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代一樹:……
一時間竟不知道說點甚麼好。
他抽了抽胳膊, 強行把這個大型耍賴撒嬌裝置從自己的胳膊上卸了下去。
甜品店所處的位置是一條繁華的步行街,周圍都是鱗次櫛比的商鋪,警方在佈置警戒線的時候有意沒有劃分太大區域進來, 走出店門幾步之後就能到達警戒線之外。
兩人現在已經走出了封鎖區域之外, 松代一樹站在警戒線外的人群后, 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若有所思看向店內。
他看的時間太久, 五條悟被他從胳膊上卸下去, 只好單手插兜在他耳邊煩不勝煩的嘟嘟囔囔報菜名一樣報出一串甜品店的名字, 不滿地試圖喚回松代一樹的注意力:“甜品店的話……再往左邊走兩個街區還有不少。”
“你還在看甚麼?”
五條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他本來以為松代一樹看的是甜品店內的宮野志保和工藤新一, 結果現在順著他的視線, 才發現他視野的落點其實是被黃線圍起來的位置。
“我總覺得被昏倒的那個人有種莫名的眼熟……”松代一樹皺眉,“感覺最近肯定在哪裡見過。”
但是他剛剛在救護車離開之前讓系統掃描了一下昏倒的女生, 黑化值外掛內出現的是星的身份資訊頁面,也就是說,這個人他之前肯定沒有見過才對。
“眼熟?”五條悟聽見他的話之後把手從兜裡抽出來, 搭在他肩膀上, 裝模作樣的想了半晌:“是咒術師?”
他只知道在自己來之前, 甜品店內有人似乎中毒後吐血昏迷被救護車拉走了。
松代一樹皺著眉頭想事情,也沒管這個大型撒嬌裝置又把手纏到他脖子上了,順著五條悟的話搖了搖頭否認道:“不是。”
黑化值外掛內的資訊顯示被救護車拉走的就是一個普通人, 甚至在狀態列裡都沒有出現中毒的debuff。
不管怎麼看,這次事件都只像是偶然遇到的一場意外。
“五條,”松代一樹再次確認道, “六眼看那一片區域內有咒力殘穢嗎?”
“沒有誒, ”五條悟推了推墨鏡, 隨便瞥了一眼之後就託長音調道,“就是普通的昏迷而已吧,這有甚麼好看的——”
“你接下來還有事嗎?”松代一樹沒有管他託長音調的抱怨,忽然打斷他問道,“虎杖的事情處理好了?”
“大概……算是好了吧?”五條悟不確定地摩挲著下巴,“現在那些老頭們應該氣的吹鬍子瞪眼沒有心情關注任務相關了。”
“怎麼了嗎?”他眨眨眼。
“去醫院看看,”松代一樹皺著眉頭盯著甜品店內看了半晌,“我想再確認一下她的長相。”
他還是覺得這次的事件不是簡單的昏迷。
*
“去醫院”這三個字說的好聽,實際上松代一樹站在甜品店門口也不知道救護車到底把昏迷的那個短髮女生拉去了哪個醫院。
五條悟不情不願搜了一圈附近的地圖,確認了幾個離這裡最近的地點之後,兩人只能使用窮舉法,開始一個一個找。
列舉的醫院實在有點多,就算五條悟是個會瞬移的,等他們找到的時候已經也有點晚了。
病房外圍著聞訊而來的受害者家屬和一些跟著救護車而來的警察們。松代一樹到的時候,唯一一塊能看見病房內情況的探視窗外站了一圈人,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在和警察說著甚麼,病房門口被圍的嚴嚴實實。
松代一樹皺著眉頭在遠處看了半天,還是沒有看見病房門口的警察和醫生們有離去的跡象。
剛剛在甜品店內對於昏迷女生他只是匆匆一瞥,沒有看清楚對方長相細節,只是覺得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來為甚麼。
他來的時候想的簡單,只是打算近距離再觀察一下他到底認不認識這個受害者。
來了之後才發現病房門口圍了一圈醫生還有警察,他現在又沒有甚麼正當理由,怎麼想都不是能直接靠近的樣子。
“如果你只是想要過去看看的話……”五條悟靠在醫院長廊的牆上,抬抬下巴對著松代一樹擠眉弄眼道,“我倒是有一個比較可行的辦法。”
於是場面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五條悟整個人光明正大理直氣壯,像一隻樹袋熊一樣牢牢從身後抱住松代一樹,無下限順著兩人肌膚相觸的地方展開,成功於普通人眼中隱匿。
而眼前就是那個昏倒的短髮女生所處的病房。
隔著一層薄薄的玻璃探視窗,松代一樹甚麼也看不見,只能隱隱約約的在一堆醫學儀器中看見少女一截瘦削的下巴尖
松代一樹皺眉看了半晌,還是回憶不起來到底是甚麼時候見過這個短髮女生,無奈只好打算作罷。
“五條?”身後的走廊上是來來回回的醫生,松代一樹只好壓低聲音說道,“要不我們先回學校吧?”
看起來短髮女生的病情不輕,想要確認她長甚麼樣子明天來也一樣。現在這裡來來回回的都是警察和醫生,他還得靠著五條悟的無下限才藏匿身形,實在不是一個很好的觀察環境。
他來這裡的時候全憑心中那一股第六感做了決定,完全沒有想過來了之後會出現,因為看不見女生正臉而白費功夫的情況。
過了一會,五條悟還沒有回答,松代一樹輕聲又叫了一聲:“五條?”
“等等,”五條悟在他身後,沒有打算離開,反而是語氣有點古怪道,“這個昏迷的人確實不太對。”
“甚麼意思?”
是六眼視野下看出來了甚麼?
松代一樹確認道:“她身上有咒力殘穢?”
“不是,”五條悟想了想,“她身上的靈魂……或者說有些東西,給我一種很不完整的感覺。”
“不完整?”松代一樹一愣,“她是普通人吧?”
“反正沒有咒術師天賦。”五條悟回答的很痛快。
“這種不完整的感覺……很像真希,”他頓了一下,忽然明悟道,“她應該是雙胞胎。”
在咒術的判定內,雙胞胎在很多情況下通常會被認定為一個人。他們的靈魂和一些特質,就像是屬於一個人的份額被均勻的分攤在了兩個人身上一樣,在六眼視角下看起來極容易呈現出一種不完整的錯覺。
咒術界內的御三家之一禪院家,似乎就格外盛產這樣的雙子……
比如高專內的禪院真希和她在京都校的妹妹禪院真依就是這樣的例子。
雙胞胎?
松代一樹一愣。
他沒有見過京都校的禪院真依,自然不會想到真希。
在五條悟提出雙胞胎的一瞬間,他想起來的是一件很久之前的事情。
在禪院甚爾離開禪院家脫離咒術界的那段時間,他曾經在禪院本家中遇見過一個和他長的非常之像的男人。
跟他一起去本家的禪院長老叫他“甚一”,他的名跟甚爾重疊了一個字。
也是那時候他才知道,聞名裡世界的咒術殺手禪院甚爾很有可能有一個雙胞胎兄弟。
雙胞胎大多長相相似,十幾年前他尚且會認錯禪院甚爾和禪院甚一,十幾年後這種莫名的熟悉感也就不一定是躺在病房裡的女生帶給他的,而極有可能是松代一樹曾經見過她的雙胞胎妹妹或姐姐。
他皺了皺眉,還想說甚麼,忽然被五條悟帶著往左跨了一步,站進了牆角里。
“別出聲——”五條悟伸出一隻手壓住他的嘴角,“身後有人過來。”
*
甜品店的落地窗後,短髮少女吐血昏倒的位置同樣被一圈黃線圍了起來。
來來往往的警察和顧客們刻意地避開那一圈區域,隨著問詢工作的有序進行,甜品店內的顧客越來越少,最後除了警察之外只剩下灰原柯南和店長店員們還在玻璃窗內。
就在調查即將進入尾聲的時候,站在門口的目暮警官忽然接到了來自高木涉的電話。
接到報警電話之後,前來出警的高木涉和目暮十三就兵分兩路,目暮警官留下來調查甜品店內的嫌疑人,而高木涉則跟隨救護車來到了醫院內。
電話那端,高木涉的聲音夾雜著一點電波傳出:“被害者西宮小姐暫無生命危險,洗胃之後尚未在胃部發現有毒化學品殘留,初步排除在食物中下毒的可能性。”
“其他檢查專案結果還未送出,”他邊說邊側頭看了看匆匆來到病房走廊的一對中年夫婦,“受害人家屬西宮先生和西宮夫人接到電話之後已經到了病房門口,等待檢查專案結果出具後就可以對受害人的人際關係進行具體排查。”
沒有在胃部發現有毒化學品也就說明受害人的忽然暈倒和甜品店內的食物徹底沒有了關係,目暮警官對著身邊的甜品店老闆點了點頭,對著電話那端:“好的,我現在就過來。”
等到電話結束通話,高木涉抬頭看了一眼已經開始熟練安慰受害人家屬的同僚們,提步朝著病房走廊的方向走去。
“不是中毒,那甜品店的目暮警官和柯南估計很快就會來醫院這裡……”空蕩的走廊角落內忽然傳來一道年輕男人的聲音,聲音分析到一半,忽然一頓,“五條悟你能不能不要擠我?”
“不行,”空地上傳來另一道聲音,學著他的樣子壓低聲線,振振有詞,“只有增大接觸面才能保證無下限包裹下光線折射的準確性。”
五條悟這人仗著幾厘米的身高優勢,站在他身後壓低嗓音說話的時候口中吐出的氣體就輕輕落在他耳廓上,弄得他聽高木涉通話的時候好幾個音都沒有聽清楚,滿腦子都是五條悟的呼吸聲。
偏偏罪魁禍首格外理直氣壯。
“那你把手鬆開,”松代一樹咬牙切齒,“不要抓著我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