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晚上快十點鐘,趙國棟才替幾乎是癱軟在床上的唐謹衣物穿好,讓唐謹好生歇息了一陣之後,唐謹才起身好生化妝打扮一番,但是臉頰兩團酡紅和眼眸中纏綿的情絲毫無遮掩的暴露出鏡子裡這個女人剛剛經歷了一場醉人的洗禮。
“國棟,我爸媽好像知道了我們的事情。”唐謹蜷縮在趙國棟懷中聽憑趙國棟魔掌在自己胸前摩挲。
“哦?態度咋樣?”趙國棟心知肚明。
“還能咋樣?肯定是堅決反對唄。”
“為啥?就因為我在郊縣沒前途?”
“他們說我們距離太遠,在一起不現實。”
唐謹在心裡幽幽嘆了一口氣,父母的話說得難聽許多,說國棟家庭條件差,又在郊縣,沒有關係沒有錢,根本不可能調回市區,而蔣偉才家境條件好,人又聰明能幹,前途遠大,相形之下,選擇誰似乎毋須考慮。可是感情這東西豈是說能放手就能放手的?
唐謹有些黯然,國棟啥都好,就是在郊縣,而且調回來的機率很小,日後若是成了家,兩地相距幾十公里,幾乎就是兩地分居了,而且有了孩子又該怎麼辦?
“難道說幾十公里就可以阻斷我們倆的感情?”趙國棟敏銳的覺察到了唐謹心態的矛盾,“小瑾,現在是一個急劇變化的時代,也許幾年以後你會發現現在的一些想法多麼幼稚簡單,說不定我不幹公丨安丨又怎麼樣呢?難道就要餓死?”
“不幹公丨安丨你幹甚麼?”唐謹吃了一驚,一下子掙扎著坐起來,“國棟,你可千萬別衝動,別以為和你弟弟開了那個砂石場掙了兩個錢就忘乎所以了。這做生意有賺有虧,誰能說得清楚?而且你學的是公丨安丨專業,出去之後未必就會是你想象的那麼好。”
“知道,知道。”趙國棟心中一暖,小瑾還是愛自己的,這番話足以證明至少現在她的心還在自己身上,“我不過舉例說說而已。不過小瑾,這個時代變化真的很快,你沒看到我們身邊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劇變麼?”
“國棟,你也別好高騖遠,現在條件就算不成熟,那我們可以再等等。”唐謹安慰道。
“等等?我倒是信心十足,可是你父母會答應麼?”趙國棟也嘆了一口氣,唐謹是一個孝順而又有些軟弱的女孩子,在這個問題上趙國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改變歷史。
“我軟磨硬抗,總會有辦法。”
“那好我們就等等。”看著唐謹嬌媚迷離的眼神,趙國棟又禁不住輕輕吻上對方的耳垂。
<b>第一卷江廟潛龍第四十七節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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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看看,我全是按照你的意思收的。安原光路,一比一點二收的,現在已經一比一點五了,看樣子還得漲;還有安原天頂,一比一收的,現在漲到了一比一點三,但出不了手,我現在就收了這兩種。還有安都金光電子,現在才一比零點八,但是沒有人接手,我也就沒敢要。”
此時的趙德山儼然成為牛王廟股票市場上的一個權威,在趙國棟面前唾沫橫飛,很難想象半個月前,他還兩眼一抹黑啥都不懂。
“嗯,金光電子別去碰,那是死貨,隨便它多少都不要。”趙國棟夢境記憶中不清楚金光電子最後的結局,但是他印象中金光電子衰敗不堪的景象,夢境記憶沒有給他一個電腦硬碟一樣的載體,他只能是依靠模糊的大印像記憶來博這一場。
“啊?我還說等它再跌一點可以收一點呢。”趙德山對自己兄長的判斷十分信服
“哼,有些東西不是便宜就可以接手的。”
趙國棟沿著牛王廟兩條橫街溜達著,這一路都擺了不少攤點,一張白紙上,濃墨重彩的寫著甚麼安原天頂、安鋼鐵、安金光等一些只有行內人才看得懂的名字。
一些人則在樹蔭下蹲著,手中捧著幾張紙片,一聲不吭。不是有人過去諮詢兩句,如果談得攏,便馬上轉移到僻靜處,豬腰子包包裡一下子就扯出幾扎鈔票來,麻利的點起來,三下五除二一筆交易便告成功。
也不時有人捏著一大疊花花綠綠的紙單,四處兜售行情介紹,一元錢一張,安都附近的藍山、建陽、綿州、南華幾個市股票市場各種股票頭天行情都能一覽無餘。
趙國棟和趙德山隨便找了一個小飯館吃飯,裡邊的客人個個談得眉飛色舞,其中內容也跑不掉建陽那邊天頂票又垮了,或者南華那邊安鋼鐵又漲了,不時有傳呼機響起,客人馬上就借用店老闆的公用電話回電,電話中言語卻如同敵佔區接頭暗號一般晦澀難懂,神情也是詭秘無比。
“哥,剛才那個回電話的人肯定是在建陽或者綿州那邊有人,他們相互交換訊息,可以作出最快的反應來買賣,賺取大錢。”趙德山話語中充滿了羨慕。
“別去想那些,你記住,我給你交待的幾種股票,越低就越買,超過我給你定的底線就不要,一張都不要賣。”
趙國棟知道這個股票黑市中投機行為的誘惑力,但是他給趙德山下了死命令,只買不賣,他知道這種倒手買賣看似可以賺到不少,但實際上到最後算下來卻遠不如自己這種押寶。
只要熬到明年二三月間,股票黑市進入最瘋狂的時候,再將手上股票全部出手,獲利絕對遠超過這種倒來倒去的小把戲。
趙德山雖然內心癢癢,但是面對自己兄長毫無商量餘地的指令他也不敢違抗,何況股票市場上這種風險也的確不容易把握好,也就安安心心按照兄長的意思只收不吐。
進入十月天氣也就漸漸涼快了起來,中午雖然太陽還有些威力,但是一早一晚卻是適宜。劉猛已經憋足勁兒和趙國棟較勁,幾起盜竊腳踏車案件和一起敲詐勒索案都辦得相當漂亮,當事人甚至專門來到派出所放了一掛鞭炮以示感激。
而趙國棟也不甘示弱,土陵鄉的兩起流氓尋釁滋事案被趙國棟帶上聯防和土陵治安室的治安員,在一個星期之內將所有十二名涉案人員全部抓獲,其中兩個更是在平川境內被抓回來,這一來一下子挖出了多起年前積案,除了兩名首犯逮捕起訴之外,還有三名主犯被勞動教養,其餘七人都全數被送進治安拘留所給予治安拘留。
這一手在土陵引起了極大的轟動,絲毫不亞於當初趙國棟在大觀口痛懲鄭二賴帶來的衝擊力,土陵鄉茶館酒肆都在流傳派出所新來的煞神,收拾了大觀口那邊之後又要拿土陵這邊的土狗們開刀了。
整個土陵鄉頓時清靜了下來,連往日場鎮上借酒裝瘋的酒瘋子都一下子消失無蹤。土陵兩個村的村委會甚至送來了錦旗以感謝派出所為民除害,並給縣公丨安丨局寫去了熱情洋溢的感謝信。
江廟區工委在第三季度例行的工作會上更是不吝褒獎之詞表揚江廟派出所這半年來的工作,尤其是在夏季破案戰役中打出了派出所的威風,這讓邱元豐在區級各直屬單位領導面前也是揚眉吐氣,連腦袋都要比平時昂得高一些。
砂石場的生意上了正軌,江口第二建築公司在花蓮區的公路工程也開始動工了,雖然一時間用料沒有前幾個月那麼大,但是這項工程的時間卻大概要持續半年左右,也就是說估摸著半年之內砂石場都可以依靠這筆生意生存,這還不算大觀口、土陵以及黑石鄉這邊的零星生意。
趙長川比起趙德山來的確要精細許多,砂石場的帳目和日常事務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條,一幫工人也對這個彬彬有禮的小夥子很有好感,當然這也是建立在趙德山最初那副十分霸道的基礎之上,恩威需要並施才能服眾。
按照趙長川的估算,以砂石場現在的生意,每個月至少可以產生五千到六千元的純利潤,這種狀態可以一直持續到明年花蓮那邊公路工程結束,但其間保不準又會有其他工程接上趟。
這幾乎就是一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聚寶盆,但是前提你得有過硬的關係和穩定的銷路。事實上趙國棟並沒有將這個行道真正放在眼裡,在未來有的是比這個賺錢的行道,但是眼下這卻是自己第一桶金的穩定來源,絲毫懈怠不得。
古志常和楊天培的關係已經培育得相當好了,兩三個星期聚在一起吃一頓聊一聊,三個忘年交似乎相當投緣。不經意間趙國棟也幫楊天培的一個親戚辦理了農轉非,當然這是趙國棟託邱元豐辦的,雖然農轉非指標相對緊俏,但是也並非毫無辦法。
<b>第一卷江廟潛龍第四十八節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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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觀口的逢會相當熱鬧,每到農曆每月初一和十五,這裡都是熱鬧異常,而今年八月十五就更是人潮湧動,天后廟前後的壩子里人山人海,來自周鄰幾個縣市的老百姓都來趕場逢會。
各種小吃應有盡有,雜耍馬戲也是層出不窮,各種小手藝也是紛紛登場,像剪紙、藤編、草編、糖人、泥塑、石雕,引得無數人駐足觀望,其他地方這個時候十分講究的月餅在這裡反而顯得不那麼起眼了。
趙國棟帶著胡明貴、譚凱趕到天后廟時已經是上午十點過了,治安室的人員早早就撒了下去,羅長榮因為鄉上開丨黨丨委會來不了,這邊也就只有趙國棟擔起重任了。
每到初一或者十五,周遭的扒手們總會尋摸著想要在這場盛會中撈一把,這也是大觀口鄉治安室最為頭疼的事情,幾乎每個初一十五都會有那麼幾個失竊的群眾哭哭啼啼的來治安室報案。
雖說損失不大,一般也就是幾十元錢,但是對於鄉下百姓來說也是讓人肉痛的了,所以治安室每逢這個時候都不得不全體出動,以求最大限度的將那些扒手攆走,維護逢會的平安。
在刑警隊時趙國棟便跟著隊上一個反扒的老刑警半個月,專門跟車反扒和在市場上蹲點守候,半個月下來,趙國棟也頗有斬獲。
所以前期趙國棟也來過幾次,抓獲了幾個尚未下手的老面孔,趙國棟也不為難他們,索性讓治安室的人講這些傢伙拷在天后廟旁邊的旗杆下,聽憑群眾的唾罵,也讓群眾們認清楚這些長期靠在這裡扒竊為生的土賊,提高警惕。
這一手也的確起到了相當好的效果,很快周邊的賊們也都熟悉了趙國棟的身影,只要趙國棟一到,這些人便自動消失,或者就在茶館裡待著喝一天茶,久而久之似乎也就形成了一種默契。
趙國棟和胡明貴順著天后廟旁邊的幾條街道溜達了一轉回到天后廟前廣場上,這裡是人流量最大的所在。
雖然天氣逐漸轉涼,但是擁擠的人流還是讓二人出了一身臭汗,幾個映入眼簾的熟悉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人流中,趙國棟也不為己甚,畢竟任何人都有來逢會的權利,並不能因為別人有前科就隨意限制對方人生自由。
“趙哥,今天聽熱鬧的,要不買點東西?”胡明貴已經成了趙國棟的忠實擁躉,三五個月就能在江廟這邊打出一片天地,胡明貴還第一次看到如此強悍的角色。
“這有啥好買的?”
“嘿嘿,瞧瞧那邊的藤編草編,竹雕石雕,真不錯,買一個送給女朋友,很有意義的。”胡明貴一邊不時點頭和過往的親戚朋友熟人打招呼,一邊道。
“嗯,那呆一會兒看看。”趙國棟目光流轉不定,人太多了,一張張樸實的臉撲面而來,要想在這中間尋找到目標不太容易,看來還是回到廣場上更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