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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2022-04-26 作者:明月璫

木珍道:“的確是,她孃家是靖寧侯府,她是如今兵部衛尚書的獨女,蘭夫人想必聽過。”

蘭映月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原來是她呀?自然是聽過的。”

木珍見衛蘅正要往外走,便站了起來,朝衛蘅喊道:“蘅姐兒。”

衛蘅轉過頭來,這才看見木珍,少不得得上前告辭,“珍姐姐。”

木珍上前拉了衛蘅,轉頭朝蘭映月笑道:“蘭夫人,這位就是我剛才跟你說過的何太太。”

衛蘅朝蘭映月笑了笑,兩人當中,木珍選擇先向對方介紹自己,那肯定是以對方為尊,衛蘅少不得得應酬一下。

木珍這會兒才繼而對衛蘅道:“這位是蘭夫人,跟著松江府的府尊陸大人剛到任上。”

衛蘅臉上的笑容頓時就收斂了,心緒十分複雜。這世上的事情總是出人意料,衛蘅也沒料到,自己有一日會遇到陸湛的妾室,而周遭的人還如此奉承一個妾室。

木珍卻是好心一片,她的手繞到衛蘅的身後輕輕推了推她,其實木珍又何嘗願意應酬蘭映月,在上京城的時候,蘭映月別說成座上客了,她們連看也不會多看蘭映月一眼。

可是陸湛到松江府赴任,卻將蘭映月帶在了身邊,他身邊沒有其他女眷,一應女眷的應酬都是蘭映月出面。陸湛滑不留手,叫一眾想走他門路的人都將香燒到了蘭映月跟前,甚至還喊她蘭夫人。馬家其實也在海事生意上入了股,不然木珍不會這樣應酬蘭映月。

此刻木珍喊衛蘅過來,也是為了何家好,她知道何家肯定是想要一張通行證的。

蘭映月抬頭看著衛蘅,彷彿屈尊降貴似地頷了頷首,“何太太,不如坐下一起玩牌?”

蘭映月身邊的吳太太趕緊站了起來讓了衛蘅,“是啊,何太太坐我這兒吧,我不太會玩兒,坐在一旁看你們好啦。”

木珍怕衛蘅拒絕,趕緊推了她去坐下,又拿眼神示意衛蘅,這不是她端侯府千金架子的時候。

衛蘅雖然不喜,卻不能不領木珍的情,只好坐下。

蘭映月是侍女出身,如何能猜不到衛蘅這種世家女肯定看不上她,可是這會兒她只要一句話,衛三姑娘還不是得坐下。

蘭映月上下打量了一番衛蘅,這種動作本是十分無禮的,若真是上位者看下位者,下位者也絕不敢惱怒,可蘭映月憑甚麼?

衛蘅抓著牌的手指,指尖因為用力幾乎都白了,腳下卻被對面的木珍踢了踢,衛蘅只能繃著臉不說話。

蘭映月彷彿毫無察覺一般,“以前就聽聞衛三姑娘是上京第一美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這話如果是長輩來說,或許還能勉qiáng入耳,可是由蘭映月這種身份說出來,無疑是打了衛蘅一個耳光,好似她是任人品鑑的物品一般。

衛蘅將牌一推,輕輕道:“胡了”。

自摸清一色一條龍。

蘭映月在衛蘅上桌之前,手氣一直很好,贏了不少籌碼。但是衛蘅上來之後,她的手氣就各種背,她要吃,衛蘅就要碰,她要槓,衛蘅就要糊。而且衛蘅連把坐莊,到最後,蘭映月的籌碼輸了個jīng光。

雖然這裡頭誰也不是輸不起銀子的人,但主要是臉上太難看了。

衛蘅推倒牌,有些懶懶地道:“這一圈打得可真久。”

木珍沒好氣地看著衛蘅道:“那還不是怪你一直糊牌聯莊啊?”

衛蘅笑了笑,對著木珍道:“就到這兒吧,前頭說不定要開宴了,你倒好,跑到這兒偷懶打牌也不應酬客人。”

木珍當然應該去應酬客人,可是蘭映月就是她今天要應酬的最重要的人,否則她也不至於在這兒作陪,大早上地就玩牌。

衛蘅也不待木珍回答,就徑直起了身,對著蘭映月道:“好幾年沒回上京城了,蘭姨娘若是寫信問候主母,就別提在這兒見著我和珍姐姐的事兒了,不然我們回京時,可怎麼面對她?”

衛蘅這話不僅打了蘭映月的臉,也打了木珍的臉。

蘭映月最近被人叫了幾聲夫人,驟然聽衛蘅喊她蘭姨娘,手指甲就掐入了掌心。木珍的臉色也變了變,有些怪衛蘅不知好歹。

衛蘅向木珍告了辭,就離開了渉園。

一旁的吳太太則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心裡直羨慕,衛蘅有個二品尚書的爹著實硬氣,人家可以隨便下蘭映月的臉,可惜她自己卻不得不奉承蘭映月這個姨娘。

木珍雖然氣衛蘅當眾讓她不好看,可還是耐著性子送了衛蘅出門。

“你呀你,怎麼就不能忍這一時半會兒的,你家裡不是急著要通行證嗎?”木珍一片好心被衛蘅當成了驢肝肺,自然生氣。

衛蘅看向木珍,卻覺得她的腰太軟了,“珍姐姐,實話告訴你吧,我就是不想讓何家拿到通行證。”

木珍沒想到衛蘅會說出這樣的話。

其實衛蘅還想補一句:即使她想拿,也不會去奉承蘭映月。當然這裡頭有骨氣的成分,但也有其他許多的因素,可是要叫她對著陸湛的妾室低三下四的,衛蘅絕對做不到。

衛蘅沒說著話,也是不想傷了木珍的自尊,畢竟每個人的境遇不同,選擇也不同。但是在衛蘅看來,木珍,一個皇后的親侄女兒,實在不必對蘭映月如此逢迎。

而木珍如此,一是她本性寬厚,二來也是因為有其他緣故,若是木皇后qiáng勢,太子得皇上喜愛,木家女自然腰板硬,可是朝廷屢有廢太子的傳言,欲廢太子豈有不廢皇后的,木家現在根本就是風雨飄搖。

不管是木家,還是馬家都一門心思想同齊國公陸家搞好關係,因為陸湛,蘭映月的身份自然就水漲船高了。

☆、第109章番外8

晚上,衛蘅睡不著,坐在臥雲岡的掬雲亭裡看星星,衛蘅有煩惱的時候,總愛這樣,望著星空,就能感覺自己的渺小,那麼她那些煩惱也就成了浩瀚的星空裡渺小的煩惱了。

可是今晚,衛蘅一直以來排遣煩惱的辦法卻不管用了,她腦子裡怎麼都趕不走在渉園遇到陸湛的那一幕。

其實當時陸湛也看到了她。

可是陸湛看到她時沒有任何驚訝,表情依然保持著剛才與馬副使聊天時的微微笑容,和衛蘅的視線碰觸後,也只是波瀾不興地就挪開了。

而衛蘅自己呢,心卻像被剪刀絞著一般疼。

衛蘅想起,和何致定親前,老祖宗問自己,今後受不受得了別人輕視的目光,她覺得她能接受,但是今天木珍的那番做派,和蘭映月肆無忌憚的打量,實在是叫衛蘅難受到了極點。

衛蘅才發現,她真是枉自活了兩輩子,許多事情她都並未看透。這世道以夫為天,她即使是衛峻的女兒又如何,她這一輩子都得靠自己男人的成就來決定自己的地位。

衛蘅第一次覺得,自己為甚麼不能生而成男子呢,就不會有這樣多的煩惱,也就不用那樣惦記陸湛了,始終是她愧對於他。

衛蘅躺到chuáng上的時候,從chuáng頭的暗格裡取出一個小包袱來,開啟來,裡頭是一雙還沒納完的男子鞋底,那是她在從上京到杭州的海船上,偷偷納的,本來想著回上京城的時候,能夠給陸湛一個驚喜,可是後來……

衛蘅的眼前浮現出陸湛的樣子。不同於兩年前的似冷實熱,如今的他嘴角帶起了微笑,可卻真正彷彿是清風朗月一般了,你再也捉不住、摸不著、碰不到。

衛蘅側轉身,淚滴順著眼角沒入了軟枕,她嘆息一聲,起身下chuáng,也沒驚動值夜的丫頭,自己找出了一個瓷盆,拿紙點了火,將這雙沒有完成的鞋底扔進了火裡。

火光映著衛蘅臉上的淚珠,越發晶瑩剔透,她知道自己應該高興,陸湛已經對她沒有任何情意了,這樣至少他就不必難過,而她已經嫁做人婦,也不該對陸湛還有遐想,可是在她自己反應過來之前,卻已經淚流滿面了。

這一夜衛蘅枯坐了整晚,直到念珠兒進來打水伺候她洗臉,然後去晨練。

至於這一夜,陸湛的院子裡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映月本就是陸湛身邊的大丫頭,打小就服侍他,如今她雖然成了蘭姨娘,但是她還是不習慣讓別的丫頭去伺候陸湛,凡事都要親力親為。

映月踮著腳替陸湛解著脖子上的絆扣,“今天好幾個太太都向我問了通行證的事兒。”

映月頓了頓,見陸湛沒有開口,知道他這是允許自己往下說的意思,她將身子往陸湛又靠近了些,“只有盛隆的何太太好像不感興趣,聽說她是靖寧侯衛家的千金,大概是覺得爺瞧在衛家的面子上,一定會給何家通行證吧。”

陸湛依然沒說話,只是挪開了映月的手。

映月心裡一緊,再看陸湛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復剛才的溫和。

映月“咚”地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是奴婢僭越了,爺公務上的事情哪有奴婢置喙的道理。”

陸湛垂眸掃了映月一眼,也沒叫她起來,“她給你難堪了?”

映月紅著眼圈抬起頭,“是奴婢給爺丟臉了。”

“起來吧,丟了臉把臉面找回來就是了。”陸湛道。

映月如蒙大赦一般站起身,伺候陸湛進了淨室梳洗。陸湛從淨室出來後,她就站在一旁伺候,直到陸湛道:“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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