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是對齊信和崔喻說的,兩人面色都很難看,可陸沉音依然不為所動的樣子。
夏槿蘇憤怒道:“你到底憑甚麼!你不過也只是個弟子罷了,你憑甚麼不准我拜入青玄宗,你沒有資格!”
陸沉音還沒說話,一個冷淡疏離,令人畏怯,高高在上的聲音便從眾人頭頂上傳來。
“她有資格。”
所有人都順著聲音仰頭望去,宿修寧一身白玉錦袍,輕紗外衫若雪色煙霧般籠罩著他全身。
他長髮半披,發頂束著冷梅銀冠,人御劍立在空中,衣袂隨風拂動,不論是眼神還是氣質,都透露著超凡脫俗、天下無敵的威懾力。
待所有人看見了他,他緩緩落下,太微劍化作劍光消失不見,他稍稍側目,看了看站在旁邊睜大眼睛望著他的陸沉音,斜睨了完全傻掉的夏槿蘇一眼,聲音清冷並理所當然道:“本君說她有資格,她就有資格。”
夏槿蘇坐井觀天的前半生裡,何曾見過這般風姿的人,她完全呆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嘴巴張得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定在宿修寧身上。
宿修寧只輕描淡寫地掃了她一眼便不再看她,青玄宗弟子們也都覺得她此刻的模樣實在太低劣丟臉了,簡直玷汙了他們的雲中君,於是也不需要陸沉音再說甚麼,齊信和崔喻便急急忙忙地要把她弄走。
“你們不能這麼做!”
夏槿蘇回過神來使勁掙扎著,她現在極其後悔當初怎麼手軟沒弄死陸沉音,若不是父親念著她竟然沒被打死,恐怕是故人的機緣,就此放她走的話,她也不會有今天這般痛苦的遭遇!
夏槿蘇恨透了,她忽然想起她之前忽略掉的話——玄塵道君座下弟子!陸沉音說她是玄塵道君座下弟子,她看傻眼那人,莫不就是玄塵道君?!傳說中天下無敵的玄塵道君?!
夏槿蘇想到這裡便腿軟的跌倒了,她再次望向宿修寧,痴痴看著,眼神沉迷又怨憤。
若不是……若不是陸沉音,若是她當時便死了,說不定這機緣就是她的了!說不定她今日拜的就不是崔喻真人,而是……而是玄塵道君!
那是怎樣的一個人啊,夏槿蘇看了一眼,便覺得要傾心他幾輩子,她心頭跳動如火,越發認定是陸沉音搶了她的機緣,更加怪罪起她來。
她不肯走,崔喻覺得十分棘手,齊信趕忙上前道歉:“打擾師叔清靜,實在是師侄不該。”
“你錯得不止是這個。”宿修寧淡漠道,“下次收徒,若眼睛看不準,便要多用心。”
崔喻:“……”玄塵師叔這莫不是在諷刺他眼瞎的話就多用心?
齊信很尷尬道:“是,是,師叔教訓得是,弟子立刻帶他們離開。”
師玉軒見事情波及到自己身上了,立馬把陸沉音當做了救命稻草。
“沉音!”師玉軒跑到陸沉音身邊,顧不上宿修寧氣勢駭人的站在另一側,張嘴便道,“看在我們以前情分的份上,你幫我說句話,我也沒做過甚麼壞事對吧,我一直對你很好的,你忘了嗎?”
聽到“以前情分”幾個字,宿修寧偏頭看了師玉軒一眼,視線自上而下,將師玉軒打量了一遍,直看得師玉軒雙腿發抖。
“你在說甚麼鬼東西?”陸沉音擰眉看著師玉軒,“誰和你有甚麼情分?你對我很好嗎?我怎麼不記得?你難道不就是看我有幾分姿色,又很好騙,所以隨便說了兩句話撩撥我嗎?你有實際上為我做過甚麼事嗎?之前沒想管你不過是因為你到底也沒真的參與夏家的惡行,你不會因為這個就覺得我真當咱們之間有甚麼所謂的‘舊情’吧?”
師玉軒被問得愣在了原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齊信見此,立馬拉著師玉軒離開,崔喻也要帶夏槿蘇走,他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一回來有幸見到玄塵師叔,還來不及去求對方指點兩招,就直接得罪了人,他快要恨死這夏槿蘇和師玉軒了。
陸沉音看著夏槿蘇仍然望著宿修寧,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哪怕被拖著走也不肯移開視線,她有點不高興地擋到了宿修寧面前,但轉眼想想,她個子比他矮太多了,根本擋不住她,又有點氣餒。
頓了頓,陸沉音開口道:“崔師兄,等一下。”
崔喻立刻停下,殷勤道:“陸師妹還有甚麼需要師兄做的嗎?”
看崔喻對陸沉音這般態度,夏槿蘇眼睛更紅了,可她已經沒了趾高氣昂的勇氣,開口說話都難,更別提其他的了。
“還有些東西我要向夏道友討回來。”陸沉音往前走了幾步,朝夏槿蘇伸出手,“把你身上的流霞衣脫下來還給我,還有你乾坤袋裡屬於我爹孃的東西,都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