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志堅安逸的享受著階下囚們遞上的好煙,這些個殺豬匠和磚老闆身上最差都揣的是茶花翡翠一類的好煙,就這一會兒兩邊耳朵夾滿,自己的甲秀煙盒裡也裝滿了大半,至少明天都不需要買菸了。
“大觀口的鄭二賴你知道吧?敢和趙哥較勁兒,被趙哥打得滿地找牙,全大觀口的人都噪響了。”皮志堅吐了一口菸圈。
“啊?就是他?我是聽大觀口那邊人說起,說鄭二賴現在臉都丟盡了,連門都不敢出,他算是叫人收拾慘了,這個樣子哪個還買他的帳?還說他媳婦自己主動去村上把欠了兩年的農業稅都交了,我一直還不相信呢。”
魯老大張大嘴巴,連連點頭,“難怪,我說咋這麼厲害,一把就把我丟老遠,我這一身一百六十多斤呢。”
“皮哥,你們咋知道我們在玩牌呢?”另外一個賭客很是不解的問道。
“廢話,搞我們這一行還能沒有點眼力?你們翹一下尾巴,我們就知道你們拉幹拉稀!你們也是屢教不改,總有一天要進去坐半個月才舒坦。”
“嘿嘿,皮哥,這大夜裡沒啥事幹,總不能每天都回去抱著媳婦睡覺啊,總得找點消遣的事情作啊。算了,這下子你們江廟派出所來了個煞神,我們以後玩牌去竹蓮鄉那邊去,你們總管不到了吧。”
就在一干賭客們探討趙國棟來歷時,趙國棟也漫不經心的聽著王忠光的彙報,廖昌盛已經休息了,這件事情就交給趙國棟全權處理。
“趙哥,清點清楚了,一共收了賭資九千三百八十二元。”王忠光舔了一下有些乾涸的嘴唇,極度的興奮讓他眼睛珠子在燈光下熠熠發亮。
“這麼多?”趙國棟吃了一驚,坐起身來,“點清楚沒有?”
“沒問題,是有點多,但他們玩這麼大,也差不多,七個人,平均下來也就一千來塊。”王忠光手中用材料紙包裹著的一大疊錢就是戰果。
“嗯,你們原來都是咋處理的?”
“這要看趙哥你了,一般說來是罰款,這些傢伙都是些老賭棍了,家裡都有點錢,罰他幾百一千都是小意思,多了這些人就會去找人通關係,反而收不到罰款。”王忠光也是老聯防了,一語中的。
趙國棟也清楚江廟就這麼大,誰沒有個三親四戚的,遇上這種事情,難免不會找上門來,而辦案民警對於這種情形也只有按照所領導的意圖或多或少的減免一些,反正也不是甚麼原則問題,都在治安管理處罰條例調節範圍之內。
“嗯,那你去代我宣佈政策,根據情況罰款五百到八百不等,原來前科多的,適當多罰一些。”趙國棟打了一個呵欠,看了看錶,“我先睡了,等天亮上班邱所來了,我向邱所彙報之後看邱所有沒有異議吧。嗯,人給我看好,錢你先保管著,明天薛姐來了你馬上就給她。”
“嘿嘿,趙哥放心,這邊就交給我了,兄弟們精神都好著呢。”王忠光拍著胸脯打包票。
邱元豐剛踏進派出所,還沒上樓進辦公室就聽得下邊聯防在喊,“邱所,電話。”
“誰啊?”
“區工委謝書記。”
“噢,知道了。”邱元豐有些疑惑,這麼一大早就來電話,啥事這麼急?
接過電話,邱元豐就聽得電話那邊傳來謝久松那菸酒過度的嘶啞聲因:“老邱,幫個忙。”
“謝書記,咋這麼客氣?有啥事兒你儘管開口。”
雖然對方只是分管經濟的副書記,但是一直有傳言說區工委姜書記要調到政法委擔任專職副書記,謝久松很有可能接任書記一職,邱元豐也就很注意與對方保持良好的關係,畢竟派出所支部關係還在那邊,而且這些人在縣上也還能說上話。
“我舅子昨晚打牌被你們派出所抓進去了,我本來不想管這件事情,可是我老婆一大早就在我耳邊聒噪,你看是不是讓他裡邊上過一下,意思意思就把他放了,我回去好好教訓他。”
“哦?有這回事兒?我昨天不值班,剛到所,還不清楚情況,這樣,如果只是打牌賭博,那就按你的意思辦。”
“呵呵,那就謝謝了,改天我私人請你喝酒。”
“嘿嘿,謝書記的酒量我甘拜下風啊,不過只要謝書記召喚,我肯定到啊。”邱元豐大方的應承道。
“好,就這麼說定了,這件事情就拜託了。”
邱元豐有些疑惑的走出值班室,老廖年齡大了,身體也不太好,對於這類事情一般都不參予,昨天他值班,怎麼會又感興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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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第一卷江廟潛龍第二十七節抓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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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院子裡一地菸頭還沒有來得及打掃,邱元豐皺起眉頭,“王忠光,昨晚有甚麼事情?”
“邱所,昨晚趙公丨安丨帶我們去抓了一撥聚賭的。”王忠光屁顛屁顛跑過來。
“哦?小趙昨晚沒回去?”邱元豐有些詫異,趙國棟家就在幾里之外,腳踏車不過十分鐘就到了,星期天怎麼也沒有回去?
“嗯,趙哥沒回去,正好就帶我們把這件事情辦了,折騰了一夜,四五點鐘才上床,要叫他起來麼?”
“哦,不用,讓他多睡一會兒。”
趙國棟迷迷糊糊聽著外面有說話聲音,隨手看了看錶,已經快十點了,趕緊翻身起來,洗漱一番,見所長辦公室都已經開啟了,就忙著去彙報。
“邱所!”
“進來坐。”邱元豐點燃一支菸,他心情很愉快,方才來的是江廟稅務所的所長,平時區上開會在自己面前還挺牛的,現求到自己門下來也知道低聲下氣了,如果不是區工委姜書記打電話來要自己搞好關係,邱元豐還真想不搭理對方。
“邱所,昨晚廖指導值班,我帶人去抓了一幫賭博。”
趙國棟三下五除二把事情經過說了,邱元豐聽得很認真,“嗯,處理得不錯,不愧是刑警隊出來的!就按你的意見處理,嗯,有個姓魯的是區工委謝書記親戚,還有那個毛平娃是稅務所陳所長的表弟,適當處罰一下就可以了,有些關係我們也要維繫好。”
“嗯,我明白了。”趙國棟點點頭,“賭資我讓王忠光已經交給薛姐了。”
“嗯,讓薛碧琴今天就去把賭資和罰款上繳到縣局財務室,抓緊時間把返還辦回來,該給的獎勵儘快兌現。”邱元豐頓了一下,很有深意的道:“小趙,好好幹,我們江廟所就缺你這種人才!”
賭博這種事情不像,來交罰款的人大多都是賭客們的親戚,如果是罰款多半就只有朋友來代交了。
一個上午趙國棟就把事情處理完畢,本著儘快處理為原則,有些討價還價的趙國棟也有意識的作了一些讓步,七個人外加為賭博提供條件的茶館老闆,將近五千塊罰款就收到了,加上沒收的賭資,一萬四千多塊,這也是兩年來江廟派出所最大的一次收穫了。
看著薛碧琴拿著那鼓鼓囊囊的紙包上車,趙國棟也有些豔羨,如果這些錢都屬於自己就好了。
昨天在安都市區牛王廟一帶看到不少人在那裡圍著,問唐謹那些人是幹甚麼的,才知道那些就是炒黑市股的,看看那些張貼出來的紙片上寫著收購甚麼安原天頂、安原光路、安鋼鐵等股票,趙國棟才意識到黑市股狂潮即將到來。
在他印象中黑市股狂潮將會在九三年春節之後達到,最高的時候甚至會是那些尚未上市股權證票面的十多倍,而這其中蘊藏著的賺錢機會令人怦然心動,但是趙國棟卻沒錢。
錢不是萬能,但是沒錢卻萬萬不能,趙國棟下意識的唸叨著這句記憶中十幾年後的經典格言,採砂這件事情拖不得了,程式不是問題,但是如何找到銷路卻讓趙國棟有些頭疼。
“趙哥,電話,是個女的。”
看著聯防們臉上曖昧的神色,趙國棟疑惑的拿起電話,“哪位?”
“喲,才走幾天啊,就聽不出來了?”話筒裡甜甜的聲音讓趙國棟有些發懵,不是唐謹,也不是孔月和韓冬,那還有誰?現在與自己有聯絡的年輕女性似乎就只有這幾人啊。
“呃,電話有些變音了,我真聽不出。”
“趙國棟!你忘了誰把你送上車的?”話筒裡聲音一下子變得怒氣衝衝。
“啊?小曼啊,聽出來了,聽出來了,真是不好意思,我沒想到你會給我打電話,我還以為我已經被刑警隊遺忘了呢。”趙國棟自我解嘲的道。
“小曼?小曼也是你叫的?還說呢,你走了這麼久,也不打電話回隊上通通訊息。”聽得對方叫自己小曼,雖然是隔著電話,童曼心中也是一動。
“唉,有啥訊息可通,也就是那些事兒,誰都知道,誰都能幹得了,就別說我了。啊,給我一個支點,我就可以撬起地球。”趙國棟懶洋洋將腿放在桌子上,煲電話粥還沒有成為時尚,不過和漂亮女孩子聊天也不會讓人覺得時間過得慢。
“和誰說得這麼開心?”剛回隊上的黃化成有些嫉妒的看著童曼喜笑顏開的模樣。
童曼豎起手指放在嘴邊示意不要打斷自己說話,一邊繼續和趙國棟聊天,趙國棟的語言越來越豐富了,逗得童曼咯咯嬌笑不停。這個傢伙走到那兒都不甘寂寞,才去江廟所幾天,居然就能引起局領導的注意。
好半天之後童曼才放下電話,黃化成實在按捺不住自己內心的嫉妒和疑問,裝作很平淡的問道:“童曼,和誰聊得這麼開心啊?”
“誰,趙國棟唄。”童曼並沒有在意黃化成眼中閃過的一絲陰鷙。
“國棟啊,他怎麼樣?”黃化成竭力裝出一副高興的樣子。
“方才我去財務室,碰到江廟所內勤薛姐在那裡交錢,嗬,一萬四千多塊,馬政委正在問江廟所怎麼會一下子交這麼多錢,薛姐說是昨晚趙國棟帶人端了一個賭博窩點。”童曼樂滋滋的道:“趙國棟這一次可是大長了咱們這一屆警專生的臉,連馬政委都在表揚趙國棟呢。”
黃化成臉色越發陰沉,趙國棟這小子被髮配到江廟也能撞上這樣的大運?看著童曼那副開心地樣子,黃化成心裡很不是滋味。
自己和趙國棟一樣是警專生,要說考試成績比趙國棟還好,家庭條件也比趙國棟好到不知哪兒去了,可是趙國棟這小子不但在學校裡就泡到了被譽作校花的唐謹,看樣子就連童曼對他也是頗有好感。
自己一門心思的討好童曼,可是童曼始終推三阻四,要不就說年齡還小不考慮這些。如果是趙國棟向童曼招手,保不準童曼就會直接撲進趙國棟懷抱了。幸好趙國棟有了唐謹,不然自己就連最後一絲希望都沒有了。
哼,被髮配到江廟,我看你還能撲騰多久,唐謹還會看得上你?黃化成陰陰的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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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第一卷江廟潛龍第二十八節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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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挺快,一晃就到了星期五。
譚凱回來了,帶回一些頗有價值的東西,張三娃媳婦孃家就是大觀口那邊的,但是他媳婦幾個孃家兄弟都很本份,不像是幹那種事情的人,但卻有個堂兄手腳不太乾淨,曾經被大觀口鄉治安室調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