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王世子妃與華夕菀見此情況,覺得有些沒意思,又怕盛郡王妃真的鬧出甚麼事帶累他們,所以兩人gān脆找了理由告辭。
出了正院後,兩人相視一笑,一路上話雖不多,但是卻覺得格外的合拍與默契。
分別的時候,徐王世子妃突然俯身在華夕菀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華夕菀面色微僵,隨即又恢復笑臉。
待她坐回馬車後,臉上的笑意才消失得無影無蹤。
“傳聞太子難以有子。”
這是徐王世子妃的原話,不過這話裡包涵的資訊實在太多了。
既然太子難以有子,那麼太子妃腹中的孩子是誰的?
60、仁慈
不知道是華夕菀多疑,還是因為前世拍過各種狗血雷劇,她莫名想到曾經進宮時,啟隆帝路過她、徐王世子妃還有太子妃時投過來的那個眼神,當時她便覺得當時那個眼神過於怪異,現在回想,便又覺得那個眼神似乎還帶著別的意思。
腦dòng這麼一開,華夕菀差點被自己的想法驚了一跳,深吸幾口氣,qiáng行把這種不靠譜的想法擠出腦海,因為這種想法實在太過驚世駭俗,華夕菀覺得自己似乎有些重口味了。
宮中,皇后聽完趙東的彙報,神情裡出現了怪異之色,揮退四周伺候的人後,才壓低聲音道:“太醫可曾確診了?”
“娘娘,太子妃腹中的胎兒確實已經兩月有餘,”趙東飛速看了皇后一眼,又快速低下頭,“皇上十分看重太子殿下的孩子,所以已經派了宮中於養胎上十分有經驗的嬤嬤以及女官,甚至還派了兩個太醫常駐太子府。”
皇后面上的神情yīn晴不定,這些日子因為太子入獄,她整日掛念太子,瘦得幾乎脫了形,顴骨支稜著薄薄一層面皮,看起來蒼老很多,甚至給人一種尖刻冷漠的味道:“皇上竟是難得操心這些事。”
趙東心裡咯噔一下,感覺皇后這話有些不對勁,但是也不敢多想,反而面帶笑意道:“可見皇上是看重您與太子殿下呢,不然何必為了小殿下如此費心。”說到這,他臉上出現一絲怒意,“只是沒有想到大理寺的張厚如此不上道,竟然累得殿下要在天牢裡多待一段時日。”
皇后神情有些恍惚,彷彿沒有聽到趙東說的話般,好半晌才有些懨懨道:“那兩個藝伎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請娘娘放心,事情已經推到周府頭上去了,誰也不會懷疑到殿下頭上,”趙東面上帶笑,笑意有些怪異,“只可惜沒有牽連上盛郡王府。”
“晏伯益哪是你就能算計到的,”皇后嗤笑一聲,“這次把事情推到周家身上,也不過他與我們互相妥協的結果罷了,他知道事情再拖下去,即使以後查清了對他名聲也有礙,而我們不想讓太子雪上加霜。只是張厚可恨……”
皇后有些焦躁的揉著額際,每當她算好一步的時候,總會有意外發生,這幾年更是頻頻不順,她猜到裡面肯定有晏伯益的手筆,所以對晏伯益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趙東不敢多言,他這次辦事不利,本就惹得皇后不滿,如果再失言,難保皇后不接機發作他一番。最近皇后心情不好,後宮不知道有多少人遭了罪,他可不想白遭一場罪。
“行了,你下去吧,”皇后說完這句,頓了幾息,又嘆息一聲道:“讓下面的人小心太子妃腹中的胎兒,一定不能讓那孩子有事。”
有些事即使是知道背後的真相噁心難聞,為了自己的兒子與日後的榮光,她也可以視而不見。
大昭這個天下,註定了是她兒子的掌中物,任誰來搶也不行。
趙東走出主殿後,就見一個小太監匆匆走過來,然後對他附耳道:“皇上方才又拍了一隊護衛到太子府。”
皇上派這麼多人下去,太子府真是要被弄成銅牆鐵壁,連蒼蠅蚊子都飛不進去了。
他嘆息一聲,這也是沒法子,誰叫皇上與太子都是如此子嗣艱難呢,太子有了孩子,地位總比往日要穩固些。就算那些老臣對太子不滿,可是看在皇孫的份上,這些老臣也不會隨意去支援其他皇室中人。
所以,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讓太子妃平安生下皇長孫。
“行了,雜家知道了,”趙東回頭看了眼主殿的大門,黑dòngdòng的大門就像是怪shòu張著的大嘴,莫名讓他有些害怕,“皇后心情欠佳,你進去稟報的時候小聲些,別擾到娘娘了。”
小太監沒有想到自己能在皇后娘娘面前露臉,面帶喜意的進去了,渾然不記得皇后心情不佳這事。
趙東能在皇后身邊多年,除了忠心嘴嚴手巧外,那就是直覺特別靈敏,所以雖然不知道甚麼原因,但他就是覺得,皇后聽見這個訊息後,不一定會覺得開心,所以他還是不去觸這個黴頭了。
時光如流水,不知不覺一個月過去,臨平郡馬被刺殺的案子仍舊沒有查出來,就連京中的百姓也漸漸淡忘了這個倒黴的郡馬,歡天喜地的迎接京城第一場初雪,茶餘飯後談論談論還沒出生的皇孫以及太子的昏聵,又或者顯王與顯王妃又在何處出現,男俊女俏多養眼云云。
世人總是淡忘的,他們總是願意關注眼下,過去的事,逝去的無關人,在他們眼裡,最多也不過是一項談資,當話題變得淡而無味的時候,也就沒誰願意再提了。
“呀,下雪了,”顯王府一個小丫鬟早晨起chuáng,推開木窗看到外面開始飄著雪花,高興的對同屋的人道,“看來明年又有一個好收成。”
“你啊,還是別關心這種天下大事了,還不快去廚房幫忙,聽說王妃今日要回侯府,所以早膳要早早的備著,”同伴利落的收拾著自己的衣服,“晚了小心王大娘收拾你。”
聞言小丫鬟也不敢懈怠,匆匆收拾好就奔向了廚房,還沒進門就聽到一個趾高氣揚的聲音在說著甚麼,心裡有些不屑的撇撇嘴,劉小三不就是跟內院的看門婆子是遠方親戚麼,又不是自己進了內院伺候,竟然如此猖狂。
心裡雖是這麼想著,面上卻不敢露出太多情緒,她這樣的小丫頭,哪裡敢得罪後院的人物,進去跟廚房裡其他人大聲招呼後,就做起事來。
大半個時辰後,一個身著碧色緞子裙衫的丫鬟走了進來,滿臉是笑的模樣,看起來十分的親和。可是廚房裡的眾人卻沒有誰敢怠慢,就連劉小三也是點頭哈腰的模樣,口裡不停的叫著“橙秋姐姐。”
橙秋原是王府裡分到主院伺候的人,已經是大家都要捧著敬著的人物,前些日子又被王妃提為一等貼身丫鬟,這可是天大的榮耀,整個王府上下,誰見到了不禮遇幾分,聽說就連木總管在王妃的四個貼身丫鬟面前,都是十分客氣的。
小丫鬟剛來廚房不久,還是第一次見到橙秋,見滿屋子的人都圍著橙秋打轉,有些豔羨的看了眼橙秋身上的碧色裙衫,聽說王妃身邊伺候的人,各個穿得跟仙女似的,今日一見,果真是如此了。
本來街坊鄰居聽說她在王府做事,平日對她爹孃都要敬上一分,現在看到橙秋,她才覺得自己這點身份,不過只是糊弄一下外面的人而已。
“可是打擾你們做事了?”橙秋說話時因為帶著笑,臉頰旁露出一個不太明顯的酒窩,“我剛好無事,便來膳房裡看看,順便幫王妃要用的膳食帶過去。”
眾人自然通通說好,一邊手腳麻利的把王妃要用的東西裝好,也不敢真的讓橙秋來提菜盒,而是選了幾個模樣清秀的丫鬟提上飯盒,跟在橙秋身後出了廚房。
“這個小丫頭瞧著挺有福氣,”橙秋突然指著角落裡的小丫鬟道,“我瞧著眼生,新來的麼?”
劉小三看了小丫鬟一眼:“橙秋姐姐真是目光如炬,她同屋的霜露到花房伺候了,所以便由她頂替了空缺。”不願意讓小丫頭露臉,他連名字都不告訴橙秋。
“嗯,我瞧著她長得有股歡喜勁兒,”橙秋點了點頭,“便讓她也跟著一起送膳食吧。“
小丫鬟喜出望外,接過廚房管事遞過來的食盒,與其他幾個丫鬟跟在這位橙秋姐姐的身後。
等穿過一扇漂亮的垂花門,她就知道,這是屬於內院範圍了。
垂花門後,一個婆子討好的撐開一把油紙傘,替橙秋遮擋飄揚的雪花,小丫鬟看了眼四周,覺得這會兒一點都不冷。
內院的景緻很漂亮,雖然應該是葉huáng枝枯的季節,但是內院卻仍是一片翠綠,還有一些好看的花朵開在翠綠叢中,配著小雪,格外的漂亮。
景緻雖美,小丫鬟卻不敢多看,走到月亮門外的時候,就聽到裡面傳來天籟般的笑聲,走進去一看,就看幾個華衣婢女在花叢中採摘著花朵,白皙漂亮的手讓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見到他們進來,幾個華衣婢女說笑了幾句,但是都收了手裡的活,在身後小丫鬟端來的銅盆中洗了手,領著她們進了主屋大門。
一進大門,小丫鬟便覺得屋裡暖烘烘的,熱氣燻得她頭有些發暈,迷迷糊糊的便進了內屋,連屋子是甚麼樣都沒看到,不過就算她頭腦清醒,也是不敢多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