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不盡的薔薇花朵鋪滿了大地,像是一張巨大的紅色地毯,曾經被種植在拉普拉斯之魔身體上的土壤消失,那美麗的花瓣在鮮豔的血紅色中開始慢慢凋零,整個N之領域中除了膩人的薔薇花味外在也沒有了其他。
“Juk!”
水銀燈將自己最是討厭的稱呼用在了拉普拉斯之魔身上,這個可以說是玩弄了所有薔薇少女半生的兔子。
隨著拉普拉斯之魔徹底的死亡,那個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鳥海皆人瑟瑟發抖著,他的牙關打顫,勉強的發出聲道:“……艾蕾倪爾,朱蒂卡,瑪黛林……救救我,救救身為你們父親大人的我!”
這個年紀本身只是一個高中生的男孩嗚咽的開口出聲,而他所叫的名字正是那個藉由拉普拉斯之魔力量所製造的三個屬於他的人偶。
三個人偶的身上都纏滿了詭異的繃帶,讓人聯想不到任何的華麗與高貴,只能想到恐怖小說裡的殺人木偶,這三個外表詭異至極的人偶用著並不順暢的動作來到鳥海皆人的面前,彷彿在說要保護他。
“非常抱歉,雖然僅以我個人而言罪不至死,但是父親大人的命令我絕對不會違背,父親大人的意志比我自身更為高貴,所以……抱歉了!”
彬彬有禮的蒼星石說著禮貌客氣的話語,但是和她話語相反的則是手上的動作,在她彎腰鞠躬抬起頭後,那異色的瞳孔就流露出了堅定的殺意……
“翠星石!”
“翠星石知道的說!”
伴隨著姐妹的話語,園藝的剪刀切裂了空間,象徵著生命的樹枝以靈力為土壤開始迅速的增生,名叫朱蒂卡與瑪黛林的詭異人偶亦是雙子的樣子,但是僅僅只是借用拉普拉斯之魔的力量所誕生的些微意志,根本無法抵擋的住薔薇少女那已經作為獨立存在而化的堅持,在撕裂空間的剪刀與能夠吸取生命的枝幹之下,剎那間就被四分五裂,變成了墜落在地的殘渣。
而與此同時,激烈的圓舞曲奏響,那個就像是寂靜嶺的繃帶護士一樣的名叫艾蕾倪爾的人偶亦是在虛空的震動下變成了渣渣,驚恐不已的少年往後退了兩步,聲嘶力竭的大喊著:“……艾蕾倪爾,朱蒂卡,瑪黛林,你們這些廢物在做甚麼啊?快點復原站起來救救我啊,救救你們的父親大人我啊!連父親大人都不能拯救的你們,哪裡有資格被稱為人偶啊!”
那是一種執著瘋狂的扭曲,將自己製造的人偶當成僕人與玩物的骯髒感情,名叫鳥海皆人的少年他所享受的就是那份被稱作“父親大人”的禁忌感情。
對此,所有的薔薇少女都露出了厭惡的表情,而雪華綺晶則是張開了自己白色薔薇的蛛網,在靈魂為之震顫的波動下,鳥海皆人的目光開始渙散。
“父親大人……父親大人……”
虛無的人偶喃喃自語著,她那絕望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讓人心驚膽戰的妖豔微笑,“……殺掉你,父親大人一定會開心的。”
“噗嗤——”
一朵白色的薔薇花從鳥海皆人的胸口探出,以他的靈魂與血液作為養料開始茁壯成長,一朵朵的薔薇花就像是寄生生物一樣將鳥海皆人的身體全部沾滿,變成了一個人形的花盆。
在遇到羅真之前,沒有身體的雪華綺晶就是靠著寄生在人類的靈魂中吸取養分來存活,被她這樣所殺死的人類早就不知凡幾了。
而同一時刻,羅真卻是站在了槐的面前,看著那個以自己的“弟子”自稱,真正的對人偶熱愛著的男人。
第0301章你所追求一生的“愛麗絲”
一頭散亂的亂顯狂野的金髮,穿著普通的牛仔長褲與白襯衫,身前套著一件為了製作人偶用的圍裙,這個粗一看去顯得很是普通的男人,但是若仔細觀看則會發現他那堅定的意志與深沉的願望,這是個為了自己的目標從不會放棄,一路走到底絕不會後悔的人。
“老師……”
在見到羅真後,名叫槐的男人恭恭敬敬的彎腰鞠躬,努力的行著古老的貴族禮節,但是不得不說他的禮節有些生澀,就好似對這種麻煩的行禮方式很是不習慣一樣。
是的,在遙遠的過去,名叫槐的男人並不是甚麼貴族,他只是一個學徒工,無意中看到了薔薇少女的記載,在這個擁有薔薇少女存在的世界裡,以自己絕對的意志達成了如今的成就。
和羅真站在一起他就像是一個鄉下的野小子在面見居於權力最頂端的貴族,但是這個野小子那執著的氣質亦是無法讓人忘懷。
“我並不記得收過你這麼一個徒弟……槐……”
羅真一隻手插著兜,他穿著現代的休閒西服,但是古老高貴的氣質讓他不管穿上甚麼,都是那人群中的最焦點。
“不!您就是我的老師,若是沒有您的話,若是沒有您所創造的薔薇少女,我又怎麼可能跨越這悠久的時間站在您的面前,像您訴說我為之一生所奮鬥的目標呢!”
槐的語氣激動,他露出像是孩子一樣的笑容張開懷抱,好似是在為羅真介紹自己的傑作一樣,讓那由他所創造的七個人偶出現在羅真的面前。
“熒光燈,我龍蛇,黑曜石,青天井,品紅,木莓,薔薇水晶……您看,這就是我以您的薔薇少女為原型所創造的,只屬於我自己的人偶,讚美她們吧,誇獎她們吧,她們將會是超越您的薔薇少女系列,能夠達成您夢想中的愛麗絲的完美人偶啊,那個您所期盼的愛麗絲,亦是我所為之奮鬥的目標,我的心已經在跳動了,它在告訴我那份即將見到愛麗絲的喜悅!”
槐用著詠歎調的聲音大聲說道,語氣中甚至帶上了哭腔,好似能夠見到愛麗絲就是他一生中最奢侈的願望一樣。
羅真的目光掃過那七個人偶,精細程度的確能夠和薔薇少女所媲美,也無怪乎薔薇水晶能夠以“薔薇少女第七人偶”的身份去進行欺騙了,如果不看到她們的薔薇聖母,一般人的確會將薔薇少女和這七個人偶弄混。
“真是可惜啊,你有著如此決然的天賦和毅力,最後卻沒有以自己的意志開闢出一條新的道路,只是在無謂的模仿我的薔薇少女,否則以你的天賦,甚至能夠比拉普拉斯之魔更快的一步見識到這個世界的真實與法則。”
羅真頗有些遺憾地說道,面前的槐的確是天之驕子,在這個神秘度並不高的世界,在這個人類沒有神秘的世界,他能夠憑藉一個傳說,利用自身的小源以開拓者的意志完成了神秘的再現,用最是普通的材料創造出了能夠與薔薇少女勉強媲美的人偶,甚至用人偶術讓自己完成了蛻變,得到了另類的永生,這份意志與堅定,就算是羅真也為之讚賞。
和羅真這種從一開始就眼界極其寬廣,知曉無數隱秘的人不同,槐這個男人是在如同井底之蛙的情況下,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了現在,若是論天賦他甚至比羅真還強,只可惜天賦不等於強大,他這輩子也無法達到羅真的境界了。
“……為甚麼要偏執於此呢,槐……你明明可以帶著自己的女兒們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繼續走在人偶的道路上,又何必被拉普拉斯之魔所欺騙,去追尋那虛無縹緲並不存在的愛麗絲。”
“不,愛麗絲不是虛無縹緲的,一定存在著‘愛麗絲’這樣完美的人偶,這不應該也是老師你的目標嗎,不管是創造薔薇少女也好,沉浸人偶術也好,不就是為了創造出最完美的愛麗絲嗎!”
槐激動的大喊著,那是一種執著的瘋狂,對羅真就這樣打碎他多年來的願望而感到不滿,他的雙目充滿了血絲,像是擇人慾噬的野獸,帶著猙獰的醜陋與殺意。
“如果老師您已經忘記了人偶師的最終目標,那麼身為學生的我一定要在這裡再次喚醒老師您的心願,絕對不可以放棄的,屬於人偶師的驕傲!”
“熒光燈,我龍蛇,黑曜石,青天井,品紅,木莓,薔薇水晶,去吧,我的女兒們,就讓老師見識一下,你們那比之薔薇少女還要高貴的姿態!”
槐像是瘋了一樣的大喊著,氣喘著粗氣,他手臂揮舞命令著自己的女兒,但是往常恭敬的話語沒有傳來,那七個人偶依然僵立在原地沒有動彈。
“熒光燈?你們怎麼了?”
這個時候槐終於是發現了不對,他連忙回頭看去,就見到那七個美麗的人偶身上開始出現了裂痕,在槐睚眥欲裂的表情下,化為了如同蝴蝶飛舞的碎片,僅僅只是動念間,這七個用槐的一切感情與力量所創造出的人偶就是化為了殘缺的美麗。
能夠讓空間為之凝固的殺氣突然出現,槐的身體和她的女兒們一樣亦是僵立在了原地無法動彈,被那殺氣刺激,陷入了瘋狂狀態的槐像是被冷風吹拂一樣冷靜了下來,這個時候他亦是知道自己的人偶被羅真動了手腳,在動念間就被這個男人所消滅。
“她們的意志還殘存著,並沒有徹底的死亡……”
羅真往前走了兩步來到槐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被那雙妖異的瞳孔注視,被那驚人的仿若毀滅過世界的殺氣震懾,槐的大腦已經開始無法正常的思考,只能哆嗦著嘴唇聽著羅真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