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你想辦法把二建司和那些材料供應商那邊穩住,另外工人集資全數退還,市裡財政先墊著,這是事關穩定大局。”祁予鴻咬著牙幫子道:“老嚴,你這邊督促省公丨安丨廳盡力幫助破案追款,這個損失對於我們寧陵來說那可是傷元氣的,務必最大限度追回。嗯,毛部長,這段時間報紙和電視臺要注意輿論導向,多播報一些振奮人心積極向上地內容,尤其是多報一些經濟發展方面的內容。”
宣傳部長毛萍也是連連點頭。
“諸位,各自分管部門回去之後也要傳達精神,要求他們不
傳謠,同時向外宣傳也要統一口徑,就是說事情中,相信政法機關會有一個明確地結論。”祁予鴻說完這番話時已經是疲態盡顯。
尤蓮香走進祁予鴻辦公室時,祁予鴻正在辦公室裡瞑目養神,看得出來這一次投資詐騙事件對於祁予鴻打擊還是相當大,尤其是損失如此巨大,卻又淪為一大笑柄,可以想象得到在省裡邊領導心目中寧陵市班子形象尤其是他這個班長印象又要大打折扣,這一段時間裡省裡邊開會不可避免的都會要點到寧陵這件事情。
“秘書長,你說周春秀和梅英華他們究竟在搞甚麼?這樣明顯的騙局他們居然會覺察不到,他們到香港、東莞那邊走了一大圈,難道就沒有了解到一點有用的東西?”祁予鴻目光睜開,看著窗外遠處一陣之後,才重重地哼了一聲,“被人家當傻瓜似地逗得團團轉,隨便帶到哪家企業去看了一看就以為是別人的產業了,到了香港就不知道姓啥了,你說我們這些幹部一天到晚腦袋裡究竟在想甚麼?”
“祁書記,老周和梅英華他們有疏忽失察的責任,但是也有一些客觀原因,一是這些國際騙子的確相當專業,各種道具也相當齊全,可以說是謀劃已久,二來老周以前也沒有怎麼接觸經濟工作,對於這方面恐怕也不太專精,加上又缺乏必要的警惕性,三是我們市裡邊在這件事情上也有些輕率了些,當初市政府負責這方面地經濟部門就沒有對這個港商的資質和基本情況進行深入細緻地調查研究,才會釀成這種事情。”
尤蓮香十分客觀的評價道,尤其是最後一點讓祁予鴻很是滿意,這個專案前期都是市政府那邊在牽頭運作,市委雖然也很關注,但是畢竟不是直接過問,只不過恰巧這段時間麥家輝不在而已。
“唉,看來我們的幹部在市場經濟大潮中學會游泳還得嗆不少水,只是這一次這口水實在太大了一些。”祁予鴻有些感嘆,似乎又想起甚麼似的道:“對了,秘書長,我一直還沒有來得及問你,你是怎麼突然覺得這中間有問題的?”
尤蓮香也早就知道以祁予鴻的精細,肯定會想到這個問題,所以也早有準備:“市檢察院高陽高升任黨組副書記,請客請我和趙國棟,在席間我無意間說起市裡這個專案投資規模最大,趙國棟就在說玩具行業對於運物流地要求很高,尤其是對外出口上更是特別注重交通問題,覺得港商在這邊投資如此巨大不容易收回成本,當時我也就有些犯疑,後來又說起土地款緩交和融資貸款問題,趙國棟和高陽就覺得恐怕這中間有些問題,所以我才向您彙報。”
祁予鴻聽得尤蓮香這般一說心中才釋然,尤蓮香怎麼會對這個專案有如此敏銳的洞察力讓他很是不解。
趙國棟和高陽,一個是公丨安丨出身,一個是檢察院地高手,自然對這方面比較敏感。高陽和趙國棟以及尤蓮香都是從安都那邊過來的,三人關係一直不錯,祁予鴻也清楚,高陽任市檢察院黨組副書記,尤蓮香也在其中幫著使了力,這一點尤蓮香為此也和祁予鴻專門說過。
“如果我們地幹部在經濟工作中能夠多保持一份警惕性,可以很大程度避免這種事情的發生。”祁予鴻也喟然道,“出這樣大一件事情對我們寧陵地形象幾乎就是致命的,不但在老百姓心目中的我們的政府幹部就是一群飯桶窩囊廢,在省裡領導心目中也是一落千丈。”
尤蓮香也是覺得祁予鴻運氣真的有些不好,接二連三的出事情,尤其是先前被吹得天花亂墜的寧陵建市以後第一外資入主專案,甚至在《安原日報》上也是大書特書,現在居然成了騙局,而騙局中的傻瓜就是寧陵市,群眾嬉笑怒罵不說,現在領導們對於民意相當關注,這樣巨大的反差很難說省裡邊領導會不會對寧陵有看法。
“祁書記,我覺得一直這樣恐怕也不行,還是得想一些辦法來扭轉現在市裡邊不利的形象。”尤蓮香建議道。
“哦,你有甚麼好的想法?”祁予鴻微微頜首。
“曹集那邊的中藥材基地不是已經快要落成了麼,可以搞一個儀式,另外花林這邊的投資方打算要搞一個相當規模的文藝晚會為旅遊景區造造勢,準備邀請國內和港臺一些著名的文藝明星來助陣,如果這個事情能夠敲定,市裡邊適當宣傳一下,也許可以轉移一下民眾的注意力。”
“噢?”祁予鴻心中也是一喜,一直在為這個問題煩惱,寧陵老百姓這幾天裡一直都在談論著這個話題,而且還頗有些要探根尋底的味道,都等待著調查結果,這樣拖下去也不是辦法,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個更加引人注目的話題來吸引民眾的注意,這樣時間稍稍拖長一些,民眾敏感度逐漸下降,市裡邊壓力也可以緩解一下,“你是說浙江星漢公司有意要搞這個活動?”
“嗯,好像星漢公司有這個意思,但是這旅遊開發公司是多家投資,星漢公司也還需要考慮另外幾個投資方的想法,尤其是滄浪集團那邊的想法。”尤蓮香點點頭,“這個事情還沒有確定,但是我想我們市裡邊可以出面幫忙推動促進一下,只是我擔心如果要搞這一臺演出,究竟是放在寧陵還是花林,如果說放在花林,對於市裡邊來說意義不大,如果說放在寧陵,我擔心星漢公司那邊都不會同意,花林縣委縣政府恐怕也有意見。”
祁予鴻一揮手斷然道:“秘書長,這件事情交給你來協調,我讓毛萍協助你,至於說花林縣委縣政府這邊我來打招呼,必須要服從市裡邊大局需要!”
第六卷你方唱罷我登場第八十五節政治任務
國棟接到尤蓮香通知時才覺得頭大。
旅遊景區開發公司準備搞一臺文藝演出活動用來慶賀旅遊景區正是竣工建成對外開放這事兒他也知道,陶宗漢在來縣裡自己辦公室時曾經提及過這件事情,並且委託安都一家文化傳播公司在幫助策劃聯絡,他倒是沒有多在意,但是現在似乎有些不一樣了,尤蓮香在話語中的意思似乎是要求將這臺文藝晚會上上檔次,規模要大,檔次要高,影響力要突出,要鼓舞士氣,振奮人心,這怎麼聽起來似乎都和旅遊景區開發公司辦這臺演出的初衷有些沾不上邊,倒像是一個政治任務一般。
而尤蓮香也明確表示這是市委祁書記的意思,並且演出地點要在寧陵而不是花林,要求花林方面無條件服從,這更讓趙國棟氣悶。
“羅書記,尤秘書長給您電話了麼?”趙國棟走進羅大海辦公室才看見宣傳部長簡虹和縣委辦主任何良才都在羅大海辦公室。
“唉,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呢,宣傳部毛部長剛和我通了電話,也是那景區開發公司舉辦演出的事情吧?毛部長說尤秘書長負責通知你,她負責通知我,估計也是一個意思,要咱們服從大局,把演出地點改到寧陵市體育場,而且還得上檔次上規模擴大影響。”羅大海也是一臉苦相,“這都成了啥了?”
趙國棟被氣樂了,“羅書記,這是不是太過分了?憑啥咱們花林縣的專案搞慶祝要弄到寧陵去?人家公司是用來造勢作宣傳地,拿到寧陵去開演出,還搞個屁地宣傳,那還不成了宣傳寧陵,那就讓市政府出錢搞一個演出不就行了?”
“我也和毛部長說了這事兒,這也不是咱們縣委縣政府要搞,是別人景區開發公司要搞宣傳,咋能弄到寧陵去搞演出,那人家景區開發公司能答應麼?”羅大海皺著眉頭抽了一口煙,“可毛部長說這是祁書記的意思,要我們要從講政治講大局的高度來看問題,區域性服從整體,估計這段時間市裡邊有些不好過,玩具廠詐騙案現在炒得沸沸揚揚,老百姓茶餘飯後都在談論這事兒,看樣子市裡是想要用這臺演出來提聚一下士氣,振奮一下人心。”
“我呸!他梅英華搞的亂子還得咱們花林縣來替他擦屁股?你沒看他當初那副得意勁兒,我和他一起在市裡開會時,他是言必稱他的玩具專案,產值多少,出口創匯多少,利稅將會達到多少,解決下崗職工多少,我都聽厭了,結果卻是這德行,可沒想到最終居然還得咱們花林來替他塗脂抹粉,這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趙國棟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氣哼哼的道,“羅書記,我堅決反對!咱們也沒有那個權力去逼迫景區開發公司幹這種花冤枉錢的事兒。”
“是啊,羅書記,這弄到寧陵去辦,開發公司那邊肯定不會答應,就算是星漢公司能說好,我估計其他幾家出資方也不會答應,何況如果按照市裡邊要求,他們原來的預算只怕還不知道要增加多少。
”簡虹現在底氣也比以往要足許多,羅大海倒是沒有啥感覺,不過何良才卻是能明顯感覺到這位昔日少有表態發言的宣傳部長連舉手投足間的氣勢都不一樣了。
何良才有些惡意地揣測著。這位丈夫一直在外相當於寡居在家地宣傳部長搭上了趙國棟地線。也不知道是不是也要和對方上床。孤男寡女。也沒有看到姓趙地有其他女人。那還不是乾柴遇烈火。保不準就要嚐嚐這個風韻頗佳地女人。
“嗯。這地確有些為難。不過毛部長明確說這事兒必須要辦好。祁書記把這事兒交待給她和尤秘書長。要咱們縣委縣府必須要全力配合支援。當成一個政治任務來完成。”羅大海無奈地道:“國棟。開發公司那邊幾個投資方你都比較熟悉。我看這事兒還是你來牽頭。簡虹和良才配合你。儘量作好開發公司那邊工作。希望他們服從大局。理解我們縣裡地苦衷。”
“羅書記。這事兒恐怕不好弄。我們可以服從大局。人家是企業。那都是要將效益地。咋可能花上幾百萬去打水漂?”趙國棟把頭搖成撥浪鼓一般:“我估摸著要按市裡邊提出來那個規格。沒有幾百萬拿不下來。又要上檔次。又要有規模。還得大造影響力。這些都得大把地花銀子。開發公司那幫浙江人都精得很。怎麼可能會同意這種事情?”
“趙縣長說地是。現在這商業演出那些歌星們。這一出場都得說錢。三萬五萬一個人都是正常。名氣大地十萬
場也不奇怪。他們地食宿。隨從人員地花銷。來回機甚麼專門地音響裝置這一類地東西。那些個大腕們還得準備豪華車輛接送。沒有幾百萬真地下不來。總不能咱們縣裡出錢來幹當這種冤大頭吧?”何良才也是連連搖頭。“真要強行壓在旅遊開發公司頭上。那些浙江人還不得叫嚷起來。說咱們縣裡前後不一。搞強行攤派。破壞投資環境?”
聽得何良才這般一說。羅大海也是頭皮發麻。但市裡邊安排下來。又不能不做。行不行是一回事兒。成不成又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