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穎檸緊繃的表情立刻露出一絲笑意:“你就不怕沈博士看見了會不舒服?”
“第一,她的朋友圈裡暫時沒有你和我。第二,她看見我和你吃飯的照片構不成讓她生氣的理由。”
“好吧。第一點我還覺得你很幸運,朋友圈可是是非之地。聽到第二點的時候,忍不住為你默哀三分鐘。”
趙穎檸拿出手機,兩人來到餐廳的露臺邊,以huáng昏為背景,照了一張照片。
“你還要修圖嗎?”陳墨白問。
“我對我們兩的長相很自信。”
趙穎檸將照片傳送了出去之後左看看右看看,又後悔了起來。
“陳墨白,你可真是照妖鏡。再好看的人跟你合照,也會變成妖怪。”
“我想這一定是你的誇獎。”
兩人回到餐桌,繼續聊起了關於贊助車隊的一些具體事宜。
不到三分鐘,陳墨白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郝陽發來的微信。
好帥的郝陽:你怎麼又和趙大小姐混一起去了?你不是說要甩掉她嗎!
陳墨白:她追到沒過來了,還約我週末去打網球。可是我平常有訓練,週末想在家裡好好休息。不然你來救我於水火啊?
好帥的郝陽:廢話!除了我還有誰能救你!
陳墨白:謝謝,我已經給你把機票訂好了,你有三個小時的時間去收拾行李趕到機場。比哈特~好帥的郝陽:比你個頭!
放下手機,陳墨白微笑著抬起眼來對趙穎檸說:“搞定了。”
趙穎檸露出稱心如意的笑容說:“合作愉快。”
“再接再厲。”
晚上,沈溪關掉電腦走出工作間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了。
“沈博士,埃爾文讓我告訴你一聲,他今晚和我們的新贊助商趙小姐吃飯去了。”阿曼達提醒道。
“趙小姐?”沈溪停下腳步,轉過頭來。
“是啊!你說那個趙小姐是不是對埃爾文有意思啊?”
“嗯。”
沈溪點了點頭,離開了。
“嗯是甚麼意思?是你知道她對埃爾文有意思還是你只是同意我的看法?”
走在回家的路上,沈溪腦海中想到的都是那一天在ktv裡,趙穎檸扯著陳墨白的衣領,揭穿他假裝花心的一幕。
那時候看著就像看電影。可現在回想起來,心裡面堵堵的。
現在陳墨白在和趙穎檸在吃甚麼呢?他們說著甚麼話題?
肯定不是甚麼風阻、能量轉換、動力牽引之類枯燥乏味的東西吧?
沈溪揣著口袋,在路燈下踢著石子兒轉了個圈。
當她抬起頭來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走到哪裡去了。
“啊……”
在抬手看一看錶,已經晚上八點半了,自己足足走了一個小時,早就走過了公寓。
她回到路邊,嘆了口氣,打了一輛計程車。
那天晚上,陳墨白回到了他所租的公寓,就在沈溪的對面。馬庫斯已經找人將陳墨白留在沈溪那裡的幾個紙箱全部移了過去。
陳墨白聽見對面鑰匙孔轉動的聲音,就知道是沈溪回來了。
他開啟門看見沈溪低著頭的身影,就像是被風雨摧殘得快要折斷的豆芽菜。嘆了口氣,陳墨白開口問:“吃了嗎?”
沈溪緩慢地轉過身來,似乎有點驚訝陳墨白竟然回來了。
“沒有。”沈溪搖了搖頭。
“我買了巴薩魚片。給你做水煮魚。”
沈溪立刻露出高興的表情,差點連自己公寓的門都忘記關。
陳墨白覺得好笑。
他買的魚足夠普通家庭吃兩頓了,沈溪一餐解決。
“你不是和趙小姐吃晚餐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沈溪捧著碗問。
“她有事情請我幫忙。我們都是有效率的人,事情解決了,難道吃個晚飯還要吃到天明嗎?”陳墨白好笑地問。
“原來是這樣啊!”
正在燒油的陳墨白轉過身來,仔細觀察著沈溪的表情:“你很在意我和趙穎檸一起吃晚飯嗎?”
“不介意啊……只是你每天基本上都是和我一起吃晚飯的,忽然你不見了,我剛才想了很久到底是吃三明治還是熱狗。”
“那你做出決定了嗎?”
“我都不想吃……”
“習慣其實是個好東西。”陳墨白意味深長地一笑。
“其實你跟趙小姐挺相配的。”沈溪又說。
“相配?”陳墨白的眉心蹙起,“怎麼個配?”
“你們站在一起,有種láng狽為jian的感覺。”
“láng狽為jian……不是那麼用的。我和趙小姐可都是好人。láng狽為jian是形容壞人聯合在一起做壞事的。”陳墨白用循循善誘的語氣說。
“也對……”
陳墨白將水煮魚端上桌。巴薩沒有魚刺,沈溪好不擔心地一大塊往嘴裡塞。
“你真的很會做菜。要是有一天你不做賽車手了,也可以做大廚!”沈溪由衷地稱讚。
“但是我沒打算做給別人吃。”陳墨白回答。
“為甚麼?這麼好吃的東西其他人都嘗不到,多可惜!”
“做東西需要心境。一個人的心境好,做出來的東西才會好吃。而好吃與否也是一種主觀感受,品嚐的人有品嚐的心情,才會懂得欣賞美味。你說呢?”
“嗯……也就是說你給我做飯的時候心境很好?”沈溪有點小得意,“因為我吃甚麼都很香,讓你有成就感,對吧?”
“多吃一點吧。我找找看有甚麼食物是能調節大腦激素分泌促進情商提高的。”
“這樣的食物不存在的。”沈溪認真地回答。
幾秒鐘後,她又想起了甚麼:“聽說今天的比賽是你主動挑釁凱斯賓的。”
“挑釁?不該叫挑釁吧?”陳墨白皺了皺眉頭。
“你為甚麼要挑釁凱斯賓?”
陳墨白嘆了口氣:“挑釁不是這麼用的。”
“那你為甚麼要主動激怒凱斯賓然後讓他在怒氣之下答應和你比賽?”沈溪換了一個十分具體的說法,體現的仍舊是“挑釁”一詞的jīng髓。
“你是不是很想凱斯賓留下?”陳墨白問。
“當然希望。”
“那麼你知道凱斯賓為甚麼想要離開馬庫斯車隊嗎?”
“因為其他車隊的薪酬更好、研發水平更高、團隊更qiáng大?”沈溪說。
陳墨白搖了搖頭。
“因為他被你冷落了。你花了兩個月的時間跑到中國希望說服我加入馬庫斯車隊,我沒有跟你來之前聽說你表現得也很失落。”
“這和凱斯賓要離開車隊有甚麼關係嗎?”
“因為凱斯賓也很失落。你想要尋找其他的賽車手,說明在你心裡,他還不足以完美體現你們團隊所設計的賽車。他對於你不是必須的。但是在他的心裡,你所參與設計製造的賽車,是他選擇馬庫斯車隊很重要的原因。你可以體會他的心情嗎?”
“你是說,他認為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和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是不對等的?”
“你的總結很jīng闢。”陳墨白點了點頭。
“那我要怎麼辦?”沈溪露出很為難的表情。
“多給他一點關注,讓他感覺到他在你生活中以及研發工作中的存在感。”
“啊?”沈溪露出“這是甚麼鬼”的表情。
“回去好好想一想吧。”陳墨白摁了一下沈溪的腦門。
第二天的早晨,凱斯賓剛走到車隊,就聽見幾個工作人員和營銷部的在討論著甚麼。他們看見凱斯賓來了,立刻停止討論,但是每一個都在忍著笑。
“喂!你們都怎麼了?”凱斯賓皺著眉頭問。
“沒……沒甚麼啊……”
“沒甚麼?”凱斯賓揚高了聲音反問,“我看起來相信你們所說的沒甚麼嗎?”
“其實確實沒甚麼。就是今早沈博士向馬庫斯先生建議說,要在你的車上噴上你的名字,表示你在我們車隊是有專門屬於你的車的。埃爾文不能碰你的車,而其他試車手未經你的允許也不能碰你的車。”
“哈?這算甚麼鬼理由!馬庫斯先生呢?他怎麼說?”
“他同意了啊!為了感激你繼續留在車隊!你說你喜歡甚麼樣的藝術字型?”
“我才不要在車上噴我的名字!太招搖太愚蠢了!”凱斯賓火急火燎地跑去了馬庫斯先生那裡。
好不容易馬庫斯先生同意了不會在車上噴他的名字,然後他發現車隊裡的所有電視機上都在重複播放著去年凱斯賓在阿布扎比站反超卡門拿下第三名同時也是他f1最好成績的一次比賽。
電視機下面還放著一大束花,以及各種他喜歡的零食還有卡丁車模型。
凱斯賓站在那裡,愣了兩秒,回頭問一位後勤人員:“其實我已經死了對吧?你們用這種方式來紀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