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宿修寧趕到的時候,她已經遍體鱗傷了,她倒在地上,淚流滿面地看著宿修寧近在咫尺的金邊雲紋長靴,他轉了個方向,仙劍太微落在她面前,她有些不明白這是甚麼意思,直到太微朝她靠過來,劍刃變得寬大,將她緩緩託了起來。
容楚鈺怔住了,不可思議地望向宿修寧的臉,宿修寧淡淡看著她,沒有因她的詫異而產生任何表情變化。
容楚鈺挫敗極了,她以為……以為這種情況,至少他該抱她回去的。
但是沒有。
他寧可讓她虛弱地靠在仙劍太微冰寒的劍身上瑟瑟發抖,也不願意和她拉近距離。
容楚鈺垂下眼,將晦暗不清的眸子藏在髮絲之下。
陸沉音在dòng府外看見他們回來時,也覺得這畫面有些詭異。
她掃了掃渾身僵硬不斷髮顫的容楚鈺,又看了看離容楚鈺很遠的宿修寧,樹影搖曳下,清顏玉骨的謫仙朝她點了點頭,冷冷清清道:“容師侄誤入了劍冢結界。”
陸沉音:“……”這操作真是似曾相識。
容楚鈺自劍刃上抬起頭和她對視,陸沉音想了想,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容師妹看起來傷得很重,快讓她回去躺著吧。”
陸沉音話是對太微說的,容楚鈺覺得這很沒用,太微可是宿修寧的劍,怎麼可能聽她的話?肯定要宿修寧再吩咐一次才會照辦。
她這個想法才冒出來,太微便立刻帶著她飛進了dòng府。
容楚鈺:“……”這世道不會好了。
容楚鈺被送進去了,陸沉音和宿修寧自後面跟著邁上臺階。
陸沉音一邊走一邊道:“師父要為容師妹療傷嗎?”
宿修寧看了她一眼:“不是有你?”
陸沉音訝異地望過去,宿修寧直接將藥遞給她:“替她上藥即可,你受過同樣的傷,應當知道怎麼做。”
陸沉音頓了頓才接過來,她將藥瓶捏在手裡仔細看了一會,慢慢說:“我記得我受傷的時候,師父有用靈力為我療傷,隨後才敷藥的。”
宿修寧點點頭道:“你若願意,也可用靈力為她療傷,但切忌不可動用太多。”
陸沉音停下腳步:“全都jiāo給我了?師父不管她啊?”
“我為甚麼要管她。”他語氣冷靜理智到了有些殘酷的程度。
陸沉音低下頭:“師父之前對我可不是這樣的。”
宿修寧的聲音過了一會才再響起來,他也停下了腳步,還往回走了幾步,站在她面前,她低著頭,可以看見他白色錦袍下嵌了珍珠的雪色靴尖。
“她又不是你。”他聲線低沉,音調很輕,像情人間耳鬢廝磨的呢喃。
陸沉音心裡又是快活又是酸澀。
她突然意識到了一點。
如果她不是宿修寧的徒弟,沒有這個得天獨厚的身份名正言順靠近他依賴他,讓他放縱她接納她,可能也沒有辦法做到讓他動心。
一直以來,都是她很心機地模糊了徒弟和情人的區別,讓他不自覺跟著她的步調,從而一發不可收拾。
有些心虛,陸沉音快速點了點頭,拿著藥瓶去找容楚鈺了。
宿修寧看著她的背影,低頭沉思,他哪句話說錯了?
房間裡,容楚鈺正在因為魔氣侵擾的傷口而痛苦。
太微把她丟到房裡就消失了,她是自己艱難爬上chuáng的。
她委屈死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很快侵溼了枕頭。
她覺得自己真是太苦了,還不如留在容家被人恭維羨慕得好。可留在容家,就不能有更大的發展,一輩子待在下界那一畝三分地,能有甚麼未來?
想來要變qiáng總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這才剛開始,她就有些熬不住了,也不知以後要如何。
門響動的時候,她以為宿修寧來幫她療傷了,一時激動地想要爬起來,誰知牽動傷口,疼得不行,她故作楚楚可憐地抽泣了一聲,淚眼朦朧地望向門口,看見了拿著藥瓶,面色淡淡的陸沉音。
“……陸、陸師姐。”容楚鈺立馬抹了抹眼淚,收起了那副矯情樣子。
陸沉音看她這樣,不由嘆了口氣。
她走上前,開啟藥瓶說:“以為是我師父?”
容楚鈺尷尬得說不出話來。
“那你要失望了,他讓我來替你療傷,順便給你上藥。”陸沉音坐到chuáng邊,不由分說地單手去扯容楚鈺的衣服,容楚鈺扭扭捏捏地痛呼。
“別,師姐你輕點,扯到傷口了,疼,哎呦喂……”
容楚鈺委屈巴拉地喋喋不休,陸沉音始終面不改色,直到把她扒得只剩下肚兜才作罷。
“趴好了,幫你上藥。”陸沉音指了指chuáng。
容楚鈺“哦”了一聲,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很怕她公報私仇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