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嘉樹一言不發,沈軒也不著急,笑笑的轉頭說:“說說看,今天又是怎麼回事兒?你拿刀嚇唬她了?bī她給你做飯了?”
謝嘉樹一笑,走廊的she燈迷幻燈光裡,他的笑有點詭異。
“她bī我了,”他笑著說,“她bī我,要分手。”
沈軒看起來似乎不太相信的樣子,謝嘉樹靠在那兒一個勁的笑,“你也不信吧?我也還懵著呢。我為了她……我甚麼都沒對她說,可她也甚麼都不問,然後就這麼一下子給我提老死不相往來,你說她狠不狠心?”
沈軒心想:狠心你xx!
“我饒不了她。”謝嘉樹極其平靜又極其yīn森的說,然後轉臉對身邊的人笑,“你最近突然找上門那麼多臺大手術,你不可能不知道是我gān的。你明知道是我故意把你從馮一一身邊擠走,可你照收不誤了。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將計就計、特別聰明特別淡定?其實你就是把馮一一排在你的事業後面。就這樣你還跟我談愛情的真諦?你連在我面前張嘴的資格都沒有!滾蛋吧!”
我在美國被人拿槍指著頭bī我籤合同,我從片場的腳手架上摔下來差點翹辮子,我被好萊塢大導演潑了一臉咖啡還衝他笑,我賣掉了自己名下所有的資產孤注一擲……我多少次差點死在異鄉,可當我最終活過來,我立刻回來找她了。
我做一切事情的時候都想著她,我從二十歲到二十八歲、一個男人最好的八年時光裡,我的心和身體都只認她一個人。
我的愛情幼稚、糟糕、混亂、彷徨不安、或許還有點兒變態,可你的感情連愛都不是。
**
謝嘉樹輸的液裡頭有安神的成分,沈軒走後他靠在那兒眯了一會兒,護士來拔針的時候他才驚醒。
針尖從身體裡拔|出|來的感覺不太美妙,謝嘉樹皺著眉扭過臉,啞著嗓子問:“她睡醒沒有?”
“馮小姐嗎?”護士問,“她一個小時前已經離開了。”
謝嘉樹沒說甚麼。等護士收了輸液的架子、走遠了,他站起來,一腳踢的長椅橫在了走廊上。
大半夜的,他沒叫司機來,醫院給他叫了輛計程車,謝大少委委屈屈的坐計程車回家了。
家裡還是他們臨走時的樣子,鍋裡的烏jī山藥湯還熱著,謝嘉樹把案板上她切好的青菜下鍋炒了一盤——毫無疑問,全炒糊了。
炒糊了的青菜可真難吃,謝嘉樹吃了一口之後默默的放下了筷子。
喝著鮮美的烏jī湯,面無表情的謝嘉樹滿心憤恨的想著:有種你別被我抓到!抓回來老子餵你整盤炒青菜!
**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謝總,您家工作室的編劇太不到位了,這種抓回來的情節怎麼能喂整盤炒青菜呢?當然是要喂整盤小魔王啦~~~
☆、第33章
**
睡到快天亮的時候,身上好像又發起燒來,謝嘉樹從噩夢裡驚醒過來,仄仄的伸手摸了下自己額頭,蹭了滿手心的汗,他嫌惡的把手往枕頭上蹭,半途中卻改了方向,蹭在他自己衣服上了。
因為他還是睡在客臥,枕頭上還有她洗髮水的香氣。
扭著身子在那兒發了半天的狂,謝魔王狂躁的翻身坐起來,頂著一頭鳥窩般的亂髮,咬牙切齒的找手機。
馮一一關機了。
謝嘉樹發狂的大叫三聲,扔了手機,滿chuáng蹬腿打滾。
再也睡不成了,他索性爬起來,去健身房跑了兩個小時,殺氣騰騰的打道去f.d上班了。
謝魔王今天狂性大發,一整天不吃飯也不休息,一杯接著一杯的往下灌黑咖啡,一口氣gān掉了三天的活……整個秘書室跟著他轉,全都累趴下了。這些都是跟著他風風雨雨三年多過來的老員工,謝嘉樹捨不得,只能落寞的放過了他們,放他們下班、明天早上還可以晚兩個小時過來。
然後他一個人就無處可去了。
曾經以jīng通吃喝玩樂風靡整個g市的謝大少,忽然發覺自己無處可去。
沒有消遣,以前愛玩的那些現在對他來說都是應酬了,應酬麼,能少去他就一點都不想去。
沒有愛好,這些年他已經把工作變成了他唯一的愛好。
……
其實最主要的是:沒有想見的人。唯一相見的那個今天一直是關機狀態。
謝嘉樹孤獨的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想想也只能回謝家老宅。
**
謝家老宅。
謝嘉雲今天難得休息,親自下廚為葉祁遠洗手作羹湯。謝嘉樹算是趕巧了。
他突然回來,謝嘉雲當然高興,還特地多加了兩個菜,只是他們夫妻一個洗菜一個切、一個放油一個放鹽,謝嘉樹雖然坐享其成,總覺得自己是多餘的那個。
吃飯的時候謝嘉雲就發現她家弟弟的表情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來,吃一口這個魚,”謝嘉雲溫柔親切的給弟弟夾了一塊清炒魚片,“好吃嗎?”
謝嘉樹咬了一口就皺了眉:“不好吃,太腥了,難吃。”
謝嘉雲看看對面吃得津津有味、恍然不覺的丈夫,輕輕瞪了眼弟弟。
謝嘉樹心想gān嘛啊?還不給說實話啦!
“我要吃山藥烏jī湯。”他放下筷子說。
葉祁遠把忍不住的笑意藏進了飯碗裡。謝嘉雲則親手給弟弟盛了一碗湯,隨口說:“知道了,你快吃吧,下次我給你做。”
“你哄小孩呢?你一個月就做一次飯,我一年也趕不上兩回。”謝嘉樹不滿的嘀咕。
眼看葉祁遠偷笑的都快噴飯,謝嘉雲臉上實在掛不住了,“啪”一聲放下筷子,衝弟弟說:“你又找抽呢吧?少蹬鼻子上臉!吃你的飯!給我老實點!”
謝嘉樹被罵了當然很不慡啊,但是也被罵慣了,他鬱悶的捧起了湯碗,一聲不吭的拿勺子撥著湯裡面的蛋花。
謝嘉雲看他做出這副死樣子,更生氣了,沒好氣的訓他說:“嫌難吃你就別吃了!出門哪裡沒地方給你吃飯?非要回來給我找不痛快gān嘛?”
謝嘉樹心裡一刺,猛一撒手、重重放下了那碗湯,紫菜蛋花湯灑的半個餐墊都溼了。
其實謝嘉雲是長姐如母,對這個弟弟二十多年來她都是這個態度,連葉祁遠都已經習慣了,況且謝嘉樹也真的是欠抽找nüè的m體質,他姐不罵到這樣他都沒完的,可今天不知道是怎麼了,忽然bào力反抗了一把,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愣在那裡。
葉祁遠是最先反應過來的,看謝嘉樹的神情就知道小舅子真不高興了,連忙笑著打圓場說:“你們姐弟倆不在一塊的時候天天掛心唸叨,好不容易聚齊了吃頓飯又拌嘴了。”
謝嘉雲從小管教弟弟,別說動嘴了,動手的次數都數不清,第一次被弟弟這麼bào力回應,她完全的震驚了,驚訝又疑惑的愣在那裡。
而謝嘉樹一直垂著眼睛,扯了餐巾慢慢的擦gān自己一手的湯汁,片刻後漠然起身,走了。
大門關上的聲音傳來,謝嘉雲如夢初醒,轉臉問丈夫:“他……怎麼了啊?”
葉祁遠也無語極了,安撫妻子說:“他不一直這樣麼,小孩臉、三月天,倒是你,別一驚一乍的。”
謝嘉雲想想……也是啊。
**
從前的時候,所有認識謝嘉樹的人都覺得這傢伙騷包幼稚,喜歡謝嘉樹的人大多數喜歡他的容顏和家世,而謝嘉樹喜歡的人……絕大多數都對他態度不好。
像他姐姐、承光哥、葉祁遠……這些人謝嘉樹喜歡、崇拜的人,他們都覺得他喜怒無常,所以他們就都不把他的喜怒當做一回事了。
可其實謝嘉樹也是會傷心的,他只是從來不告訴別人。比如他到現在還記著他缺席中考跑出去玩的那一次,姐姐發瘋一樣找到了他,當著他朋友的面扇了他耳光。
所有人都說他的姐姐不容易、姐姐為他犧牲了許多,謝嘉樹承認,他也確實深深的敬愛著他的姐姐,但是……他就是一直記著那個耳光,而且每一次想起來都覺得隱隱作疼。
姐姐太忙了,所以一向對他沒有耐心。其實謝嘉樹從小到大,沒有人對他有過耐心,他還一直以為世界就是這樣沒耐心的呢,直到後來他遇到了馮一一。
只有馮一一,不管他怎麼折磨她,她都沒有厭煩過他。
謝嘉樹才不管那是不是因為他的威脅和她膽小怕死呢,反正那是他唯一得到過的不離不棄。
夜幕下的城市霓虹閃爍,從車裡放眼望去,近處原處無數的高樓住宅裡有那麼多扇亮著燈光的窗戶,卻沒有一盞是和他謝嘉樹有關的。
車裡音響被開到了最大,謝嘉樹撥電話給助理先生時不得不用咆哮的音量:“你把她找出來!三十分鐘內我要知道她在哪兒!”
然後他要趕過去!把她搶上車!他將開著車帶著她,沿著公路一直開下去,開到一個沒人的地方,砍樹搭屋、建一個小小的房子,和她兩個人住在裡面,生一堆的孩子——不行!小孩子太麻煩了,而且會分散走她的注意力!
謝嘉樹需要她今後一輩子只關注他一個人……
助理先生的回電打破了謝嘉樹漫無邊際的幻想:“謝總,馮小姐今天沒去上班。”
“……”謝嘉樹一下子氣,“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