樘華笑:“你好好歇著罷,跑那麼遠也不見你喊累,明日我帶餘義他們兩個去縣城裡看看就行了,左後右糧行就那麼幾家。”
晚上,樘華問阮時解意見。
阮時解知道他們那裡快下了一個星期雪,已經產生了冰凍災害,“你們莊子上不產糧麼?”
“產,不過不往外頭賣,大多數還是送回府裡去了。”
阮時解:“那你打算去哪裡買糧?”
“糧行?”樘華不確定,“除了糧行,也無其他地方可買糧了。”
“那倒不一定,你不是說你們那裡的糧食主要依靠漕運而來,既然這樣,你可以直接去找漕運的人。你有身份優勢,你去找,他們應該不敢拒絕你,你說不定拿到成本價的糧食。”
樘華以前還真沒想過這個,他沒出面做過生意,還沒轉過彎來,經阮時解這麼一提醒,他點頭,“那我明日帶人找他們。”
阮時解笑笑,提點一句,“你不用找他們,直接下帖子讓他們來拜訪你就行。”
樘華恍然大悟,“對,那我明日給他們下帖子!”
阮時解知道他身份,特地提醒一句,“你們那裡下了雪,雪災頂多也就壓塌幾間房子,還不算厲害,真正要注意的是牧區雪災。”
“嗯?”樘華抬起頭,很快反應過來,“風雪自北而下,若我們這裡已經遭了災,他們那裡只會更厲害!”
樘華心思電轉,悚然一驚。
阮時解點頭:“牧區一旦形成雪災,牧民無法放牧,牲畜吃草困難,很容易導致牲畜大量死亡、失蹤,牧民生活嚴重困難甚至發生死傷、疾病的現象。”
樘華坐不住了,他站起來,“不成,我父王他們就在邊境鎮守,我得提醒他們。”
阮時解見他臉都白了,眼疾手快拉住他,“目前別太擔心,他們肯定比你有經驗,我就提醒一句。要是你們那裡的冰雪災害持續,你們不僅要注意內陸賑災,還得防備外敵入侵。”
樘華點頭,忐忑問:“那先生,我,我能做甚麼麼?”
阮時解定定看著他,心裡嘆了口氣,對於這種影響到整個國家的事情來說,個人的力量太小,對時局基本沒有影響,哪怕他爹是王爺也一樣。
樘華不安地等著,阮時解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目前的你還年少,你要做的就是好好讀書,早日加入他們當中,事情真正發生了也好建言獻策。”
樘華無聲點頭,自意識到這事後他便坐立不安,尤其他想起來已兩個多月未收到大兄音訊。
他們先前通訊時,樘華知曉他到了北鵠,後來便不知道了,樘華至今沒收到訊息,不知他大兄是否已從北鵠出來。
若發生了雪災,他兄長還陷在那裡……樘華輕輕打了個寒噤。
第28章夜行
北鵠是否雪災樘華不清楚,皇都及近郊卻是一片白茫茫,窮苦人家已過不下去,要賣兒賣女。
樘華知曉外面百姓不好過,卻未有遠見想到邊疆去。
他自小在瀚海房求學,與幾位皇子一道唸書,歷史學得極好。
他們大晟朝開國五十餘年,未嘗有過雪災,邊疆亦未有過大沖突。
若真如先生所推測,牧區遭遇雪災,韃子為活命,本便悍勇的他們必拼死衝擊邊疆。
哀兵血勇,若先生猜測為真,邊疆必有場慘烈戰事。
這日樘華難得在上課時頻頻走神,神思不屬,十點不到,他實在坐不住,“先生,我先回去。”
“回去要gān甚麼?”阮時解盯著他,說道:“一切只是猜測,我們得到的資訊太少,你別衝動。”
樘華與他對視,一雙眼睛很快由迷茫變得堅定,少年清亮的聲音帶了些堅決又低啞,“先生,我知道。不過哪怕只有萬一我幫得上忙的可能,我都得去做。”
阮時解問:“哪怕你可能在添亂?”
樘華嚴肅著小臉點頭,“是,哪怕我在添亂。”
頓了頓,他又道:“先生,您不必擔心,我只想將訊息傳出去,不去邊疆。從皇都趕到邊疆快馬也要一月餘,我趕不及。”
說完樘華有些忐忑。
阮時解看向他的目光卻溫和起來,阮時解笑了笑,“行,去吧。我期望你幫不上忙,一切事宜早已由你父兄及他們的同袍們打算好,不過我仍為你的擔當驕傲。”
樘華撲上去抱了他一下,“先生,我可能接連好幾日都不過來了,您幫我向陳兄請個假。”
“好。”阮時解將身量還未長成的少年抱在懷裡,鄭重說一聲,“珍重。”
樘華從阮時解那裡回來後甚麼也顧不上,穿好厚襖披上披風便去敲江平原的門。
江平原聽到敲門聲只披件外套便匆匆過來開門,“公子,發生甚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