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個純粹的人形師,本身沒有任何的力量,除了利用人偶術來替換身體完成“不死”外,槐本身就和一個普通人沒兩樣。
“真是愚昧啊……到現在還執迷不悟嗎,你早就創造出了最完美的少女。”
羅真憐憫的看著他,“……感覺到自己的心痛了嗎,感覺到失去了女兒們的痛苦了嗎,那七個少女就是你所創造出的最完美的人偶,是比之所謂的愛麗絲還要完美的人偶,因為她們是你用雙手,用心血,用自己的意志在無數的時間與絕望裡,一點點的匯聚完成的,仔細想想你創造她們時的那份喜悅吧,想想那份感動吧,不要執迷在‘愛麗絲’的謊言之中了。”
“……槐,你是一個真正的人形師,是一個優秀的人形師,懷抱著對人偶付出自己全部感情的愛。”
羅真的手上出現了七個碎片,他將這些碎片放在了槐的掌心。
“看在你叫我幾百年老師的份上,我原諒了你這次的執迷,今天,我就以老師的身份勸告你,不要再期待那份謊言,像是過去的你一樣腳踏實地的,繼續走在人形師的道路上吧,因為啊,人形師已經越來越少了,懷抱著對人偶絕對的愛走在這條道路上的人越來越少了。”
拍了拍這個年輕人的肩膀,為他整理了一下領口的衣衫,羅真背過身去往來路而回。
“那七個碎片聚集著你的女兒們的意志,努力的回想起當初創造出她們時的感動,讓你的女兒們再次回到你的懷抱吧。”
槐呆呆的看著那個灑脫傲然的背影,羅真的話語像是一泓清泉般注入了他的腦海深處,讓那因為執著而出現的迷障消失。
啊,回想起來了,是的,回想起來了,回想起來了在被拉普拉斯之魔誘惑了自己的心之前,那個為了人偶而執著的自己。
在那遙遠的過去,身為學徒工的自己每日辛苦的勞作著,只為了換上一口能夠吃飽肚子的糟糠,他為貴族服務,和那些最是低下的賤民沒有任何的不同,而某個無人的夜晚,正在打掃貴族書房的他經歷了一生的轉折,在那一本厚厚的,裝修精雅的書籍中,他第一次的見到了那吸引了他整整一生的少女圖形——
是的,那就是薔薇少女,以羅真之名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人偶。
自那天起,名叫槐的少年像是著了魔一樣,滿腦子裡除了薔薇少女,除了人偶外再無其他,他偷學著文字想要讀懂更多的書籍,他像是一座永遠不知道疲倦的永動機,孜孜渴求著一切和人偶有關的知識,即使再落魄再潦倒,他也從未放棄過對人偶的追求。
直到他以一介凡人之身觸碰到了最高等級的神秘時,名叫槐的年輕人,成為了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人形師。
回想起了那份為了人偶不知疲倦不知辛苦的過往,餓的只剩皮包骨頭,靠著乞討度日,但即使是在無數次的瀕臨死亡時,他的腦海中也永遠在迴盪著一個絕對不能遺忘的名字。
羅真,那個傳說中的人形師,必須要努力,努力的一步步接近著他,靠近著他,只希望自己能夠觸碰到那個像是人生導師一樣雖然沒有見過,但是卻影響了自己一生的男人。
“老師……”
身體已經能夠活動了,在羅真的面前依然能夠被稱作少年的槐跪在了地上,他用手緊緊擁抱著那七分散發對他眷戀情感的碎片,哭泣出聲。
他是一個純粹純潔的人,一切的醜惡全部都是被掌握著人心的拉普拉斯之魔所誘惑的。
“……啊,如果知道了自己應該走的道路,那就繼續走下去吧,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不得不說啊,在人形師的這條道路上,我相信你會比我走的更遠。”
因為啊,羅真知道他和自己不同,這個叫做槐的男人,他的人生除了人偶甚麼都沒有。
“對了,在離開前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
羅真頓了頓,他露出一抹惡趣味的笑容輕聲道:“……你所追求一生的愛麗絲其實也是存在的哦,永遠的記住她的名字吧,她的名字叫做——愛麗絲·瑪格特羅依德!”
第0302章你是神明大人的天使
在某座高中學校的屋頂上,一個有著一頭靚麗秀髮的少女正站在屋頂的邊緣迎風而立,爽朗的清風拂過,讓她的秀髮飛舞,穿著高中制服的女孩看著有些纖細瘦弱,但是那漂亮的臉蛋上帶著淡淡溫柔的微笑,讓女孩柔弱中透著堅強。
她是柿崎惠,那是在另一個歷史中本應成為水銀燈媒介的少女,她有著和水銀燈相仿的過去,從一出生開始就是有著身體缺陷的“垃圾”,驕傲的薔薇少女第一人偶從最初對她的不屑到慢慢的關心,直到和這個女孩成為了能夠無所不談的真正朋友。
即使在擁有羅真存在的歷史正文裡,水銀燈並沒有和柿崎惠有媒介的緣分,但是作為朋友的緣分兩個人並沒有失去,在羅真不在的那段日子裡,這本就應該認識的一人一人偶,還是命中註定般的相遇了。
少女脫下了自己的制服鞋和襪子,赤著小巧的腳丫站在樓頂的邊緣,僅僅只是用雙手抓著欄杆,半邊的身體都是出了樓頂的範圍,乍一看還以為她是要跳樓自殺,但是羅真與水銀燈知道,在她擁有心臟病幾乎活不下去時都沒有輕生的念頭,如今她的身體已經好轉,就更不可能會產生自盡的想法了。
已經沒有甚麼會讓少女恐懼,即使站在高空看著腳下的大地,但她曾經無限次的接近死亡,連死亡都能夠戰勝的人,必然會戰勝一切的恐懼。
“不去告別嗎,水銀燈。”
羅真站在天台的門扉處,笑著對坐在他肩膀上的水銀燈道。
“不需要對這麼一個人類告別。”
水銀燈傲嬌的昂起頭,語氣中帶著對柿崎惠的不屑一顧,但是那溫柔的關心流露出胸膛,照進了羅真的心裡。
“真的?”
羅真那帶著揶揄的笑意讓水銀燈的俏臉紅了起來,她低著頭玩弄著自己銀白色的秀髮輕聲嘀咕著,“……看在父親大人的面上,那就去和你告個別吧!”
不坦率的人偶少女張開了自己背後的羽翼,衝著站在樓頂邊緣的柿崎惠飛去。
“……天使小姐?”
在水銀燈飛來時,柿崎惠就察覺到了,少女開心的回過頭看著飄在她面前的水銀燈,那嘴角與眼中歡快的笑容讓水銀燈放下了心。
雖然在重病的時候柿崎惠也一直在笑著,但是水銀燈知道,那時候的柿崎惠她的笑容蒼白而無力,更像是一種自怨自艾,而如今,女孩終於可以這樣暢快的大笑,將自己內心的一切喜悅所訴說。
“我說過了,我不是甚麼天使小姐!我是薔薇少女第一人偶水銀燈!”
頗有些不滿的反駁著柿崎惠的話,水銀燈對自己薔薇少女第一人偶的身份極其的在意。
“是,那就水銀燈天使小姐。”
柿崎惠歡快的笑著,讓水銀燈一時間有些不知道怎麼辦,最後只能哼了一聲小聲開口道:“……小惠。”
“能看到天使小姐真是太好了,你知道嗎,我因為好久沒有上過學真是有些不習慣呢,今天又被老師批評了,明明就是老師甚麼都不懂嘛,總是在那裡自我滿足式的灌輸一堆‘我很理解你’這樣的臺詞,說甚麼不要急躁行事要像個大人一樣……”
柿崎惠就像個普通的高中少女一樣嘰嘰喳喳的說著,帶著這個年齡特有的叛逆,“……但是啊,我可比老師更懂得被囚禁在牢籠裡的憋屈呢,在那個純白色的醫院裡,一直夢想著展翅高飛,想要逃離那個囚禁自己的場所,那時候我覺得這是錯誤的,想要達到自己的夢想之地只是一個妄想而已……直到遇到了天使小姐,看到了天使小姐的振翅高飛,直到我見到了羅真先生,知道了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是有神明與奇蹟,只是神明不會去救那些甚麼都不做的人,只會拯救為此不斷努力的人。”
少女的雙眼眯起了美麗的月牙,她像是一位哲人般訴說著自己十多年的人生中的感悟,同時以那像是虔誠信徒一樣的聲調,訴說著她對羅真與水銀燈的感謝與感動。
“如果羅真先生是神明大人的話,那麼水銀燈就是神明大人的天使呢。”
那純潔純粹的話語讓水銀燈的面色愈發的柔和,她昂起自己的小腦袋,驕傲地說道:“……這是當然的,我可是薔薇少女第一人偶水銀燈,是隻屬於父親大人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