該感謝老師,他給了我一個還小皮筋的機會。”
謝時冶盯著手上的皮筋還有本命年的紅繩:“這根紅繩,我收到的時候可高興了,以為你當時對我有意思,特意送給我。”
傅煦輕咳一聲:“是我送給你的。”
“明明是鍾導讓你送我的。”謝時冶反駁道。
傅煦覺得再繼續下去,對他很不利,他尋思著該怎麼轉移謝時冶的注意力,就 聽見對方說:“你送我小皮筋的話,我可以把這頭長髮再留久一點。”
“不是我偷來的,是你送給我的皮筋。”
謝時冶是認真地在說這些小事情,偷來的和送來的感覺不一樣,就像用影子去牽手和真正握著手不一樣。
傅煦昨晚讓他更相信他一些,他會去相信,也更加渴求。
如果說從前他不敢要,那現在的他,會努力去要。
傅煦聲音沙啞,裡面藏著無數情緒,他說好,我送給你,只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