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花和零食都是沈博士送給你的。”
“送給我的?為甚麼?今天不是我生日,大獎賽也還沒有開始,我也沒取得甚麼名次,她好端端送我這些gān甚麼?”
“花是為了補償你在阿布扎比取得好成績的。零食還有模型甚麼的是為了表示她對你日常的關心。她表示每天都會準備你喜歡的東西給你。”
“這可真是遲來的驚喜……花也是每天嗎?”凱斯賓一臉難以置信。
“不知道。”對方聳了聳肩膀。
“那她為甚麼不直接送到我家?而要放在這裡?”
“誰知道呢?也許他不知道你家在哪兒?”
“她有沒有說她還想gān甚麼?”
“你應該去問問她。我覺得在她不知道你有可能離開車隊之前,她還挺正常的……我是指每天和研發的那些傢伙們一起討論設計、風阻、能量轉換甚麼的。昨天晚上她挨個打電話給我們,問我們知不知道你喜歡甚麼。”
這時候又有快遞公司上門,送來一個超大的包裹。
“你要不要拆?”後勤人員問凱斯賓。
“拆……拆了它?”凱斯賓懷疑裡面該不會有個人吧?
“難道是定時炸彈?”一堆工作人員圍了上來。
“真是夠了!”凱斯賓用裁紙刀劃開紙箱的封口,一隻大huáng鴨彈了出來,鴨嘴正好戳在凱斯賓的臉上。
“我的媽……真的是大huáng鴨……”儀表師馬克露出驚訝的表情。
“甚麼?”凱斯賓瞪了過來。
馬克抱歉地抬了抬手:“昨天沈博士問我……知不知道你喜歡甚麼……我……我就開玩笑說也許你喜歡大huáng鴨?但我沒想到她沒聽出來我在開玩笑……”
“你覺得她甚麼時候能聽出來你們開的任何一個玩笑!”
凱斯賓腦門上青筋突突,衝到沈溪的辦公桌前,她正蹲在地上聚jīng會神地看著自己寫下的東西。
“沈博士!你為甚麼要這樣做!”
蹲在地上的沈溪抬起頭來看著咆哮表情的凱斯賓。
“甚麼?”
“你跟馬庫斯先生說要在車上噴我的名字?搞沒搞錯!我又不是底盤設計師!你看到哪個賽車手把自己名字噴在賽車上的?”
“為了明確那輛車是你的專屬賽車啊。我們的團隊會根據你的駕駛風格和技術來進行一些專門的設計。”
“我知道!我知道!上面沒我的名字全車隊也知道那是給我開的車!”
“哦。”
“你為甚麼要在車隊裡迴圈播放阿布扎比站的比賽!”
“為了肯定你的成績和為車隊做出的貢獻啊!”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你覺得我是那種為了過去的成就而沾沾自喜的人嗎?”
“不是。”沈溪搖頭。
“那就不要再讓他們播那段比賽了。”
“哦。”
“還有那些花……你應該在我取得好成績之後就送,而不是隔了這麼久之後才送。還有那些吃的,模型,還有那隻大huáng鴨,都不是我喜歡的!”
“你不喜歡啊……”沈溪露出遺憾的表情。
“如果你想知道我喜歡甚麼,麻煩你直接問我!不要再送我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哦。”沈溪想了想,“那你喜歡甚麼?”
凱斯賓瞪著眼睛看著沈溪,然後指了指自己:“我進了車隊這麼久,你竟然不知道我喜歡甚麼?”
“是你剛才說叫我直接問你的。”
“你聽好了!我不喜歡甜食!不喜歡玩具!不喜歡花!不要再訂奇奇怪怪的東西送來給我!”
沈溪保持蹲在地上手中握著油性筆的姿勢,露出茫然和委屈的表情來。
凱斯賓頓覺有一口氣提不上來。
“你只要做你的研發就好了,不需要做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那樣的話,你會誤以為我在你心中的重量和你在我心中的重量存在大額逆差。”
沈溪一副“這該怎麼辦”的表情。
“……誰……誰跟你說的這些?埃爾文嗎?”
“是啊。”
“這些亂七八糟的都是他教你做的?”凱斯賓的眉毛挑得老高。
“不是。是我想要為你做的。”
“那好,你給我聽著,當我開著你參與設計的賽車飛馳在賽道上,每一次加速,每一次過彎,還有每一次超越對手,我都很清楚我在你心中的分量。所以,你只要做好這些就行。”凱斯賓指了指地面上那些字跡。
“好。”沈溪點了點頭,又說,“可是你踩到我前面的計算了。”
凱斯賓頓了頓,向後退了兩步。
“還是踩到了……”
凱斯賓直接走到門邊,迅速關門離開了。
在走廊上,他碰到了端著馬克杯正和資料師相談甚歡的陳墨白。對方笑起來時眼角眉梢都是風度,看的凱斯賓越發不慡。
他忍著氣,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
“怎麼了,凱斯賓?”
“沒甚麼。”
“沈博士表示對你很重視,你是不是不大習慣了?”陳墨白笑著問。
“我習慣的很!”
凱斯賓臨走的時候,用肩膀撞開眾人,在大家的目光裡將那隻大huáng鴨扛了起來。
“看甚麼看!這是我的!”
新一年的大獎賽越來越接近,其他車隊包括法拉利、賓士、雷諾等車隊先後公佈新賽季的車型,馬庫斯的研發團隊和工程師團隊都處於緊張狀態。
沈溪已經接連兩週沒有回過公寓。當新車的除錯基本完成,總工程師霍爾先生都忍不住勸沈溪早點回家。
“哦,親愛的,你知道自己看起來就像一張紙片,一陣風就能把你帶上天空嗎?”
沈溪正要和霍爾先生深入分析自己不可能被chuī上天時,霍爾先生直接打了個哈欠說:“我很困了孩子們!我要回去洗澡,睡覺,大吃一頓我太太煮給我的飯菜,親親我的小孫子!你們也好好休息吧!”
於是,在試車之前,所有工程師和機械師終於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覺了。
沈溪回到家,洗了一個澡,然後她發現肚子餓得厲害。
她下意識來到對面,剛要抬手敲門,忽然覺得自己這樣好像不大妥當。
☆、第44章墨爾本見
之前每一次回到家,對面的陳墨白都會叫自己去吃飯,但這一次他沒有叫自己啊。
而且已經晚上九點半了,他肯定都吃完飯了。
就在她想著去對面超市買個三明治的時候,門忽然開了。
陳墨白依舊穿著淺咖色的寬鬆毛衣,拎著垃圾袋站在門口。
“我還在想你甚麼時候回來。”
“我……回來了。”沈溪點了點頭。
“我給你留了jī翅包飯。”
“你會做jī翅包飯?”沈溪的眼睛睜大了。
“今天剛到網上學的。不成功的都被我吃掉了,剩下的我也不知道味道怎麼樣。”陳墨白用很平靜的語氣說。
在沈溪心裡,能做出jī翅包飯是神一般的技術。但是在陳墨白看來,就像研究自動咖啡機怎樣煮咖啡。
“我要吃!”
“那你先進去等我,我去把垃圾扔掉就上來。”
晚上,沈溪坐在餐桌前,喝著鮮榨的果汁,吃著jī翅包飯,人生很滿足。
“小溪,下一次把頭髮chuīgān了再出門。”陳墨白暫停了正在播放的比賽錄影,轉過頭來對沈溪說。
“好。”沈溪點頭,但一點不像將對方的話聽到心裡的樣子。
吃完了飯,沈溪很自覺地把盤子都洗了。
陳墨白把她叫到了自己的身邊,拿著梳子和chuī風機替她chuī頭髮。
“我每次chuī完,第二天就會炸起來。”沈溪抱怨說。
“那是因為你chuī風機的風口太低。”
“可我舉不了那麼高啊。”
“那你過來我給你chuī。”
“好啊!”回答完之後,她又覺得有哪裡怪怪的。
陳墨白的手指沒入沈溪的頭髮裡,緩慢撩起,託在指間,然後放下。
想了半天,chuī風機在耳邊嗚嗚嗚,陳墨白的指尖摁在在自己的頭皮上,很舒適,那種懶洋洋的感覺讓她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gān脆放棄了。
“你剛才在看甚麼呢?”
“去年的西班牙大獎賽,溫斯頓超越領先的羅迪斯,拿到分站冠軍。”
“啊,大家都說那場超車,溫斯頓就像被風神附體,像是要飛起來一樣!”沈溪興奮地說。
陳墨白笑了笑,沒有說話。
“明天試車手會試駕我們新設計的車。你說,等到大獎賽開始,你和凱斯賓會取得好成績嗎?”
“你會希望我或者凱斯賓贏過溫斯頓嗎?”陳墨白關掉了chuī風機,開口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