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趙國棟回到了原地,蹲在天后廟旁邊的幾塊垛子石後面目光在人流中漫無目的的遊移,今天看來那些傢伙還算是懂事,知道自行離開。
如果仍然在自己面前游來晃去,趙國棟就要把他們視為在挑釁自己的權威了,那就必須要給予必要的懲戒,好在這種現象並沒有發生。
趙國棟的目光很快就鎖定了目標,三男一女,其中兩個年齡不小了,至少在三十歲以上,打扮表面上看不出甚麼,十分普通,也並沒有其他多餘的動作,但骨子裡流露出來的氣息卻讓趙國棟一下子就覺察到兩個傢伙都是練家子,而且不是尋常的練家子。
那個女孩子相當漂亮,個子高挑,蓬鬆的捲髮,白淨的臉上寬大的墨鏡遮住大半個臉,一條粗大的金屬鏈子在飽滿的胸前晃盪,略有些透明的白色襯衣中黑色胸罩隱約可見,全身上下有著一種高貴典雅卻又混合著放蕩不羈的氣息,很有點頹廢美的味道,趙國棟評價。
至於另外一個年輕人卻有些不上道了,閃爍不定的目光,遊移搖曳的視線,加上有些神經質般的手指,趙國棟不知道這個傢伙想要幹甚麼?
扒竊?這似乎很可笑,幾個人身上的穿著大概能抵得上自己一年的工資收入,這裡有甚麼目標值得他們下手?小商小販還是過路遊客?
這裡濃郁的地方風俗特色加上很有些歷史的古街小巷,很是吸引一些喜歡自由踏青的散客,甚至有外省的遊客慕名而來,不過趙國棟並不認為有值得這幾個人下手的目標。
不管怎麼樣,趙國棟不希望在自己的轄區內發生不愉快的事情,無論他是誰,如果敢於挑釁自己的權威,那自己不會退縮。
遊走在天后廟前廣場的大多是外地的遊客而非周鄰的百姓,他們更喜歡廣場上各種地方特色的小玩意兒,藤編的花籃、籮筐,草編的繩帶、草鞋,石磨藍的彩紙剪貼,精美細膩的石雕件,雕工精緻的竹雕工藝品,古樸厚實的泥塑像,這一切足以讓外來人駐足徘徊。
這些人雖然平常不多,但是今天不一樣,每年正月十五和八月十五是最重要的天后節,不少外地遊客都會選擇這個時候來這裡遊玩,他們一旦失竊,數量就很難說,那說不定就會給自己和派出所帶來不少麻煩。
“子華,讓仲平不要去沒事找事,那邊兩個是吃官家飯的。”就在趙國棟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幾人動靜時,對方也同樣覺察到了趙國棟的存在,水晶鏡片下鷹隼般的目光很快就鎖定了並沒有刻意隱瞞自己身份的趙國棟。
“老大,就這窮鄉僻壤你還怕甚麼?吃官家飯的又怎麼樣?多的是酒囊飯袋,仲平不過是去玩玩,練練手而已。”另一個男子有些漫不經心的道。
“不,恐怕你走眼了,那個傢伙沒那麼簡單,他是在故意向我們示威,警告我們,你沒注意到麼?他故意把腰間的手銬露了出來。”水晶眼鏡男子神色不動,聲音卻提高了一些。
“那又怎麼樣?有本事他就去把仲平抓住啊。”
“輝哥,咋出門到鄉下散心就變得這麼謹慎了呢?”那個女孩子也打趣道:“怕陰溝裡翻船?”
“哼,江湖越老,膽子越小,這是經典話句,但卻是至理名言。”眼鏡男子突然提高聲音,“讓仲平趕快回來,別去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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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第一卷江廟潛龍第四十九節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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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棟已經動了,他注意到了那個年輕人的動作,漫不經心的在人流中游動,步伐很快捷,動作輕靈無聲,也是一個練家子,不過怎麼看都不像是吃這碗飯的,或者說不應該出現在這種場合才對。.neΤ
一個衣著樸素的中年男子似乎絲毫沒有注意到和自己擦身而過的年輕人,目光有些迷茫的四處張望,彷佛在尋找著甚麼。
藉助踉蹌的身形和隨意的一躬身,年輕人身形重新恢復了正常,快步離開,不過趙國棟搶在對方前面卡住了對方身體。
“拿出來。”
“甚麼?”年輕人一臉憤怒,但目光中一閃而逝的緊張卻掩飾不住。
趙國棟臉上微笑不變,“拿出來!這是我的地盤,不要惹我。”
“放肆!”漲紅了臉的年輕人似乎被趙國棟的表情激怒了,插在上衣包裡的手一動閃電般的向趙國棟揮來,帶起一陣風聲。
“哼,米粒之珠,也敢放光華?”趙國棟身形一斜,讓過對方這一插掌,單手豎肘恰到好處的在對方肘部一撞,手指已不經意的從對方懷中拿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只是入手之後讓他有些詫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膠皮筆記本。
年輕人眼睛都紅了起來,這個臉丟得不輕!
輝哥他們都在一旁看著,自己居然在一個和自己年齡相當的同齡人面前當場出醜,這讓他日後如何混?
一擰身便出拳,單腿借力就是一記側蹬,直襲趙國棟上中兩盤,一招兩式,一氣呵成!
“咦?還有兩下子啊。”趙國棟臉上神色未變,不過心中也是一凜,這個傢伙手底下功夫不差啊,那旁邊另外三個豈不是更強?
心中雖如此想,但是手下卻半點沒有退讓,一記擺腿架開對方凌厲的一腿,右拳卻毫不客氣的格開對方刺拳同時化拳為掌叼住對方脈門,輕輕一捏,對方身體便癱軟下來,“小子,看來只有你家大人來才能把你領走了。”
“放手!你知道我是誰?”年輕人強忍住整個胳膊帶來的痠痛,他想要掙扎,全身卻半點力氣也使不出來,只能咬著牙關硬抗,額際汗珠隱隱,顯然趙國棟這一手很是刁毒。
“我管你是誰,這是我的碼頭,我警告過你們不要給我找麻煩,但你們好像置若罔聞。”趙國棟臉色一陰,狠辣之氣隱隱滲出。
背後細碎而急促的腳步聲趕了過來,趙國棟沒有理睬,他知道肯定是對方那幾個同夥,不過他不認為他們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挑釁執法機關。
“小兄弟,請放了他吧,我兄弟不懂事,我代他道歉了。”眼鏡男子抱了抱拳。
趙國棟斜睨了對方一眼,看到眼鏡男子身旁那個馬臉壯漢似乎還有些不忿,冷冷一笑道:“我覺得你們應該懂規矩才對,我已經提醒了你們,為甚麼還要明知故犯?是覺得我軟弱可欺?”
“呵呵,小兄弟,想必你也看出來了,我這兄弟並沒有那些意思,不過是一時手癢罷了。”眼鏡男子坦誠的一笑,一臉歉意,“真的,我們不是吃這口飯的,就算是要吃,也不會來這裡,對不對?”
趙國棟注視對方良久,陰狠的目光就連自認為閱歷練達的眼鏡男子都有些微微色變時方才點點頭,揮手放了那個呲牙咧嘴的年輕人,“好,你說服了我,這一次就算了,記住,無論在哪裡,無論你有甚麼本事,的天,你翻不了,不要作那些無謂的挑釁。”
“呵呵,小兄弟,你說話有些意思,能交個朋友麼?我叫喬輝,他們一般叫我小輝或者輝哥。”眼鏡男子並沒有唐突的伸出手來,他只是笑了一笑,等待對方反應。
眼前這個小夥子雖然說話衝了一點,但是無疑是一個值得一交的人物,身手不說,頭腦反應和立身處世都不簡單。
“我姓趙,江廟派出所的,這裡是我的轄區。”趙國棟沉吟了一下才回答道。他既沒有答應對方,也沒有一口回絕對方,對方說得沒錯,這個年輕人並不是幹那一行的,以他的身手似乎也不用吃這碗飯,不過是見獵心喜,手發癢,想要在同伴面前炫耀一番罷了。
“好,小兄弟,今天喬輝承你情了,我們先走了,後會有期。”眼鏡男子也很灑脫爽快,沒有多餘廢話,一揮手道別之後,便帶著三個人離開了。
趙國棟目注幾人消失,才掂了掂手中的膠皮筆記本,走向一直在旁邊觀看的那個中年人,“大哥,這東西是你的吧?來,完璧歸趙。”
“呵呵,謝謝了,這東西雖然不值錢,但是上邊記了一些老戰友的聯絡電話,若是丟了,也許一輩子都聯絡不上了。”中年男子身材魁梧,身板硬朗,一頭短髮,年齡看起來有四十出頭,但卻是精神十足。
“嗯,那你可得保管好,不過那個小子也只是想要顯擺一下吧了,要不你兜裡的錢包可就飛了。”趙國棟也笑了一笑,“下一次也許就沒有這麼好運氣了。”
“小兄弟,看你是幹公丨安丨的,為啥不把他們抓起來?”中年男子似乎對趙國棟的表現很好奇。
“嗯,他們沒有犯罪,憑甚麼抓起來?就算是偷你筆記本那個傢伙,他也沒有犯罪故意,不過是想要顯擺而已,何況你這筆記本對你意義重大,但法律上只會認定其本身價值,還夠不上犯罪,給他一個教訓足夠了。”趙國棟很平靜的解釋道,他覺得這個傢伙似乎有些找碴的意思。
“不是犯罪,那違法算吧?”中年男子依然緊追不捨。
“可以算,那要看如何看待認定,所以我給了他口頭警告。”趙國棟眯縫起眼睛,怎麼,還想要干涉自己的處置權?
中年男子似乎也覺察到了趙國棟言語中的生硬,笑了笑,“小兄弟,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探討一下而已,說實話我還真得感謝你幫我拿回這東西呢。”
“不客氣,這是我該做的事情。”趙國棟也笑了起來,“聽口音大叔好像就是這邊人?”
“怎麼,你還聽得出我的口音?”中年男子驚喜的一揚眉,似乎不敢相信。
“嗯,大哥口音雖然變了許多,但是你的發音尾子仍然有我們這邊的特有味道,而且我方才看你在那邊張望,似乎有些懷念感慨的神色,估摸著你原來應該就是這邊的人。”趙國棟也不掩飾甚麼。
“啊?”中年男子沒想到趙國棟觀察力如此細緻入微,讚許的點點頭,又指了指南邊,“我是平川那邊人,不過就挨著大觀口這邊,小時候經常來這邊玩耍,當兵一走二十多年,物是人非,真有些懷念小時候無憂無慮的時光。”
趙國棟掏出煙丟給對方一支,重新把煙塞進包裡,“大觀口變化不大,尤其是這邊老街都還保留了原來的風味,每月初一十五都像過節一樣熱鬧,平川、江口、梅縣甚至更遠的百姓都要來這裡逢會。”
“嗯,這邊屬於江廟派出所管吧?你們不是每個月初一十五都要來這裡執勤?”中年男子見趙國棟收回煙,有點詫異,但是還是自顧自點燃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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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第一卷江廟潛龍第五十節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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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所裡沒甚麼大事情,當然要過來,大觀口這邊還有治安室。這邊人流量大,難免就有些不開眼的傢伙來攪掃,不時得敲打一番才行。老百姓掙兩個不容易,興沖沖來逢會趕場,得讓他們高高興興回去才行啊。”
趙國棟不知不覺間就把對方當成一個老朋友一般隨意聊起來。
中年男子點點頭,“是啊,當公丨安丨也不容易,但老百姓看你公丨安丨行不行,就是看你能不能讓他們安安心心工作生活,這要求並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