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吧,許政委,漲還是漲了的,只不過未必能讓人滿意倒是真的,財政局在編制預算的時候有些保守,我的意見是適當赤字也很有必要,只要咱們縣裡繼續保持這樣的增速,GDP、稅收、財政收入都保持這樣的增幅,日子會越來越好的。”趙國棟點點頭,“好了,咱們不說題外話了,我看了你們送上來的報告,寫得很中肯切實,也很精練,筆頭子很足啊,嗯,老陳,許政委,你們倆也別給我玩虛的,說說你們地真實想法,雖然反映的問題基本屬實,但是我想聽聽你們今年的打算。”
陳雷和許萍交換了一下興奮地目光,看樣子有戲!
“趙縣長,咱們那就撂實話吧,縣局車輛實在已經不堪使用了,我座車就說了,許政委還在坐一輛老吉普212,隨時拋錨,其他幾位副局長都沒有專用車,尤其是分管刑偵的局領導夜裡有案子出門,還得讓刑警隊來車接,既耽誤時間,又麻煩,而像幾個區所連一臺警車都沒有,抓人帶人放在邊三輪摩托車車斗裡,既不安全又作不了兩人,實在相當困難,所以局裡丨黨丨委會也開了幾次研究這個問題,這一次也特地報告給縣裡要求給予解決。”
陳雷相當委屈的道:“我這個當局長的下到區所都不好意思,去和各區區工委書記們說說,他們都說那是該縣裡管地事兒,輪不到他們操心,趙縣長,你說咋辦?”
“是啊,趙縣長,咱們辦公樓也的確太困難了,上一次您來局裡調研我也不在,但是我聽辦公室裡人說你在會議室裡坐了一上午,那下雨漏水就漏了一上午,這可不是我們故意裝,我們也算不到老天爺,的確條件如此,那都是八二年修的老房子了,實在不能適應形勢需要了。”許萍也是趁熱打鐵馬上跟進,“上一次嚴書記來局裡調研,也是十分感嘆,說咱們花林這幢建築物都可以成古董了。”
陳雷聽得許萍提及嚴立民,微微蹙眉,許萍似乎也意識到了甚麼,趕緊收口,趙國棟聽得嚴立民來縣裡調研,估計是在自己在黨校期間學習的事兒,又見二人擠眉弄眼,不由得啞然失笑,看樣子這兩位倒是像陳雷自己說的那樣配合得十分默契,並沒有想像中地本地和市裡之間隔閡。
“別在我面前擠眉弄眼,嚴書記是領導,雖然和我在工作看法上有些分歧,那都是正常的,而且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你們兩位當事人不是也相處得很好麼?”趙國棟笑了起來,“我看了你們的報告,也在心裡盤算了一下,你們提出的計劃基本可行,那一句經濟要展,公丨安丨要先行,我覺得很有意義,這個先行二字我希望不僅僅是經費、人員和裝備先行,而是這個”
趙國棟指指腦袋,“而是思想觀念要先行!怎樣防患於未然,怎樣未雨綢繆,怎樣提高公丨安丨整體戰鬥力水平,怎樣在硬體設
以後讓軟體設施也跟上,最後帶動公丨安丨隊伍地戰鬥高,我覺得這才是最重要的。”
陳雷和許萍兩人都下意識的拿出了筆記本認真作記錄。
“我本人就是從公丨安丨出來地,警專也渡過了我熱血沸騰的時段,丨警丨察作為國家機器,人民保護神和公僕,怎樣在既服務群眾地同時又要做到震懾犯罪,這是一個新課題。現在中央提倡嚴格執法熱情服務,我覺得這兩點並不矛盾,事實上嚴格執法也就是熱情服務地另一種體現,你只有嚴格執法了,嚴懲了違法犯罪,才是最大限度地保護了多數人的利益,只有這樣才能真正體現出我們黨代表廣大人民群眾利益的廣泛性,我希望縣公丨安丨局丨黨丨委要在這個問題上下決心,好好進行一次討論,不要等裝備經費跟上了,但是戰鬥力卻見不到提高。”
“請趙縣長放心,我們回去之後就會按照您的意見召開丨黨丨委會傳達您的意見,進行一次認真討論,切實講我們花林公丨安丨建設成一流隊伍,為花林創造一流環境,保障花林經濟的健康展。”陳雷沉聲應道。
“嗯,建一流班子,帶一流隊伍,創一流成績,我希望這三個一流能夠在我們花林公丨安丨身上實現。尤其是現在我們花林面臨著一個相當好的展局面,治安環境同樣是我們打造優良投資環境極其重要的一個方面,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還決定著招商引資工作的成敗,很難想象一個沒有安全感地地方能夠引來像樣的投資商,所以我特別要提醒兩位在保護展環境上下力氣,另外縣裡也準備取消原來一直延續的罰沒款返還抵扣財政撥款問題,不再給縣局下達罰沒指標,罰沒款也不再返還,斷絕利益驅動地源頭。”趙國棟滿意的點點頭。
“這份報告上提出了相當詳實的規劃,我不打算打甚麼折扣,甚至縣裡還要給予更大的支援和保障。農村派出所要保證每所有一輛新式警車,城關所和城郊所至少要有兩臺警車,嗯,準備新建地河東所也要按照這個標準配備,刑偵部門要保證有一至二臺越野車,我指的是切諾基檔次以上的越野車,不是現在的老吉普212。”
陳雷和許萍交換了一下興奮的眼神,陳雷甚至忍不住興奮得搓起了手,這位趙縣長不愧是從公丨安丨戰線出來的,既能理解公丨安丨難處苦處,現在一出手就是這樣大地手筆,要按照這個規格裝備起來,光是購買車輛沒有一百萬都不行!
“對了,老陳你也說了你們局領導的問題,今年財政狀況有所好轉,縣裡也要陸續買一批車輛,這樣吧,你們打個報告送上來,你和許政委就買兩臺桑塔納吧,許政委家是寧陵的吧?總不能日後讓嚴書記又來戳我的脊樑骨,說我虐待他的下屬,真要在回家路上拋了錨,也丟我們花林臉不是?”
簡直是喜出望外!
陳雷和許萍可從沒有想到過趙國棟會考慮得如此周全,替二人換車,這全市七縣二區九個分縣局裡,除了東江區地局長和曹集縣的局長坐上了桑塔納,可人家都是政法委書記兼著,其他幾個分縣局局長要麼就是和陳雷現在座車一樣,以刑偵辦案為由買的切諾基,要麼就是最早從公丨安丨部直接分下來給貧困地區各縣地三菱越野,那批車車齡都已經五六年了。
“趙縣長,那我們縣局的指揮中心呢?”許萍興奮之餘也沒有忘記了自己地責任。
“呵呵,許政委,你可真是念念不忘你們的大樓啊,你這指揮中心大樓一修,其他幾個部門地辦公樓得撂下,這件事情我還得和羅書記商量商量之後再來確定。”趙國棟笑了起來,這位許政委還真是急切呢,“不過你們的人員補充問題,我會在常委會上建議今年的轉業幹部優先考慮到公丨安丨部門,尤其是要充實一線實戰部門,另外我也給你們放個信兒,估計傳了很久的拆撤小區合併鄉鎮的工作即將拉開序幕,將有一大批行政幹部會考慮轉行,而政法部門將是優先考慮的部門,到時候政法部門的力量將得到很大充實。”
“趙縣長,這小城鎮建設試點咱們這邊不是已經”陳雷欲言又止,“這一筆錢別說修我們公丨安丨局指揮中心,就算是修縣委縣府大院也綽綽有餘了。”
“行了,陳雷,你就一門心思來打這些主意吧,我告訴你別去做夢了,連縣裡能不能沾點葷腥都還不知道呢,就為這事兒市委祁書記已經把我和羅書記叫去好好上了一課,怎麼,你還打算和祁書記爭食兒?”趙國棟似笑非笑的道:“該考慮的縣裡都會考慮到,你就別去想那些非分之財了。”
第七卷海闊魚躍第二十六節嚼舌頭
~春節姍姍來遲,不過對於很多人來說,這個春節都當不平凡的春節。
市裡邊關於人事調整的方案似乎一直處於停滯階段,彷彿是對這個問題一下子失去了興趣,這讓本來很多翹首企盼的人們都是望酸了脖子。傳言很多,小道訊息更是滿天飛,以至於到後來連那些愛好八卦新聞的機關幹部們都失去了興趣,傳來傳去,各種可能都已經被他們“安排”完了,今天是某書記說的如何如何,明天是某市長暗示甚麼,但綜歸沒一個落在實處了。
年底的各種會議也是多如牛毛,應付各種檢查也是絡繹不絕,羅大海和趙國棟也都有明確分工,應付檢查羅大海來,畢竟老臉一張閃金光,上邊下來檢查的部門領導們多少也要給幾分薄面;到市裡開會一般都由趙國棟參加,年輕領導多露露臉,接受一下上級領導和部門的“關懷”,總沒壞事兒,沒事兒還能在幾個常委或者副市長們那裡去轉悠轉悠,探聽點訊息也好,瞭解一下政策也好,總勝過在家裡面對那一頓接一頓的酒肉飯局。
財政收入增幅最大,自然會引發幹部們無限幻想,不過市裡邊在這一條上還是給了相當嚴格的緊箍咒,不能超越規定,在這一點上市裡邊再三打招呼,任何人不得越雷池半步。不過就這樣花林縣裡的幹部們也都是一個個揚眉吐氣,就這樣也是花林縣幹部們歷來拿得最多地一回,也該硬著脖子走一回了。
往日裡見著別縣幹部,尤其是像曹集、土城這邊的幹部都要矮人半截,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單論財政收入,花林縣已經當之無愧地躍居第三名了,而且比起第二名的曹集縣來,也是所差無幾了,而且是光明正大的放在包裡,不像往日旋磨點扶貧專案款,就是拿了,領導也是再三打招呼不得外傳,否則一旦穿幫,領導受批評,當事人還得退錢。
去年拿了一回滿成數已經把所有幹部胃口吊高了,今年若是垮下來了,自然那是怨聲載道,不過花林財政歷史性的衝進了前三,這讓所有幹部都鬆了一口氣,看樣子這份全額獎金是跑不掉了,不過聽說市裡邊為了獎勵經濟發展快地縣份,還專門出臺了幾個政策用於獎勵GDP增速、稅收增速、財政收入增速居於前列的幾個縣,而這三項花林縣都當之無愧的拿了第一名,這幾個政策下來,那又是一筆不大不小的額外獎勵,就看縣裡能不能兌得了縣了。
現在是所有人都知道縣裡邊關於錢方面地事情羅書記是不會管的,羅書記只管大政方針,而涉及錢方面的事情都得由趙縣長來拍板,所以所有人下意識的也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幾乎每天都看不到人的趙縣長身上。
“三個政策每個政策都是五百元,天吶,那就是一千五百元啊,加上本份兒獎金,那這年不是得過得鮮活滋潤?”趙國棟從樓下廁所裡拐出來,樓上廁所水壓有些不夠,他就下樓來,剛出來拐彎就聽見了縣府辦幾個女人在那裡嘰嘰咕咕。
“這算啥?人家康姐兩口子都得拿這麼多,那你還不得嫉妒死?”另一個聲音接上話道:“不過聽說趙縣長只簽了正份兒獎金,那一千五百元額外獎勵卻沒有簽字,也不知道啥意思?是不是財政局沒錢了還是覺得咱們縣發錢發多了?”
“哪有嫌錢發多了的?我聽財政局那邊馬會計說,今年財政是她進縣財政局二十年最寬鬆地一年,咋能沒錢呢?我看就是趙縣長還沒拿定主意發不發。”
“這還需要拿啥主意?上邊下來地政策。光明正大發。怕啥?”
“你懂啥?這些當官地都要注意影響。你這一發下去。其他周圍幾個縣會咋想?還不得埋怨他們地縣委書記縣長沒本事。那不得弄得不愉快?”
“咦?這話倒是奇怪了。我們縣發展快受了表彰獎勵。咋又管他們啥事兒了?他們有能耐也去掙個第一名啊!來眼紅嫉妒我們幹啥!”
“哼。你這是你自個兒想法。當官誰又缺這幾個錢。或許他就覺得這樣高風亮節。或者說這就是要保持低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