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音剛才扒衣服的動作有多粗魯,她上藥的動作就有多溫柔。
容楚鈺驚呆了,忍不住扭頭看她,她看見她眉眼認真地幫她上藥,絲毫懈怠與折磨都沒有。
容楚鈺一下子又有點心虛,覺得自己小人之心了,她在心裡嘆了口氣,覺得這也怪不得她,畢竟她做了虧心事。
“你不該以身犯險的。”一片沉默中,陸沉音突然開口,“我不覺得你有那麼傻會兩次犯在劍魔手上,很久以前我也曾誤入劍冢結界,但我當時修為淺薄才吃了虧,你如今已經金丹,怎麼可能躲不開?”
容楚鈺心裡咯噔一下,手抓著被褥沒有說話。
陸沉音看了她一眼,一邊替她輕揉著傷口旁邊的肌膚一邊說:“不管你是甚麼心思,是你自己的還是掌門師伯吩咐的,我都希望你不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也不要再做一些不符合你性格和身份的事情。”
容楚鈺闔了闔眼,還是不說話,決定將沉默原則奉行到底。
“你也是想要變得更好才上青玄宗的吧?機會難得,能跟著師父好好修習的時候就好好修習,這樣的機會不多了。”
上完藥,陸沉音將藥瓶收進儲物戒,攤開手掌為她用靈力療傷。
“師父已到了渡劫後期的修為,你應該也知道,這個修為是沒準甚麼時候就飛昇了,他飛昇之後你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別把時間làng費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過於真誠的話讓容楚鈺沉默不下去了。
“陸師姐怎知我一定是在làng費時間做沒意義的事?說不定那是我的使命呢?”
她語焉不詳地說。
陸沉音突然笑出了聲,笑聲溫柔得很,容楚鈺略略失神地回眸看她,兩人四目相對,容楚鈺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好像是突然才發現,陸師姐真的很好看。
她溫柔地看著你的時候,清豔的雙眸包容又有力量,渾身上下都有一種不聲不響卻又不容忽視的獨特氣質。
她不怎麼打扮,除了一身華貴繁複的雪色衣裙,髮間只戴了一朵白玉珠花點綴。
傾斜而下的墨髮如chūn泉般帶著些涼意掠過她的臉頰,讓她越發怔然。
“我沒有讓你放棄使命的意思。”陸沉音幫她療完了傷,輕輕蓋上薄被,“只是希望你不要將太多時間放在你的‘使命’上,你上山的初衷是修煉,不是嗎?”
容楚鈺垂下眼睛,手緩緩握成拳,沒有言語。
陸沉音轉身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說了最後一句話。
“你太不會保守秘密了,師妹,方才你的措詞和反應,已經足夠我猜出你得到了甚麼命令了。”
話音落下,她走出房間,房門自動關上,容楚鈺躺在chuáng上,不一會的功夫,出了一身的汗。
陸沉音離開之後就去了正殿。
宿修寧正在看書,桌上堆著許多玉簡,他看得很認真,神色明淨,氣度雍容,專注的眉目如畫似玉。
陸沉音來了,他也沒挪開視線,只說:“過來。”
陸沉音慢慢走過去,在桌邊站定,他這時才偏頭看了過來。
觀察了一下她的神色,沒有了之前分開時的心事,他緩緩點頭道:“怎麼了?”
陸沉音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他:“掌門可能已經知道了我們……”
她有點不知該怎麼說,她不懂如何形容他們現在的關係。
說是情人,沒有名分,說是師徒,又心懷愛慕。
她面對宿修寧的時候,所有面對容楚鈺時的口才都沒有了,gān巴巴地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宿修寧接過了她的話,順著道:“他知道了?”
陸沉音這才道:“應該是,我看容師妹的反應,大約是得了師伯的吩咐,要她……”停了停,她勉qiáng說道,“要她隔開我們。”
隔開說得太隱晦了,說得直白點,就是要她離間他們,或是破壞他們。
宿修寧將玉簡放到了一邊,他想了想,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陸沉音看向他,雨潤的雙眸裡眼神有些複雜。
“知道就知道了。”他不鹹不淡,似完全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不會說出去,只會在門內做些無傷大雅的小安排,你我都不在意的話,妨礙不到甚麼。”
陸沉音很想說,其實也會妨礙到一些事的,他們再也不能自在地靠近彼此,像如今這樣牽手,或是……親吻,都要揹著容楚鈺。
容楚鈺如今受傷了在休息還好,等她下chuáng了,就更難揹著她了。
“別想那麼多。”宿修寧忽然靠近了她的臉,陸沉音懵懵地抬頭,望進他深邃柔和的眼睛裡,像掉進了一片溫柔包容的深海。
“不會有事。等師兄出關,我會和他說清楚。”他的話溫文而有說服力,“他會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