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瀲一怔,說出的話不好收回,也沒必要收回,他掐了一把手背,把對剛才看見的疑問都壓下去了:“走吧。”
他們一前一後地往校門外走,方知瀲開始報電影名分散注意力:“我本來想看《二次曝光》,但是……你想看甚麼?最近上映的還有《敢死隊2》、《環形使者》……”
宋非玦很有耐心地聽他像報菜名一樣把所有電影名報了個遍,最後答了和不答沒區別:“那就看你喜歡的那部。”
沒區別。方知瀲特意qiáng調了一遍,還是忍不住心旌搖曳。
宋非玦是不是看過圖書館裡那本《說話的藝術》?
方知瀲的思緒又飄到千百里外了,他思考得認真,以至於沒注意宋非玦的腳步停了,更沒注意到莫名其妙出現在前方,揹著粉色小書包的唐汀正朝他飛奔而來。
伴隨著異常響亮的嗓門兒。
“哥!我來接你放學啦!”
作者有話說:
第二十四章
方知瀲不知道事情為甚麼會發展成宋非玦陪他一起帶孩子玩。
準確一點來說,是隻有宋非玦在帶孩子。
方知瀲用胳膊拄著欄杆,眼巴巴眺望了一會兒在換滑冰鞋的宋非玦,百般無聊地嘆了口氣。
唐汀對宋非玦稱得上一見傾心,宋非玦簡直滿足了所有小學女孩兒的理想型:友好、個子高、長得好。
和方知瀲比起來,除了差個親哥的名號,其餘的全沒差了。
想都不用想,唐汀理所當然地倒戈了。
方知瀲目送宋非玦牽著唐汀的手一起進了滑冰場,轉而撥通了家裡的座機。
剛開始接電話,常姨的語氣裡本來滿是焦灼,一聽唐汀和他在一起,才稍稍放心下來。
方知瀲聽常姨絮叨了好久才聽明白,唐汀今天原本有節少年宮的調課,結果常姨送她上課前去樓上打掃個房間的功夫,唐汀就自己揹著小書包偷溜出來了。
他安慰了常姨幾句,保證儘量早點帶唐汀回家。等掛了電話,唐汀剛好滑夠了,正自來熟地拽著宋非玦的胳膊說要吃油炸冰激凌。
“還油炸冰激凌,”方知瀲咬牙切齒地把她提溜過來,“你不告訴常姨一聲就敢偷跑出來?怎麼過來的?”
唐汀搞不懂方知瀲怎麼突然變臉,還很理直氣壯:“打車來的!”
她說完就不搭理方知瀲了,跑過去和宋非玦撒嬌:“小宋哥哥,我能吃油炸冰激凌嗎?”
“你哥哥同意嗎?”宋非玦倒是沒有立刻答應,氣定神閒地瞥了一眼方知瀲。
“哦,”唐汀不太滿意地撇了撇嘴,還是乖乖問了,“哥,你同意嗎?”
呵呵,聽名字就不好吃,方知瀲在心裡冷笑一聲:“我不同意!”
半個小時後,方知瀲坐在鬼屋外面,有一搭沒一搭地吃盒子裡的油炸冰激凌。
小姑娘變心快,吃甚麼都是嚐個新鮮,油炸冰激凌也是吃一個就不肯吃了,非拽著宋非玦去玩鬼屋。
方知瀲向來害怕那些鬼怪誌異,只好在外面委曲求全當個免費看包的。
鬼屋邊上有個鬼推磨的假模型,五塊錢一次,只要投五塊錢就能看到鬼模型繞著軌道推兩圈磨,簡稱有錢能使鬼推磨。
方知瀲閒得無聊,邊吃油炸冰激凌邊看了六圈假鬼推磨,唐汀才終於從鬼屋的出口跑出來了,還不忘拽著宋非玦,猛拍心口。
“嚇死我了!”唐汀心有餘悸地大喘氣。
“真有那麼嚇人?”方知瀲來了jīng神,立刻不覺得看鬼推磨無聊了,慶幸道,“幸虧我沒進去。”
唐汀驚魂未定,使勁兒點頭:“真的!你問小宋哥哥,太恐怖了。”
宋非玦似真似假地點了點頭:“是真的。”
唐汀露出一副“你看吧”的表情,舒了口氣,繼續東張西望地拍心口,尋找下一個遊樂專案。
宋非玦卻靠近方知瀲的耳畔,含著些許狎暱的意味,用唐汀聽不見的音量輕聲說了句:“哄小孩兒的,不嚇人。”
方知瀲本來沒想求證,更沒預料到宋非玦會忽然靠得這麼近,下意識想往後退,卻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落下了一句輕飄飄的耳語,宋非玦很從容地拉開距離,好像根本沒注意到剛才的距離有多挨近,也沒注意到方知瀲耳朵上那抹不大自然的紅暈。
把頂層的遊樂設施玩了個遍,唐汀終於暫時消停了。
方知瀲陪玩陪到底,帶她吃了一堆小吃,又到地下去看電影。
原本想看的肯定是沒法看了,電影票是宋非玦去買的,九月上映的動畫片《秘魯大冒險》。唐汀被迷得暈暈乎乎,抱著人家胳膊不放:“謝謝哥哥,我從上個月就特別想看這個啦!”
方知瀲抱著胳膊在一邊冷眼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