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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7章 不軌

2022-02-20 作者:麟潛

江縱贏了銀子反倒有點緊張,把銀票塞給樂連:“你拿著,都是你贏的,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出門在外可千萬別再惹上血光之災了。

樂連聽話地替他收著,若是別人無事塞銀子給自己,他會疑心別人另有企圖,但江縱塞銀子給他,他寧願相信是縱哥寵他。

江縱還不大放心,想著贏二百兩也太多了,還是輸點兒回去安心,於是拉著樂連在賭坊裡閒逛,打算再玩幾局。

玩餓了便跟媵人要了一盤碎金小餅,江縱挑了塊蜜糖心嚐了嚐,舔著嘴唇回頭望一眼樂連,驚喜道:“這兒的點心還那麼好吃。”

樂連臉色不善,右手搭在後腰的刀柄上,冷冷看著江縱右後方的一箇中年男人。

他盯著這人很久了,那男人的目光偶爾往江縱身上瞟,短短一盞茶的工夫,裝作無意經過江縱身邊兩三次,卻次次仗著人多貼得極近,下身蹭在江縱腰側。

像偷嘗珍饈的老鼠,礙眼極了。

江縱側坐在一張賭檯上玩得正熱鬧,修長筆直的雙腿垂在臺邊,沒留意身後的動靜。

中年男人不怯於一個少年的冷漠注視,甚至更放肆地伸手朝江縱腿間摸過去。

江縱玩得興起,腰間忽然一緊,樂連攬著他的腰qiáng行把人給拖下賭檯,避開險些摸在江縱身上的髒手。

“摟我gān嘛?”江縱被擾了雅興,蹙著眉埋怨地看了一眼樂連,跟尾隨自己的中年男人打了個照面。

喲,面熟。

名字早已不記得了,只記得是個專門拐賣男孩兒的人牙子,常跟在那個叫簡來的西亭遊商屁股後邊撿點小錢賺,前世江縱做私鹽生意時也曾見過幾面,這人好色,曾對江縱示過幾次好,噁心得江縱早飯都吃不下。

男人尾隨了不少時候,卻還沒好好瞧見江縱的正臉,只見江縱一臉輕蔑神情,鳳眼微挑,三分跋扈含在眸子裡,七分俊美點綴薄唇間,顏如溫玉,目含桃花,不知是誰家錦繡佳公子,溜出朱門高院找快活。

他沒把樂連放在眼裡,朝江縱又挨近了些,索性直接道:“公子,移步二樓雅間喝杯茶吧。”

這賭坊烏煙瘴氣,沒幾個正經貴人會在這兒的雅間裡喝茶。

金牙賭坊根本沒有雅間,上邊二樓是人牙子包場,把買來撿來的貌美的姑娘公子在這開價叫賣,無法無天。

前世江縱跟著幾個黑幫弟兄去瞧過一眼,yín亂不堪,即便江縱沒那麼潔身自好,那地方也太髒了點兒。

江縱識人頗多,一見對方發直的眼神兒便知腦子裡藏了甚麼齷齪勾當,他江大少爺是甚麼人,聞名天下的富商,手中官商黑三線獨握,這地界裡隨便拎個還想混的就不敢有半點兒得罪江縱。

江縱gān笑了一聲:“樑子都結到上輩子了,還敢來礙老子的眼。”

中年男人在這行裡也算小有名氣,冷不防被一個年輕公子嘲諷一番,臉上掛不住,趁著賭坊人煙混亂,快步上前,抓住了江縱的手腕。

他還想摟江縱的腰,樂連臉色鐵青,卻在出手的一剎那,只聽那男人痛叫了一聲,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江縱抬膝猛地頂在他腹上,蹲下來,把一盤子碎金小餅按在那人臉上,咬牙笑著攆動:“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爺我這金貴的身子你也碰得?”

江縱拍下掌心的灰塵,整了整衣裳,往樂連懷裡一倚,抱臂嘲笑道:“老子喜歡嫩的。”

樂連閉眼按了按額頭。

“走。”江縱拉著樂連繞了幾桌,打算去旁處玩玩。

樂連低聲道:“縱哥,再不走,那人恐怕會來找麻煩,我替你做了他。”

江縱不以為意:“放心,我等的不是他,是他主子。”

“你倒是護我護得緊。”江縱趁著角落裡昏暗,摟著樂連的肩膀,微抬下頦蹭了蹭他,彎起笑眼,悄聲道,“晚點回去給你發獎賞。”

輕飄飄一句話,若有若無地在樂連心裡搔抓著,在接下來的兩個時辰裡,他都難以遏制去想象江縱承諾的“獎賞”。

江縱玩了一個多時辰,把樂連贏來的二百兩銀子又給輸了出去,手裡還剩下十兩銀子。

“最後一盤,輸完咱們就吃飯去。”江縱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樂連忍不住走神想“獎賞”,回神發覺江縱正瞧著自己,臉頰更燙了幾分。

“你運氣好,你說押哪個?”江縱回頭問他。

樂連搖頭:“哪個都行,你押吧,我看著你。”

骰盅搖響,江縱嘻笑著把銀子押了個圍骰“一、二、三。”

“誰還能搖出個一二三來啊,這可是技術活兒。”江縱心想。

這賭桌上向來少人賭圍骰,搖盅的小夥子冷冷瞧了江縱一眼,眼神不善。

骰盅一落,小夥子挑眉問江縱:“公子,加個碼嗎?”

江縱托腮望著樂連,喝了口茶,喃喃自語:“加啥啊,就這十兩了,我們隨便玩玩,你想要我脫褲衩給你也行。”

樂連皺了皺眉,忍不住看江縱一眼,餘光卻瞥見江縱正興致勃勃瞧著自己,樂連心裡微顫,指尖不由自主地在桌面上敲。

搖盅的小夥子指尖若有若無地輕輕磕了一下骰盅,略顯得意地看著江縱。

江縱嗑著瓜子打了個呵欠:“快點兒開啊,磨蹭個甚麼勁兒。”

小夥子微笑著開了骰盅。

幾聲呼吸安靜可聞,緊接著就聽見江大少爺一聲拔高聲調的“臥操他媽的這甚麼操蛋運氣!”

眾人譁然,小夥子方覺出不對勁,低頭一看,桌面三個骰子點數赫然“一、二、三”。

圍骰,十兩銀子,一賠一百五。

江縱漂亮的鳳眼瞪圓了,仔細打量著桌上那三枚骰子,抬頭對上那搖盅的小夥子的視線,倆人皆是一愣,緊接著指著對方互相吼道:“你出千!”

倆人一看對面反咬一口,指著自己愣道:“我出千?”

十兩轉眼成了燙手的一千兩,江縱氣得直嚷嚷:“哦,你他媽開賭坊的你不會出千你跟誰玩哪?你們老闆會不會挑人哪?找你個廢物杵在這兒搖個屁啊,賺不賺錢?劫貧濟富哪?”

樂連替他收了銀票,怔怔看著江縱,怎麼贏了銀子還這麼大脾氣,是把錢銀當做身外之物嗎。

喧鬧的大堂漸漸安靜,二樓木梯上有位體型富態的大爺緩緩走下來,穿著一身銅錢寶褂,腕上戴著一條老檀串,摺扇上書“紫氣東來”四字,到也算有幾分風度。

江縱終於等來了想見的人,收斂了剛剛的氣焰,特意起身點了個頭:“簡老闆。”

西亭遊商簡老闆簡來,前世與江縱合作過幾樁大生意,其人心寬體胖,重義氣輕錢銀,專門替各地商賈牽線,訊息也靈通,從前江縱就在這金牙賭坊結識了簡來,卻也出了不少血,輸給他十萬兩銀子。

那時候江縱剛在商賈圈子裡混出些名堂,還遠不到一擲千金的地步,卻硬著頭皮把這十萬兩銀子給湊了出來,年輕人贏得起輸的起,讓簡老闆十分欣賞,兩人借這由頭熟絡起來。

江縱能在短短十幾年間把江家經營成極負盛名的商賈世家,承蒙簡老闆借的東風,從此扶搖直上。

現在的江縱早已不是從前盼著被提攜的愣小子了,即便不借簡老闆的力,江縱也有自信能東山再起一手遮天。

但商人從不忌諱多個朋友,江縱並不想得罪簡來。

簡老闆慢悠悠地走下木梯,見剛剛還炙手可熱的江縱朝自己低頭見了個禮,縱然他早已見慣了旁人的巴結,可這麼一個性子熱烈的美人兒朝自己低頭,總歸是有幾分受寵若驚的。

剛剛尾隨在江縱後邊企圖不軌的中年男人灰頭土臉地站在簡來身邊,名叫孟五,平常替簡老闆忙活些小差事。

簡老闆一見江縱這張張揚漂亮的臉,心裡便明瞭孟五在自己面前告那番黑狀意欲何為,笑了笑,走近賭桌,坐在了江縱對面。

“縱哥,那男人來找麻煩了。”樂連能感覺到對方從容壓迫而來的氣場,他想帶江縱趁早離開,江縱從桌底勾住他的指尖,輕聲安撫道:“沒事不怕。”

樂連果真被安撫住了,抿了抿唇,安靜地等待著。

簡老闆率先開口,瀟灑道:“我的人方才不慎冒犯了公子,我代孟五給公子賠個不是。”

一聽那男人的名字,江縱心中瞭然,聽說有個叫孟五的親信後來倒戈背叛簡來,還是簡來自己動手滅的口,看來就是這個了。

他不在乎那條叫孟五的狗如何,從容倒了杯茶,不卑不亢:“無妨,我未曾放在心上。”

簡老闆打了個哈哈:“簡某不才,想跟公子玩兩把,只當jiāo個朋友,可好?”

江縱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上輩子跟簡來的這場賭局輸了十萬兩,換來簡老闆的欣賞,絕不算吃虧,自己從此扶搖直上。若這次再輸給他十萬兩,既能收穫可靠的人脈,還不知能jiāo甚麼好運呢。

那可是整整敗了十萬兩白銀,等到敗完這趟家,江縱美滋滋盤算著,天上掉下的餅是甚麼餡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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