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從這天開始,水村緋絽子來上學了。這事引起了一陣軒然大波,一早便傳遍開來。然而,有些不可思議卻又理所當然的是,案件為自殺未遂的謠言並未繼續擴散。也就是說,應該是她自己否認了這點,我心裡揣測道。那麼也就只剩下了事故和殺人未遂兩種可能。大家多半也持同樣觀點,連那些散佈謠言的學生,語氣也比之前嚴肅了幾分。據說媒體也對此事有所耳聞,幾名學生在上學途中接受了採訪。
有趣的是,周遭看我的目光略微產生了一些變化,比起御崎被殺害的時候,懷疑的神情少了。但局外人應該是不知道我有不在場證明的。不難想象,他們很可能意識到鑑於迭起的殺人與殺人未遂案件,懷疑平時在同一個課堂上學習的同伴的確不太現實。
等灰藤的課結束後,我在去洗手間的途中朝一班的教室裡張望了一下。水村緋絽子身邊圍著多名男女生,而且基本都是周圍的人在說話,緋絽子本人時不時還露出從容不迫的微笑。
她的目光在不經意間移向了我這邊,因為出乎意料,我沒能及時把臉轉開。我們倆的視線大約交匯了一秒左右,我連忙移開目光,朝前走去。
不過這次我倆目光的交匯也不是件壞事,反倒是起到了使她對我的存在加深印象的效果。午休時看見我在天台上,她也沒顯得特別意外。
“你果然在這兒。”與往常一樣,她捂著長髮向我走來。“我隱約有種預感你會在這兒。”
“我也是,覺得你傢伙肯定會來。”說完,我打了下自己臉頰,“哎呀,不能用‘你傢伙’這個稱呼。”
緋絽子嘴角笑了笑,“你一定有事想問我吧?”
“太多了,”我說,“我都不知道從何問起。”
“你知道些甚麼?”
“很少一部分。”
我把從天文部女生那裡聽到的告訴了她。
“大致就是這樣咯,基本沒甚麼需要補充的。”聽完我的話,緋絽子說道。
“去天台上拿圓珠筆——”我說,“之後的事,那女生就不知道了啊。”
“我拿完圓珠筆當然是立刻回到了房間啊,”緋絽子回答,“然後就喝下了咖啡。”
“那時候教室裡沒有異常嗎?”
“沒注意,過了沒多久我就立刻困得要命,究竟怎麼了,我心裡還在納悶,不一會兒就趴在桌上睡著了。後來我就不知道了,恢復意識的時候自己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了,頭痛欲裂,還想吐。”
“安眠藥是放在咖啡裡的吧?”
“我猜是的。刑警也問我了,那天是不是有人在活動室裡喝過粉末狀的藥物。似乎咖啡杯邊上撒落了一些安眠藥粉末。”
“原來是這樣,”我點點頭,這事應該確鑿無疑。“果然還是有人想要殺你呢。”
緋絽子透過鐵絲網俯視著操場,吁了一口氣,“我不知道。”
“不知道?這不可能吧?故意在咖啡裡下安眠藥,還把瓦斯拴都開啟了呢!”
“我可不清楚那種事!”緋絽子突然大聲喊道,右手手指抓起鐵絲網,“我只是在說事實。確實,發生那種事不可能是巧合。可你說會是誰出於甚麼目的要殺我呢?”
“你猜不到嗎?”
“猜不到。”她回答,看也不看我一眼。
“我覺得,和殺死御崎藤江的是同一人,警察肯定也這麼認為。”
“這個嘛,”緋絽子把頭略轉向我,“難道這次的事西原你也遭到懷疑了?”
“一開始被懷疑過。”
“一開始?”
“來調查過我的不在場證明,但我有確鑿的不在場證明,在你遭遇險情時,我和川合幾人正在KTV裡唱歌。”
“KTV?”一剎那間,她的眉頭鎖起並閃過一絲懷疑,但立刻就微微點頭,“哦,是這樣,你去了KTV啊。”
“算是得救了,差點就中了兇手的圈套。”
“甚麼圈套?”
“沒甚麼。”我決定先不告訴她鞋箱裡發現信的事。“話說回來,我還想問你,那天晚上據說灰藤曾露過一次臉,然後就立刻回去了?”
“灰藤老師?嗯,是啊……老師怎麼了?”
“警察似乎在懷疑那傢伙呢!”
聽到警察兩個字,她的臉色稍微起了些變化。
“為甚麼警察會懷疑老師?”
“這個嘛,誰知道呢。”我不懷好意地笑笑。
“灰藤老師可不是兇手哦。”
“嚯,你倒是相當有自信嘛。”
“因為老師有不在場證明,我險遭毒手的那天晚上,老師去了牙醫診所。”
“牙醫診所?這種事你怎麼會知道?”
“他到醫院來看望我的時候告訴我的,所以才很晚得到這個訊息。”
絕對可疑,我心想,時機也太好了。
“那牙醫診所在哪兒?”
“我可沒知道得這麼清楚。”緋絽子搖頭。
正值此時,從樓梯口又走上來一對男女。那兩個人一見到我們,神情略顯失望。把這兒作為幽會場所似乎不光我們兩個。
“你要問的就這些?”緋絽子問。
“最後一個問題,由希子發生事故的時候,現場只有御崎一個人嗎?你有沒有聽灰藤說還有別人?”
聽到這個問題,緋絽子的眼睛睜得比之前更大了。
“誰說還有其他人的?”
“這可是我先問的。”
“我不知道。”她把臉轉向一邊。
“那好吧。”我先背對緋絽子準備離開,但立刻又回過頭,“身體已經無恙了嗎?”
她稍顯猶豫,眨眨眼睛說,“算是吧。”
“是嗎,那太好了。”
“謝啦。”她望著我的眼睛說了一句。
我向樓梯口走去。
因為還有點時間,我來到了保健室,幸好裡面只有古谷老師一個人。她正一邊喝著紙杯裡的果汁,一邊看著報紙。看到我進來後,動了動嘴,好像在說‘是你啊’。
“怎麼啦,手腕還痛嗎?”
“不是,我有些事情想問問您。”
“甚麼事?”
“我們學校的老師裡,去哪個牙醫診所的人比較多?”
“這問題真奇怪,”古谷老師目光透出一絲警惕,“你幹嗎要知道這個?”
“一定要說理由嗎?”
“你問這種問題,不告訴我理由總說不過去吧?”
我長嘆口氣,不能告訴她為了調查灰藤的不在場證明。
迫不得已,我說道:“為了捍衛我的名譽。”
古谷老師瞪圓了雙眼,“名譽?這事兒可搞得真大啊。”
“您也應該知道,我因為這次的案件受到大家很多懷疑。我想盡我所能幹些事來證明自己。”
老師一臉正經地搖搖頭,“誰都沒懷疑你啊。”
“多謝您這麼說,但這在我聽來只是一種安慰罷了。如果無論如何您都不願意說的話,我只好放棄了,打擾你了。”我鞠了躬,準備離開房間。
“你等等!”當我握起門把時,古谷老師叫住了我,我回過頭。
老師顰蹙眉頭,用指甲撓撓右眼下方,“你沒打甚麼歪主意吧?”
“絕對沒有。”我斬釘截鐵。
老師交抱起雙臂,嘆了口氣,“去的人多的是車站前的二村牙科,因為學校下班順路。不過那裡需要提前兩週預約,所以忙一點的老師不去那裡。如果某天臨時想起要去的話,那就是小林牙科,雖然有點遠。”
應該是那邊,我的直覺告訴我。不可能是需要提前兩週預約的醫院,因為無法那麼早就預見到將來發生的事,用來製造不在場證明非常困難。
我向古谷老師打聽了小林牙科診所的地址,從車站下來似乎需要走將近二十分鐘。
“這個會有用嗎?”
“很可能。”我回答。
“哦?”老師似乎在思考著甚麼,但沒有說出口。
“非常感謝,您真是幫了大忙。”我再次畢恭畢敬鞠了一躬,走出了保健室。
這天,等俱樂部訓練結束後,我立刻趕往了小林牙科診所。考慮到人多目標大,我就沒叫上川合和小薰。而且我也不想再給他們添麻煩了。
小林牙科診所建在一塊有很多古老建築的居民區內,相對這個大眾化的診所名,樓房顯得小巧玲瓏。
走進裡面後,發現有三名客人等候在狹小的休息室裡。一位老人、一箇中年男子,還有一個貌似上小學的孩子。我把臉湊到問訊視窗跟前,那裡坐著一個妝化得像陪酒女一樣的瘦個兒女人。
“我想跟您打聽個事。”
“哈?”問訊處的女人張大了嘴。
“最近這裡有沒有一個叫灰藤的人來過?”
“灰藤?”
“漢字是這麼寫的。”我在學生用筆記本上寫下灰藤兩個字後,遞給了那個女人。
那女人不耐煩地看了一眼,臉上的神情霎那間就變了。
“你是誰?”眼神也警惕起來。
我心頭一凜,警方已經來問過同樣的問題了。
“不,我不是甚麼可疑的人。我只是想打聽一下,如果這位灰藤來過這裡的話,他是甚麼時候來的呢?”
“患者的情況只能向家屬透露。你不是他家人吧?你到底是誰,請告訴我你的名字。”
“不,呃,我是誰不值一提。”
“你是修文館高中的學生吧?我可要聯絡你們學校了。”
那女人聲音尖銳了起來,於是另外幾名患者便朝這邊看過來。心想再呆下去事情只會弄得更糟,我道了聲謝便匆匆離開了。
果然事情沒有想象的那麼順利——我漫步走在去車站的路上,心裡想著。然後又考慮起了對於確定灰藤是否是兇手一事能否另闢蹊徑。但最後甚麼都沒想出來就走到了車站。
我拿出交通卡,正要透過檢票口時,後面突然有人抓住了我的肩。我回頭一看,溝口刑警目光猙獰地站在那兒。
“能不能和我聊一會兒?”聲音也很可怕。
我微微頷首。刑警立刻來個180度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我跟在他後面。
刑警碰巧選擇了我與由希子第一次來的那家咖啡店。回想起來,那天正是這一系列噩夢的開始。如果當時只是和由希子在這裡喝喝咖啡的話,或許也不會發展成現在這種局面。
點完單,把女侍打發走後,溝口刑警用犀利的目光盯著我,“你為甚麼要多管閒事?”
“管閒事?”
“你去打聽灰藤老師的事了吧?向牙醫診所。”
我不禁身體哆嗦了一下,腦海裡浮現出那個問訊處的女人,她一定在我離開後立刻聯絡了警察。
“回答我,為甚麼要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
“這可不是沒有意義的事。對我來說非常重要。因為我認為兇手可能是灰藤,所以想去確認,我究竟哪裡做錯了?”
刑警一副難以理解的表情不停搖頭:“調查的事就交給我們好了。”
“我倒是想交給你們來著,可調查目前到底進行到何種程度,我們完全不知道啊!”
“因為沒有那種必要。”
“你的意思是讓我在一無所知的狀態下傻傻地等下去?視周遭人的那種異樣眼光於不顧?”
“那個嘛,你就視而不見好了。”
“請你不要置身事外地說些不負責任的話好不好?”我盤起腿,側對刑警。女侍端上了兩杯咖啡,使我們的對話一度中斷。
刑警用鼻孔吐了口氣,“你為甚麼會認為灰藤老師是兇手?”
我淺淺一笑,“是警察告訴我的哦。”
“我們?”
“你們又去由希子事故現場偵查了吧?”
我把懷疑灰藤的經過概括地說明了一番,溝口刑警多少有些吃驚,在聽的過程中嘴角還時不時地露出一絲苦笑。
“原來如此,”刑警用手搓搓泛起油光的臉,“你可查的真清楚,看來高中生也不容小覷嘛。”
“為甚麼警察會認為灰藤也在事故現場呢?”
“這個嘛,是調查機密。”
“又來了。”我呼地用鼻子哼出聲,“你就挑說你能說的吧,至少給我透露點資訊啊。”
“我之前也說過,我們不可能透露未經證實的事。況且灰藤還是你的老師,如果因為我們一句輕率的話破壞了學校的正常運營可就鬧大了。”
“實話告訴你,現在已經破壞了,弄得一團糟。”
“既然你這麼說,我就先這樣跟你說好了。”刑警喝了一口咖啡,看著我說:“灰藤老師不是兇手。”
“啊?”他的口氣過於肯定,以至於我有些不知所措。“為甚麼你能如此確定?”
“因為他有不在場證明,”刑警靠在椅背上,雙腿交叉,看起來從容不迫。“根據屍體解剖的結果,推斷出御崎老師的死亡時間在晚上八點到十點之間,但那天晚上灰藤老師參加了科學教師聚會,一直到九點才結束。”
“這我知道,不過要是他結束後立刻就——”
“不可能,”刑警搖頭,“他後來又去另一個小吃店參加了第二次聚會,我們已經進行過確認,供述也沒有矛盾,老師沒有犯案的可能。”
“推斷的死亡時間,可靠嗎?”
“當然會有誤差,可即便他進行完第二個聚會立刻趕往學校,最早也要十二點到,有兩小時的出入。產生這麼大的誤差這在我們看來是不可能的。”
“那水村險遭毒手的那個案件呢……”
“哦,那個啊。”刑警不知何故帶著淺笑,撓了撓耳朵,“那個案件灰藤老師也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哦,就是你剛剛在小林牙科診所問訊處見到的那個女人提供的證詞,案發時間灰藤老師正在治療牙齒。”
我不知該說甚麼是好,把手伸向了咖啡杯。
“明白了嗎?”刑警問,“灰藤老師不是兇手,所以也請你別再做那些無聊的事了,會給搜查添亂的。”
“那麼,”我說道,“現在又是誰?誰最有嫌疑?不會還是我吧?”
“這我不能說,當然,肯定不是你。還有,我可以告訴你,我們已經相當接近案件真相了,還差最後一步。”
“那甚麼時候到達真相呢?”
“這還不知道。”
“甚麼啊?”我故意長吐口氣,“怎麼像國會答辯一樣?”
“耽誤我們時間的是,”刑警說,"某個不肯說實話的人。
“咦,有這樣的人?”
“當然有,”刑警點頭,“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我意識到自己臉部繃緊了,“你是說我在撒謊?”
“你能對天發誓嗎——如果是基督教徒,應該會這麼說吧。”
“請你說清楚,我撒甚麼謊了?”我有些生氣。
見刑警把手插進西服口袋,原以為他要拿出記錄本,沒想到拿出的是一包Caster Mild煙。用一次性打火機點上火,深深吸了一口後,刑警用觀察的眼神看起我來。明知道這是他為了讓我焦急的作戰策略,我還是有些心神不寧。
“那我問你,”刑警總算開口了,“水村緋絽子是你的戀人吧?”
曾有那麼一瞬我沒能理解他這話的意思,只是眨巴著眼睛呆在那兒。
曾有那麼幾秒鐘我沒能理解他這話的意思,只是眨巴著眼睛呆在那兒。然後這問題才在我腦海迴盪起來,頓時,我身體中的血液開始倒流。
“你在說甚麼呢?”我費盡全力不讓自己說話結巴,“為甚麼這麼說……明明沒有任何證據,胡編亂造,荒謬至極!”
“我都跟你說過好多次了,沒根據的話我是不會說的。”刑警在菸灰缸裡掐滅香菸,“在對御崎老師被殺一案的搜查過程中,我們對你進行了調查。戀人發生了事故,而起因則由御崎老師一手釀成,那你對宮前的感情有沒有到會殺害御崎老師的地步呢?這是關鍵的一點。坦白地說,結論是否定的。你與宮前的關係沒有那麼深厚,你們根本就不是戀人。”
“請你說出根據來。”我抑制住心臟的狂跳,說道。
“根據之一呢,”刑警喝了口水,“是我的直覺。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你把宮前的事故背景告訴了我們,聽著聽著,我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想。明明在描述自己戀人的死亡,但你的表情完全沒有變化,根本看不出正忍受著多大的悲痛。在你臉上的表情,更像是一個把事實原封不動傳達出來的播音員。”
“就因為這一丁點兒的事……”
“你可別小看了警察的眼睛,”刑警兩眼射出光芒,“在陳述御崎老師的時候,你也非常冷靜,給人一種事不關己的感覺。我又開始以為,你生來就是這種冷漠的性格。可從你因為宮前的事而在學校裡進行的一連串抗議活動來分析,這種想法怎麼看都是錯誤的。在眾人面前坦白這種事,如果不是相當容易激動的人是做不出來的。於是,我便向以棒球部為主、你的一些周遭的人詢問了你與宮前的關係。令我驚訝的是,一個人也不知道你們的關係。唯一一個回答從一年前就知道了的人,是棒球部的部長楢崎,可她的話聽起來也像是生拼硬湊的。接著我們又去宮前家裡檢視了一下她所持有的照片,表明你們倆正在交往的,一張也沒有。非但如此,你連一張賀年卡都沒寄過。然後我問了她母親,據說你一次都沒打過電話到她家去。這對於最近談戀愛的高中生而言,是無法想象的。最後我得出一個結論:你和宮前之間或許是有一些關係,但絕沒有你所說得那麼親密,所以說,那些抗議活動全都是在作秀。”
我陷入了沉默,本想找些反駁的言語,但意識到對這個刑警應該沒用。
“為甚麼非要進行那種作秀,我不得而知。估計是想引起誰的主意吧,總之這與搜查無關。最重要的是,這麼一來你就沒有了殺害御崎老師的動機。當然,就算沒這個因素你給我的印象也是清白的。”
我緊咬嘴唇,竟然這麼輕易就被看穿了,看來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都是已經老掉牙的了。
“然後呢?”我勉強吐出幾個字,“先不說你說得對不對,你為甚麼會從這件事上突然萌生我與水村是戀人的念頭呢?”
“如果不這麼考慮,在水村緋絽子險遭謀害的那個案件裡有些事就解釋不通了。”
“甚麼事解釋不通?”
“這我還不能說,”或許刑警想賣弄自己的從容,又開始抽起煙,然後狠狠吐了兩口。“我問了水村緋絽子的母親:您女兒現在有沒有交往的人,或者過去有沒有交往過的人。”
“她的回答是?”我緊張地問。
“她說沒有。”
我鬆了口氣,“那你還是不相信?”
“之後我又問了她,有沒有從你女兒嘴裡聽到說過一個叫西原的男學生。她母親的回答依然是否定的,但表情明顯產生了波動。於是我便產生了一種直覺:不光是本人,連父母都在試圖隱瞞你們倆的關係,雖然我不清楚這其中的緣由。”
“真是無憑無據的臆想。”
“是嗎,我倒感覺並非如此呢。尤其是在把目光轉向你們父母的時候,會讓人情不自禁地浮想聯翩呢。”
我感到自己的臉唰地紅了。目光敏銳的刑警察覺到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東西電機是你父親公司的大主顧吧?”
“真是無聊透頂。”我不屑地說,“這事和父母沒關係。”
“哦?”刑警緩緩吐出煙霧,“我就不追究了。我們說說圍巾的事如何?就是你號稱從宮前由希子那裡得到的那條圍巾。”
“那圍巾怎麼了?”
“那其實是水村送你的,沒錯吧?”
我避開警察犀利的目光,喝了口水。不知不覺中,嘴裡變得乾巴巴的。
“你有甚麼證據這麼說……”
“我有間接證據。”刑警立刻回答,“水村緋絽子初中時期的朋友裡,有一個叫前田香織的女孩。據說她曾在去年聖誕前夕陪水村去買過圍巾。我問了一下她具體情況,發現那條圍巾和宮前送給你的是同一條。然後經過其他一系列調查我又發現,在水村贊助的那個聖誕派對上,的確有一個修文館高中叫西原的男生來過。”
腋下的汗水已經流成了一串。
“怎麼樣?跟我說說實話吧?你和水村確實是戀人吧?”刑警說這話時,臉上寫滿了勝利後的得意。與此同時,我也感到自己的表情正悲慘地扭曲著。我做夢也沒想到,那個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的秘密,竟然會以這種形式曝光。
“確切地說,”我幾乎在呻吟,“曾經是戀人——在今年三月份以前。”
“三月……嚯,”刑警的目光有些困惑,“為甚麼分手了呢?”
我皺起眉頭,“這個非說不可嗎?”
“不,不說也沒關係,這是題外話。”刑警揮揮手,“不過這麼一來我們又前進了一步,真相近在咫尺。”
“我真是弄不明白,我與緋絽子的關係究竟與這次案件有何聯絡?”
“以後會告訴你的。”刑警吐了幾口白煙,這次用水澆滅了菸蒂。然後拿起付款單站起身子,“總而言之,搜查的事就交給我們好了,明白了吧?”
我沉默不語。
“哦,對了,再告訴你件事吧。”刑警屈著腰,又把臉湊了過來。“我不知道你這邊這麼樣,反正水村緋絽子還是把你當作戀人的,百分之百沒錯。”
我抬頭吃驚地看著溝口刑警,他朝我眨眨眼,隨後向付款櫃檯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