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冷的天,你怎麼跑這麼一趟,快拿去暖暖手。”
真好聽的聲音,小丫鬟愣怔著想,她這輩子似乎從未聽過這般好聽的聲音。
“謝王妃的賞。”她聽到橙秋姐姐帶著笑意的聲音後,才恍然大悟,難怪聲音如此好聽,原來竟是王妃。她偷偷往上邊小幅度的看了一眼,只看到一個繡著銀紋的裙邊,但只是一個裙邊,便讓她覺得奢華無比。
聽著周圍人的吩咐,小丫鬟把手裡食盒的東西小心翼翼的擺好,正準備退下時,竟是被一隻手捏住了,這隻手漂亮白皙,被握住的瞬間,她覺得自己的手彷彿是被世間最好的綢緞包裹住了。
“好可愛的一個小丫頭,瞧著不過十二三歲吧?”華夕菀見這個小丫鬟臉蛋圓圓的,眼睛大大的,十分可愛,便道,“紫衫,快瞧瞧,這是不是像你的遠方親戚?”
紫衫笑著伺候著華夕菀洗手:“王妃好眼光,奴婢瞧著竟也覺得像呢。”
眾人被她逗得大笑,華夕菀擦著手道:“既然如此,便把你這個遠方親戚留在內院伺候吧,也算是照顧你們家親戚了。”
紫衫笑眯眯的福身道:“那可太感謝王妃了,妹妹,還不快謝謝王妃的恩典。”
眾人又是大笑,逗得華夕菀多吃了半碗紫米粥。至於小丫鬟,便真的留在了內院伺候,還因為那張討喜的臉被王妃賜名為“巧喜”,引得一gān子外院的下人們羨慕不已。
待屋子裡的不相gān的人退下後,紫衫替華夕菀綰髮時,才有些疑惑的問道:“王妃,你怎麼留下這個小丫頭了?”
挑了一支紅寶石金步搖給紫衫,華夕菀道:“與她同屋的人有些問題,近日木通只怕要把那人捆起來拷問,她不過十二三歲,又與此事無關,何必白白因為同屋人的連累,丟掉一條性命。”
紫衫聞言恍然:“主子仁慈,這個小丫頭真是好福氣。”
華夕菀沒有說話,在旁邊整理首飾的白夏道,“難怪主子您今日特意讓橙秋走一趟,原來是為了這個小丫頭。”
作者有話要說:夜深了,晚安~
61、孃家
華夕菀剛梳好妝,晏晉丘就從外面走了進來,鞋面上因為沾了雪花,溼了一小塊。華夕菀見狀,讓丫鬟們拿出鞋給晏晉丘換,端了一杯暖手茶給晏晉丘,“今日不是大朝,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晏晉丘由木通伺候著換了一雙鞋,擺手讓其他人退下後,才喝了一口熱茶道:“皇上今日因為大理寺正在審的案子,被氣得暈過去了。”
有這麼個兒子,一年不暈幾次才不科學。
心裡雖然這麼想,華夕菀面上還是帶著幾分關切之意:“御醫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不過是急怒攻心而已,”晏晉丘見華夕菀盛裝的模樣,想起今日華夕菀要回侯府探望岳母岳母,便道,“外面的雪小了些,我陪你一道去探望二老,今日雖然不是老太太的整壽,作為孫輩,去賀壽倒也應該,更何況我也有好些日子沒有與泰山大人下下棋了。”
“好,”華夕菀笑眯眯道,“前些日子母親還跟我說,自從父親跟你下過棋後,就開始嫌棄兩位兄長的棋藝,今日你去,總算能解一解父親的棋癮。”
王爺王妃出行,就算是一切從簡,在別人眼裡,也是有些陣仗的,好在京城裡的百姓們早已經習慣皇族擺地走,貴族多如狗的現狀,遇到在雪天裡出現的豪華依仗,也不過是在背後互相jiāo流一些自己知道的八卦而已。
“我聽說顯王為了討好顯王妃,曾經送了她拳頭大小的夜明珠,這可是稀罕物。”
“胡說甚麼,我家有個遠房親戚在某個皇室府中當差,聽說顯王妃根本不喜歡夜明珠,所以那些送到顯王妃的禮品中,都是要避開夜明珠這種物件的。”
“這事我也聽說過,甚麼夜明珠,那麼俗氣的玩意兒,顯王妃那樣的絕世美人,能看得上眼麼?”
一群街邊的百姓在腦子裡幻想皇族人的生活方式,在他們想象中,像王爺王妃這種人物,那定是處處與普通人不同的。更何況顯王早就有清雅之名,顯王妃能得他如此喜愛,定也不會是空有容貌的豔俗女子。
寬大的馬車裡儘管放著炭爐,華夕菀仍舊覺得有些冷,掀開一點簾子便覺得寒風直往馬車裡鑽,她往晏晉丘身邊挪了挪,撥出一口寒氣,攏了攏身上狐毛滾邊寬袖宮裝道,“這天越來越冷了。”
“也不知明年的收成如何,”晏晉丘皺了皺眉,“這天寒地凍的,不知道貧寒人家如何度冬。”
“京城到了冬季的氣候年年如此,幸而一些世家到了冬日會施米布粥,或者為一些貧寒家庭發放厚實的冬衣,不然一些老百姓的日子確實不好過。”華夕菀沒有說的是,在天子腳下,老百姓並不用太過擔心凍死或者餓死的事情發生,真正苦的是那些苦寒偏遠之地,天高皇帝遠,每年戶部發下去的禦寒款不知道有多少落到真正有需要的人手中。
華夕菀沒有說,不代表著晏晉丘沒有想到,只是兩人的身份不適合考慮這種問題,如今大昭的皇族,已經隱隱有了混亂之勢。
皇帝年老,也由原來的明君變成了一個多疑、剛愎自用的糊塗君,後宮子息艱難,太子昏聵荒唐,照這樣發展下去,大昭朝必亂無疑,到時候最苦的,還是無辜的老百姓。
華老太太雖然跟著華家老三過日子,不過這個壽辰還是由華和晟這個當家嫡子在侯府舉辦,不管華家三兄弟內裡感情如何,但在外人眼裡,他們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兄弟,鬧得難看,只是多一個給別人看的笑話而已。
好在三兄弟面上還算和睦,加之華之旬雖是繼室所生,但是在文學造詣方面,卻有一定的天分,又是個極其講理的人,所以他與兩位原配所出的兄長之間,還真沒甚麼說不開的大矛盾,至於後宅幾個女人鬧的那點事,在他們幾個男人眼裡看來,完全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雖然侯府早有言明,因為不是老太太的整壽,所以不會大辦,但是京城不少人都給面子的送了禮過來,給足了華氏一族的面子。
如張家、盧家、姚家這些姻親,倒是都親自登門為華老太太過壽,華老太太的母家羅氏一族是個小世家,這種討好華家的機會,更是不會輕易錯過,所以一大早羅家主母也就是老太太的侄媳婦就來到了侯府,陪著華老太太跟前,說笑逗唱,把老太太哄得十分開心。
不過羅太太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加上老太太只是老侯爺的繼夫人,現在華家當家人乃是原配的長子,所以她也沒有仗著自己是老太太孃家的身份,做出失禮的事情,話裡話外處處恭維著華家三兄弟,倒是誰也不偏頗。
華老太太也滿意她這一點,識時務,聰明,嘴巴又緊,所以近些年孃家那些女眷,她見得最多的還是這個當家侄兒媳婦。
“老太太,顯王與顯王妃到了。”一個小丫鬟滿臉喜色的來報,“聽說已經到了大門口了。”
“這麼大的雪,這兩孩子怎麼就來了,不是說了不辦壽麼,凍著了怎麼辦,”老太太嘴裡雖說著責備的話,面上的笑意卻是十分明顯的,華夕菀算來並不是她的親孫女,可是還願意在這種雪天帶著顯王一道前來給她賀壽,可算是把面子給足了。
“姑母話可不能說,京城上下誰不知道顯王與顯王妃是至誠至孝的人,他們頂著這麼大的雪來給你賀壽,那是他們的一片孝心,您怎能因關心而責備,這可不是傷了孩子的心?”羅太太這話說得極漂亮,不僅把晉王與晉王妃捧成了大孝子,又把老太太誇成了關心後輩的慈愛老人。
旁邊張家從旁支過繼而來的少爺也跟著捧了幾句,但是他的身份有些尷尬,所以應和幾句後,便不再隨意開口了,他的夫人也不是擅言辭的人,所以二人坐在大廳裡,竟有些透明人的味道。
華家二太太張氏對這個過繼來的弟弟與弟媳並不太熱情,在她看來,這個過繼來的弟弟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若不是礙於孃家的顏面,她大概連眼神都不想施捨給夫妻二人。
現在聽到顯王與顯王妃到了,張氏面色有些複雜,華夕菀救了她的女兒,可是卻把她給兒子安排好的路斬斷了,所以要讓她感激華夕菀,她是萬萬做不到的。
盧氏卻不管這些事,轉頭便帶著兒媳婦一起去二門迎接自己的女兒,在座的眾人也都跟著往外走,這裡還有誰的身份比顯王與顯王妃高?
走到二門後,遠遠便見到一堆丫鬟婆子簇擁著幾個人進來,引路的是華長葆與華定莀兩兄弟。
“母親,”華夕菀見到盧氏,腳下的速度加快了一些,結果下過雪的地板有些溼滑,腳下一個踉蹌,若不是晏晉丘眼疾手快的攬著她,人就要摔到地上了。
“小心些,”晏晉丘伸手給她整理了一下裙襬,“正下著雪,摔一跤回去肯定要疼上好幾天。”
華夕菀gān咳一聲,扶了一下鬢邊的步搖:“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