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進了電影院,唐汀最開始還看得聚jīng會神,到後來眼睛半睜不睜,大概是玩得太累的緣故,電影進度播到一半,她就睡著了。
同樣睡著的還有方知瀲,因為動畫片太無聊。
半夢半醒間,他被人輕輕拍了一下手背。
方知瀲一向淺眠,在外面睡不踏實,幾乎是剛被拍手背的同時就睜開了眼睛。
他條件反she地低頭,看見宋非玦越過中間位置的手悄然收了回去。
“快開始了。”宋非玦說。
“結束了?”方知瀲沒聽清,迷迷糊糊地抬眼看大螢幕,上面卻投出了熟悉的綠底金龍開場。
他真有點崩潰了:“還看一遍啊?”
“我買了聯票,”宋非玦的聲音有點模糊,好像是笑了,“是你想看的那部。”
“啊。”方知瀲又靠回了椅背,直愣愣地點了點頭。
恍惚間,他覺得自己像個被充足了氣而膨脹的氫氣球,落不下來,只好暈乎乎地飄著。
這個場次的觀眾不算多,方知瀲趁剛開場出去買了爆米花和可樂,再回來的時候唐汀已經睡得七扭八歪,順帶把旁邊他的位置給佔了。
熒幕上正好播放到一場吻戲,方知瀲怕影響後面的觀眾,沒辦法地坐到了宋非玦另一側的空位上,然後遞過去一杯可樂,裝作專心致志地低頭吃爆米花。
爆米花是焦糖味和奶油味雙拼的,本來是唐汀軟磨硬泡說想吃,但看她一時半會兒醒不來的樣子,方知瀲gān脆自己吃了。
他吃完兩顆,又掀開可樂杯插吸管,後知後覺想起來拽了一下宋非玦的衣角:“你吃爆米花嗎?”
為了方便區分口味,賣爆米花的店員把兩個紙筒摞在了一起,方知瀲原本還在想要不要給宋非玦倒一桶,宋非玦已經漫不經心地說了句“好啊”,伸手捻了一顆。
方知瀲的手還虛虛搭在紙桶邊緣,不小心和宋非玦的手指擦過,宋非玦還沒甚麼反應,他倒先觸電般地一抬手,打翻了敞蓋的可樂杯。
可樂杯的杯口一歪,裡面冰涼的黑色液體滴滴嗒嗒,傾數往下流了一地。
宋非玦適時地扶正了可樂杯,俯身去擦拭,方知瀲也反應過來了,趕緊蹲下來一起擦。
前排的觀眾還渾然不知地沉浸在電影的劇情中,後排卻已經陷入了一場兵荒馬亂。
可樂灑在暗紅色絨毯上,怎麼擦也擦不gān淨。
電影院的光線昏暗錯落,方知瀲摸著黑亂七八糟地擦,而宋非玦顯然同樣看不大清,因為他們好幾次都不小心碰到了手指。
沾滿可樂的掌心與手背,短暫相碰一瞬,又悄然無聲地分開。
方知瀲已經分不清了,胸膛裡那顆劇烈跳動著、脹滿又收緊的心臟,到底是為了灑滿可樂的黏膩地毯,還是為了不經意間的頻繁相觸。
作者有話說:
第二十五章
唐汀這一覺睡眠質量極好,直到第二部電影播完散場了,她才悠悠然轉醒,意猶未盡地揉了揉眼睛。
方知瀲承諾了早點帶唐汀回家,不管她怎麼拐著彎說想吃肯德基,權當耳旁風,一坐電梯下樓就直接去打車了。
七點多剛好是上下班堵車的時間,方知瀲自顧自站在路邊,打了半天沒打到車,就暈暈沉沉地chuī著風發怔。
跟在後面的宋非玦不知道和唐汀說了些甚麼,唐汀嘴巴翹得都能掛油壺了,但還是乖乖點了點頭,扭扭捏捏往前跑了兩步牽住方知瀲的書包帶。
“哥哥,”唐汀嗓音甜甜地喊他,“謝謝你今天帶我出來玩。”
“不用謝。”方知瀲微笑,“等回家常姨要是罵你我可不幫你。”
話是不留情,但常姨哪裡真的罵過唐汀,還不總是哄著的。
方知瀲表面說說,心裡難得冒出了零星感動的小火花。
“我就知道!”唐汀卻跺起腳,又躲回宋非玦身後拽著人家袖子不放了,“小宋哥哥,不然你陪我回家,給我當哥哥吧!”
方知瀲心裡那麼點感動的小火花又熄滅了。
週末的兩天,方知瀲過得異常充實,白天一整天覆習刷題,晚上和宋非玦發簡訊外加夜裡輾轉反側。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像只心甘情願的陀螺,不停地轉來轉去做任務、完成任務,還是沒有獎勵的那種。而宋非玦就像他的休息中轉站,讓他能在一隅不斷週轉的傳送帶上短暫停留那麼一小會兒。
週一,為期一天的期中考試考完,學生各回各班開始上晚自習。
剛做完手術歸來就迎接了期中考試的祝聞臉色灰白:“我的闌尾炎到底是為甚麼不晚兩天再犯,這樣我就能不用期中考試了……”
方知瀲用身體力行得來的經驗告誡他:“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說不定晚兩天再犯你還得補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