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凱也有些感慨,西河縣地情況給他印象很深,讓他一眨眼有點回到三四年前花林縣的情形。幹部們都是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紙,到了下午縣機關裡也就沒啥人了,一副清水衙門的味道,縣城裡情形也就是花林縣三四年前的光景,破破爛爛,趕場進城的老百姓倒是不少,更像是一個大鎮甸和集市。
至於鄉鎮上更是如此,他沿著從西河縣到貢頭鄉這條斷斷續續的爛路走了一遭,隨便走了兩個鄉鎮,下午除了一個黨政辦公室裡還有人守著那裡,其他辦公室都是關門閉戶,或許有事情出去辦事,但是在王二凱看來多半還是出去打牌休息居多。
“你地意思是要想和他們那邊一起動手相對而進的可能性不大?”
趙國棟有些猶豫,縣裡嚐到了交通帶來地好處,加上去年財政收入大增,也就在交通投入排上也增加了不少,在究竟修哪條路上的意見也就有些不一致,黃鐵臣地意思是要首先考慮修建通往徐o區這邊的水泥道路,畢竟這條路再往西延伸可以到奎陽縣,而奎陽那邊地道路也正在向東延伸,這樣兩邊對進可以最快速度的實現對接合龍。不過趙國棟對這條路興趣不大,奎陽和花林經濟互補性不大,而有限資金要用到刀刃上,能最大限度帶給花林發展的刀刃上,而到貢頭鄉這一段就是刀刃。
“不大,除非他們縣裡主要領導能有這個意思還差不多,不過他們縣裡也傳言說主要領導會要調整,不知道如果真的調整了,思路會不會有變化。
”王二凱道。
“嗯,那就再看看,不過我們不等,貢頭到915國道這一段你要和貢頭鄉和新坪鎮兩個鄉鎮儘快聯絡確定,我估計新坪鎮這邊興趣不大,畢竟這條路對他們沒多大影響,所以你要和新坪區工委協調好,就說我說的,要站在講大局講政治的角度來考慮問題,務必快速度完成建設的前期準備工作。”
望著王二凱消失的背影趙國棟也有些感慨,是個幹事兒的實在人,只可惜在文化知識層次上稍稍低了些,不過勤能補拙,想想坐在副處級甚至正處級幹部位置上如此多尸位素餐的傢伙,王二凱比起他們來可以說不可同日而語,至少王二凱此人不貪,雖然權欲大了些,但是也情有可原,誰不想登上更高的平臺?
拿破崙不是也說不想當元帥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麼?自己不也是一樣?
林單走進來,“趙縣長,公丨安丨局陳局長打來電話問您回來沒有,他想來向您彙報工作。”
“噢,請他過來吧。”趙國棟點點頭。
林單給趙國棟的印象很一般,一句話,缺乏悟性,當秘書得和當中醫一樣,望聞問切,望,看領導心情,聞,聞絃歌而知雅意,問,能把握領導想要知曉的東西,主動發問,主動彙報,切,切中時機,靈活處置,可是林單的表現卻是中規中矩,方正有餘,機變不足,看來也是該下到鄉鎮下邊去鍛鍊鍛鍊,也許能有所改變。
陳雷來的目的很簡單,公丨安丨局十分落後,急需改善,這需要縣裡在今年預算中提前考慮,而隨著河東新區的開發日益提上議事日程,公丨安丨局也想提前介入,先期搞好治安防範體系,準備在河東新區新設派出所,加上隨著花林經濟發展,公丨安丨局警力日益不足,而局裡老幹警比例也在不斷增大,所以公丨安丨局也有意請縣裡增加編制,及時補充新鮮血液。
趙國棟也是從公丨安丨出來的,對公丨安丨很有感情,相較於花林縣公丨安丨局和原來的江口縣公丨安丨局,無論是在警力配備還是交通工具裝備以及辦公裝置都不可同日而語,而江口縣公丨安丨局的條件在整個安都市裡也算是中下等,相較之下也更凸顯花林這邊的落後。
偌大一個城關派出所只有一臺吉普車和長安麵包警車,而城郊、徐e、浦渡、馬首、河口、新坪六個區所,除了新坪和城郊有一輛吉普車外,也就只有馬首派出所在王二凱擔任區工委書記時張羅著從旅遊景區開發公司化了些緣,然後幾個鄉鎮補貼了一點買了一輛吉普車,其他幾個區所都還沒有汽車,其落後程度可想而知。
而縣局裡其他內設部門如刑警隊、交警隊等部門裝備也破破爛爛,局辦公樓至今還是一幢八十年代的三層樓房屋,上一次趙國棟去公丨安丨局調研,正好遇上下大雨,三樓會議室漏水,滴滴嗒嗒漏個不停,一個臉盆放在那裡接水,一上午就像個鐘錶一樣響個不停,愣是讓趙國棟心煩意亂,聽彙報時都是心不在焉。
第七卷海闊魚躍第二十五節公丨安丨建設
經濟要展,公丨安丨要先行!”趙國棟一邊瀏覽著陳雷於《切實落實中央政法工作會議精神,加強公丨安丨隊伍建設的報告》,輕輕的唸了一遍。
公丨安丨的困境趙國棟也早就清楚,但是限於花林縣財政狀況的不佳,他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花林縣六十四萬人口,丨警丨察不足一百二十人,七個派出所警力只佔總警力的百分之四十,加上交警隊、刑警隊這些一線隊伍,總警力只佔到百分之七十不到,裝備破爛,設施老舊,好在這也是全市公丨安丨通病,倒也不是花林一家如此。
趙國棟看了看這份報告,前面對於花林公丨安丨現狀描述得相當客觀詳實,從警力構成、年齡結構、文化層次都作了相當細緻的分析,然後又從花林縣公丨安丨局目前每年縣財政撥款和罰沒款項返還這些專案逐條進行了綜合分析,最後又從目前花林縣公丨安丨局人頭經費、裝備經費、燃修費、雜項經費等逐一羅列了一個詳細名目,讓人一目瞭然。
陳雷雖然和趙國棟也比較熟悉,但是這一次不一樣,這馬上就要過年了,翻了年就要說人代會前的預算討論問題,他聽得財政局這一次又按照去年標準,只撥給了縣公丨安丨局不到四百萬經費,而且根本就沒有把縣公丨安丨局指揮中心大樓的建設專案列入考慮,這讓陳雷又氣又急,而指揮中心大樓立項問題一直是政委許萍在負責,所以也就把許萍一道叫上。
趙國棟看得很仔細,每一項每一條都一一過目,這讓陳雷和許萍二人都交換了一下眼色,看來這位據說是公丨安丨出身的縣長對於這一次縣公丨安丨局送來的報告還是相當重視,要不隨便走馬觀花的一掠而過,就給你撂在一邊,再來一句等研究之後再說,那就讓你的心能涼半截。
許萍也知道局長陳雷與這位趙縣長的關係不錯,但是這不是私交不錯的問題,涉及這樣巨大地經費,很難說當縣長的會怎麼考慮,也可以想象得到,看到去年財政收入增勢很猛的情況下不少局行都在鬧騰著要求增加預算撥款,至少許萍就知道法院、檢察院都像縣人大作了專題報告,要求增加人員和經費。
趙國棟方正的面孔在日光燈下顯得有些青,頜下颳得乾乾淨淨的鬍鬚倒有一種滲人的感覺,趙國棟很喜歡一邊撫摸下頜這種光滑中卻又有一點微微刺手的感覺,這能讓人感覺到男人的味道,就像後世記憶中那吉列刀鋒的作廣告的那種味道。
許萍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房間內的兩人,陳雷顯得稍稍有些壓抑似的,不過這是他思考問題地慣有表情,許萍作為他的搭擋已經習慣了,陳雷這種眼睛半眯起背卻又有點躬的狀態就表示他在認真而又嚴肅的考慮某個問題。
而對面這個坐在椅子中地年輕縣長卻顯得很放鬆,一手拿起報告仔細閱讀,一手在下頜細細的撫摸著,彷佛這種方式是一種無上的享受一般,唇線還不斷的變幻著形狀,顯然是在感受手撫摸下頜肌膚的滋味。
據說就是這位年輕得過分卻又異常強勢的縣長否決了市局下派幹部來花林縣擔任公丨安丨局長地推薦建議,甚至不惜和嚴書記硬碰硬!
這在市局裡也引了一陣陣悄悄地議論。市局隨後在蒼化和雲嶺都成功地運作更換了局長。市局選派地人選都順利地在這兩縣擔任了局長。唯獨這第一炮在花林卻放了啞炮。也才會有自己地機會下來擔任這個政委職務。也算是市委政法委和花林縣人民政府地一種掰腕子之後地妥協吧。
都說這位趙縣長背景深厚而且手腕不凡。這些都只能透過一些雲山霧罩地事情線索來推測。但是有一個事實卻是任何人都無法否定地。甚至連那些栽在他手上比如說文化局局長牛德以及浦渡鎮區工委書記袁廣鵬這些人都不得不承認這個傢伙是個搞經濟地好手。
短短兩年間。花林縣財政已經突破了八千萬元。尤其是去年地財政收入暴增。這固然與舊城改造和土地出讓有關係。但是也與幾大專案落戶花林投產有莫大關聯。何況舊城改造更是在遭到縣裡許多人抵制地情形下進行地。這位趙縣長甚至還付出了被攆到省委黨校去學習兩個月地代價。但他還是成功地捲土重來了。
趙國棟可沒有想到對面二人地肚皮心思。他甚至沒有注意到跟著陳雷後面進來地公丨安丨局政委許萍。市局辦公室副主任下來地女政委。平常也幾乎沒有接觸過。而到縣公丨安丨局調研那一次這位女政委恰巧到省警專去參加新任局長政委培訓班去輪訓去了。
“陳局長。你們公丨安丨局胃口不小啊?一開口就把縣財政局給你們地預算撥款增加了一倍。這還不算你們這一份單列地公丨安丨指揮中心大樓。咋。打算來吃大戶還是覺得我這個人好說話?”
趙國棟足足花了十多分鐘才粗粗講這一份
多頁的報告看完,而那份修建公丨安丨指揮中心的報告看了一眼就放在了一邊,已經不是一個單位要求修建辦公大樓了,縣委縣府剛剛露出要遷往河東新區的意思,下邊局行就燥動起來,誰都知道財政這塊饃饃就這麼大,誰能搶到前面,誰就能佔得先機,保不準明年財政好,你放在後邊的擱上幾年也不一定。
“嘿嘿,趙縣長,您咋這麼說呢?前年縣財政多少,去年多少?增長幅度那麼大,咋撥款就沒有考慮這個問題呢?錢敬良他這是欺軟怕惡,聽說交通局王二凱在他辦公室裡拍桌子甩板凳,一而再再而三的說要和他沒完,把他嚇得夠嗆,他就乖乖的按照王二凱的意思重新編制預算,咱們這些老實人就等著縣裡裁斷,他就給我們來這一手,咱們許政委去找他協商指揮中心的事兒,他居然說今年根本沒有考慮,要我們再堅持兩年,你說這事兒氣不氣人?”陳雷笑呵呵的道。
他和錢敬良也很熟,交通局的確增加了預算,但是那是趙國棟點了頭的,他找錢敬良,錢敬良推給曹淵,他找曹淵,曹淵表態三五十萬他能作主幫忙說和說和,數量大了,必須得趙國棟拍板。而錢敬良最後也和他在前兩天一桌子吃飯時明確說,現在;羅書記不怎麼管錢上地事情,最後直接去和趙縣長說,只要趙縣長能點頭,其他都好說,還說要說得去早一點說,要不其他局行都在蠢蠢欲動,晚了,那就分完了。
“縣裡也有通盤考慮,不是錢敬良能作得了主,這需要縣委常委會和政府辦公會來討論研究。”趙國棟擺擺手,“你就是把槍仍在錢敬良桌子上,他也不敢答應你這要求。”
“趙縣長,所以咱們就來找您啊,錢局長他不敢作主,您能作主啊。
”許萍笑語如珠,“縣裡在您掌舵下財政收入實現了兩年翻番,咋我們公丨安丨經費卻沒見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