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警官說了可以先回去, 松代一樹無意在案發現場久留,再加上背後還掛了一個五條悟,這也不算是甚麼很好的體驗。
前腳警察離開,松代一樹後腳就晃了晃手機。
除去這個十分帶有松代一樹個人情緒色彩的備註之外, 螢幕上一排五條悟的發件人頭像, 顯然無聲的昭示著警察口中“女朋友”的真實身份。
松代一樹挑眉:“……你說誰發的資訊?”
往上翻翻聊天記錄, 幾乎是在松代一樹發完不止半小時的資訊之後, 五條悟的十幾條狂轟濫炸就接踵而來, 接下來他把手機放在位置上去觀察周圍是否有咒力殘穢, 緊接著又被警察帶去調查 , 又錯過了他的兩通電話。
雖然不看資訊不接電話確實是他的錯, 但面對十幾秒鐘前還恨不得當場手刃發信者的五條悟, 松代一樹居然奇妙的找到了一點找回場子般的揚眉吐氣感來。
無聲地把手機在五條悟面前晃了晃,松代一樹調侃似的叫了一聲:“現在可以起來了吧?女朋友?”
五條悟沒有反應。
“五條?”松代一樹莫名其妙轉頭。
五條悟驟然從他肩上彈起來, 把他的頭扭回了正面:“咳……”
他還沒等松代一樹阻止, 就欲蓋彌彰般地從桌上拿起來了一塊檸檬撻咬了一大口。
松代一樹都沒來得及說完話就聽見他咬了下去:“等……算了。”
對面的釘崎野薔薇不客氣的挑起眉頭露出個看好戲的表情,伏黑惠遊移地移開視線。
隨即五條悟就被最上面一片檸檬酸的擰起了五官。
路邊李苦, 要是這塊檸檬撻好吃的話怎麼會被完完整整留到最後。
要不是旁邊還有警官看著,松代一樹相信釘崎說不定會笑出聲。
顯然,五條悟也反應過來了一開始這三個人都知道這個檸檬撻是酸的。
他格外哀怨的看了松代一樹一眼,接受到對方無辜的視線後就十分雙標的掏出手機:“我來這裡是為了通知你們今晚有一個任務。”
不顧對面釘崎一副在週末也要出任務的不可置信表情, 五條悟十分冷酷的指了指窗外:“伊地知還有幾分鐘就到了。”
“這其實是五條老師你的任務吧, ”釘崎野薔薇語氣幽幽,“不要隨便公報私仇把任務丟給學生啊,尤其是剛剛被捲入命案裡的無辜jk。”
“這是對於學生的鍛鍊, ”五條悟語氣敷衍道, “不然的話甚麼都讓無敵的五條老師去做有甚麼異議。”
釘崎野薔薇:“……真要臉啊。”
不論是對待松代一樹和對待他們的雙標, 還是直接把任務丟給學生的行為,都真要臉啊。
明明松代一樹也沒有提醒他檸檬撻是酸的吧?為甚麼只針對他們兩個學生?
眼看一場高專在編教職人員和他兩個學生之間的鬥毆事件即將發生,松代一樹迅速出來打斷兩邊進度條積蓄:“行了你們先出去吧。”
他無聲把檸檬撻從五條悟手裡拿出來,又往五條悟手裡塞了一個甜到能齁死人的馬卡龍,及時堵上了他的嘴。
“那老師呢?”一直沒有出聲的伏黑惠抬起頭看了看松代一樹和他身邊五條悟問道。
“我等這裡結案,”松代一樹聳聳肩,拉出和目暮警官在一起的柯南和灰原哀做擋箭牌,“還要送朋友家的孩子回去。”
雖然現在看起來柯南和灰原是不需要他送回去的樣子……他們兩個人混在警方中間簡直就像是跟著一起來查案了一樣。
就連旁邊的搜查一課目暮警官都沒覺得這種情況有甚麼不對,可想而知平時柯南他們那個少年偵探團到底在警方心目中是甚麼形象。
不過既然這樣,今天的談話又要沒頭沒尾的結束了,好在也不算毫無收穫,起碼現在他目前的身份在柯南那裡算是經過了官方認真的清白,總算是能讓對方放下點心了。
“所以不要在辦案現場久留,”五條悟終於嚼完馬卡龍,一開口就拉穩了全部的仇恨值,“快去出任務,我都看見伊地知的車了。”
釘崎野薔薇:……
她轉頭看了看窗外,除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和警車之外甚麼都沒看見。
甜品店外都被黃線圍了一圈,救護車走後外面停滿了一圈警車不說,還聚集了三三兩兩看熱鬧的人,堵的水洩不通,伊地知怎麼可能開的進來。
有六眼了不起嗎?
釘崎恨恨看了五條悟一眼,拉著伏黑惠出去了。
“其他人看不見你?”終於把兩個對柯南和灰原身份一無所知的學生支走,松代一樹順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看了看周圍忙忙碌碌的警察們,飛快支開了話題,“怎麼做到的?”
現場不少人經過排查後都陸陸續續離開了甜品店內,柯南看起來跟這次搜查一課來的目暮警官很熟,現在正跟在他後面,時不時忽然冒出一兩句天真童言暗中引導著對話的方向。
灰原哀察覺到他的視線,側身對他點了點頭。
相比起一直在試探的柯南,灰原哀作為APTX4869的研究者之一似乎對他充滿了天然的信任感,單從兩人的行事作風來看,如果放在正常情況下松代一樹相信他們兩人之間恐怕不會有多少交集。
就像現在,喧鬧的待調查顧客和忙碌的警官偵探之間,宮野志保就像是遊離在他們之外的存在,站在一邊的時候就自然流露出格格不入的冷淡和疏離。
她深知黑衣組織是甚麼樣的龐然大物,而能夠在組織監控之下順利脫身藏身十年的研究員在她的認知內,其在APTX4869之上的純粹性根本無需懷疑。
只不過她現在和柯南一起身中dubuff,天然被劃分到了同一陣營中去。
即使同處一個陣營,她和工藤新一也不同。
宮野志保對他人一向帶有一種十分點到即止的距離感。
如果說柯南對松代一樹的探究,是為了確認他的無害,徹底將他作為知情人納入己方隊友範疇的謹慎。
那麼灰原對松代一樹私事的不在意,就是在確認雙方可以進行利益交換之後,絲毫不關心松代一樹除APTX4869研究價值以外資訊的距離感。
對於松代一樹的私人問題和一些人際關係,就比如上次那個在他手機內塞入追蹤器的所謂朋友,在不對他們造成打擾的非必要情況下她沒興趣探究。
如果工藤新一這次過後還不能對他放心,那麼遲早有一天宮野志保出於同是叛逃者的立場和對於APTX4869解藥研究的需求會避開柯南和他單獨見面的。
更何況……貌似每次帶上工藤去個松代一樹見面的時候都會不可避免的發生一點甚麼事情,該說不說,實在是太打擾談話了。
宮野志保,今天也是為柯南的buff深深驚歎的一天。
“無下限。”五條悟忽然伸出一隻手擋在松代一樹面前,打斷了他和灰原哀的對視。
松代一樹迷茫轉頭:“?甚麼?”
五條悟沒頭沒尾一句無下限是甚麼意思?
“不是你在問我嗎?”五條悟臉上一本正經,一點也看不出來幾秒鐘前他直接打斷了兩人對視的舉動,“透過咒力扭曲改變無下限以內的光線折射,從而達到在普通人面前隱身的效果。”
他在向松代一樹解釋為甚麼一開始那個警察沒有看見他。
松代一樹果然被他的這種解釋吸引走了注意力,若有所思的舉起他的一隻手,隔著薄薄一層無下限研究了一下:“這種操作……理論上講應該是可行的,就是計算量和對於咒力掌控的要求很高。”
透過普通人看不見的咒力形成屏障扭曲光線折射,既能在普通人眼中消失,也能確保咒術師們可以看見他的存在。
只不過這樣做所需要的龐大計算量和咒力供給目前來看也只有五條悟能達的到。
“實際上也是可行的,”五條悟得意洋洋,看起來尾巴都快翹起來了,當著一眾警察的面伸出松代一樹研究的那隻手和他十指相扣,晃了晃之後才說,“不過現在只能在室內小範圍使用。”
人多了還是有點算不過來的。
“已經很厲害了,”松代一樹看了看他感嘆道,“像是影視作品裡只有我能看見的透明人。”
作為術式的話,五條悟的無下限在咒術師當中也是堪稱作弊的存在。
看著五條悟的眼睛逐漸變亮,松代一樹又挑著幾句好話順了順毛,成功讓對方忘記了自己沒回資訊也沒接電話這檔子事。
“工藤和宮野那邊估計目前沒空,既然這件事和咒靈沒有關係,我們也走吧。”
不知道是確實順好了毛,還是松代一樹用了“我們”這個詞彙,難得的,說出這兩個名字之後五條悟居然也沒有太大反應,松代一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之前不是去開會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五條悟發給他的第二條資訊就是在咒術界高層的那個會議廳內的自拍吧?
直接這麼過來真的沒問題嗎……
“他們應該習慣了?”
打臉來的如此之快,聽見松代一樹第一反應是宮野和工藤之後,五條悟就又開始仗著別人看不見自己,jk一樣抱著松代一樹的胳膊強行不讓他看向另一邊:“要是沒習慣的話以後多來幾遍就行了。”
松代一樹:……
他忽然開始為自己昔日同事的血壓感到擔憂。
沒有了自己打圓場,咒術界的老頭子們這十幾年一定過的異常辛苦吧?
可這和他一個無辜的研究員又有甚麼關係?
他現在一點也不想思考咒術高層面對五條悟有多辛苦,明明最辛苦的是他才對吧——
“五條悟!你以為你是jk嗎?”松代一樹抽了抽胳膊沒抽出來,“你有沒有現在自己很重的認知???”
*
目暮警官對著準備離開的松代一樹點了點頭。
他記得之前就是和柯南他們在一起的就是他。
出於一些對於江戶川柯南這個奇妙小學生的事件體質認知,他對松代一樹報以了一點奇妙的同情和天然的好感,在跟他說了幾句話,確認了柯南他們留在這裡沒有問題之後就目送著松代一樹離開了甜品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教師職業病的緣故,即使是在學校之外,他行走站立之間的脊背也格外的挺直,就是右臂處有一點點略略外翻,像是甚麼板書寫多了之後的輕微肌肉痠痛症狀。
不知不覺就開始分析別人,意識到自己的職業病也犯了,目暮警官收回視線,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面前的案件破解上來。
不遠處,在所有普通人都看不見的地方。
松代一樹:“……五條悟,你已經不是十幾年前的小孩了,你現在真的好重。”
五條悟從上至下,抱住他的肩,穿過他的手肘內側,沒骨頭似的趴在松代一樹肩上。
“沒有啦,”他語氣無辜,只是仗著別人看不見,再往松代一樹那裡靠了一點,“你是現在虛了才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