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後,夭夭在下山前去了趟無情殿。
內試的分組試結束後,之前的押注全部收盤,夭夭投進去的銀票翻了三倍。她也是今日才知道,原來那日她同容慎比試時,不少人見容慎給了她渡緣劍,又將銀子押在了她的身上。
宗門大多數弟子都知道容慎心善人好,所以也信他會為了哄小靈獸開心故意輸掉比試,畢竟分組試對他而言並不重要。只是他們沒想到,容慎都把渡緣劍給了夭夭,卻還是沒打算讓她贏。
當時他們在臺下看兩人比試笑得有多開心,之後在賠錢時哭的就有多大聲。
“好多師兄都說你們這組是筆穩賺不賠的買賣,沒想到最後這組賠的最慘。”
燕和塵說著:“看到你拿著渡緣劍上臺時,我險些也以為容師兄要故意輸給你。”
要知道,修仙者的法器是極為私密的東西,並不會隨意借給別人用,更何況容慎那把劍還是上古神劍,引多方窺伺眼饞。
夭夭本來是把這些當成笑話聽,只是後來她笑著笑著發現事情不對勁兒,既然容慎沒打算讓她嬴,那為何要將渡緣劍借給她用呢。
“不是說讓你用來防身嗎?”燕和塵接了句。
夭夭看了他一眼搖頭,“時舒你好傻,雲憬自有分寸怎麼可能會傷到我,相反是那渡緣劍劍氣更重難以把控,雲憬還在臺上還多次提醒讓我當心。”
這就是這件事的矛盾點,容慎說是要夭夭拿著渡緣劍防身,其實是讓她故意拿上臺給那群師兄弟看。
燕和塵被夭夭這麼一提醒,皺了皺眉腦子飛速運作,“所以容師兄是故意的?”
他想到一種可能,“會不會從一開始,容慎讓你拿渡緣劍防身就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要迷惑臺下的人,讓他們誤以為他想要故意輸掉比試。”
夭夭也反應過來了,她感慨了句:“雲憬好腹黑哇。”
如今再回憶容慎上臺前的舉行,他沉思後給了她渡緣劍勾唇提醒她當心,夭夭不由讚歎容慎的好心機。他這樣做,是故意讓那群師兄輸錢幫她解氣。
不得不說,夭夭心裡爽快了不是一點點,一想到那群師兄哭天喊地的模樣她就想笑,抱過燕和塵遞給她的銀子,她偷偷給自己塞了滿滿一口袋,“那這些我就收下啦。”
等到容慎進屋,她藏好私房錢對他露出笑容:“哥哥快看,夭夭贏回來好多錢!”
燕和塵將一切看在眼裡,乾咳一聲全當沒看到。
“……”
夭夭如今已經可以隱藏耳朵和大尾巴了,但靈力支撐不了太久,隨時會露餡。
為了不嚇到蘊靈鎮的百姓,所以他還是給夭夭披上了寬大斗篷,夭夭的臉頰被斗篷遮住大半,她鬱悶道:“我長成這樣他們也會怕嗎?”
就只是多了一雙毛茸耳朵和大尾巴。
容慎抱起夭夭喚出渡緣劍,想起一件‘趣事’,“去年我在山下遇見只妖精,也同你這般幼小可愛,還知喊我哥哥。”
“然後呢?”
容慎道:“我被它無害的外表哄騙,被它一爪抓穿肩膀,後來降服它才知,它利用這副皮相殺害了數十名村民,最喜歡剝皮吃人。”
夭夭聽得抽了口涼氣,轉念她反應過來,“雲憬覺得我像那隻妖精?”
不然他說這件事的意義何在?
容慎笑著搖頭,“我只是隨口一說。”
“你的獸耳和尾巴太招人,就算百姓看了不怕,也會引來捉妖人。”其實化形的上古神獸與精怪妖魔不沾邊,但有些初級捉妖人並不懂得區分。
夭夭也沒太糾結這些問題,雖說披著斗篷有些礙事,但總歸能出來玩就好。忽然發現,這還是她第一次同容慎單獨來蘊靈鎮玩逛。
如上次那般,夭夭先讓容慎帶她去酒樓吃飯,將掛單上所有的飯菜都點了一遍。
兩人開了間包廂,夭夭索性脫下斗篷放開肚子吃。
裝菜的碟子比夭夭的臉還大出一圈,容慎不吃,夭夭就抱著盤子自己吃,吃了個半飽時,她誇了句:“這家的蒸糕好好吃。”
容慎單手支著下巴,桃花眼氤氳柔和望著她,他輕應沒有接話,偏轉目光漫不經心看向窗外。
不知是不是夭夭的錯覺,她總覺得容慎下山後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在尋找甚麼。
飯後,容慎帶夭夭出門結賬。
櫃檯後老闆撥弄著算盤,討好笑著:“公子,您的飯錢已經有人結了。”
給了整整一錠金子。
夭夭咦了聲,以為是誰把賬結錯了。正要出聲詢問,容慎拉著她的小手邁步離開,他表現的太平靜了,就好似早已習慣瞭如此,也知那人是誰。
“是誰幫我們結的賬呀?”夭夭好奇問道。
容慎不知該怎麼回答她,思考半天回了句:“一群……我也不太熟悉的人。”
夭夭以為自己聽錯了,她重複容慎的話:“一群?!”
合著跟在容慎身後結賬的不是一人,而是一群?
不等她多問,容慎將她抱了起來,伸手攏了攏她鬆散的斗篷,容慎問道:“想不想去仙市轉一轉?”
在《問道》一書的設定中,鬼市是各類魔修妖怪的交易市場,黑暗又危險,相對應的,有鬼市就有仙市,仙市中大多都是散道修者,賣的也都是些正大光明的修仙法寶,運氣好的還能碰到一些珍寶奇物。
夭夭當然想去仙市看看,上次燕和塵也想帶她入仙市,奈何兩人打不開進入仙市的結界入口。
容慎並不是第一次入仙市,找到結界位置,他只在虛空畫了道符就成功進入。
仙市內與外面的街道大不相同,半空有御劍而過的修者,四處靈光閃爍,還不時有修者騎著威猛靈獸在街邊散步。
有趣的是,仙市中大部分擺地攤的修者都在盤膝打坐,他們浮於地面兩指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專注安靜。夭夭看到有名修者停在一處地攤,撿起地上的法器問:“這個如何賣?”
打坐的修者慢悠悠睜開眼睛,不說話也沒過多情緒,只伸了一根手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