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魚香肉絲,方知瀲忍住了沒說。
前一天晚上,方知瀲吃了有史以來最難以下嚥的一頓飯。麻辣燙和賣燒烤的店正好挨著,他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祝聞一邊嘴裡塞著烤魷魚,一邊投過來哀怨的眼神。
關鍵麻辣燙還不好吃,辣得他喝了兩瓶橘子汽水。
“那不然再給你打個糖醋排骨?”方知瀲轉移話題。
“不必!”祝聞見方知瀲不接茬,終於憋不住了,一撂筷子,表情嚴肅道,“你都不知道我生甚麼氣!”
祝聞沒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幽怨得比和直男冷戰中的女朋友還有之過而無不及。
“我知道。”
“你不知道!”
“那你生氣甚麼?”
祝聞還沒發現被套路了:“你怎麼能拒絕我的邀請完了還和宋非玦一起出去,這說明你把和宋非玦的友情凌駕於我們的友情之上了!”
方知瀲不用猜就知道是這個,祝聞心裡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估計這會兒早就不氣了,但又非想借題發揮一下。
“沒凌駕,”方知瀲早就編好了一套說辭,心虛道,“你說想吃燒烤,但我前段時間為了月考上火吃不了,也不能總讓你遷就我。”
祝聞半信半疑:“就因為這個啊?”
“不然呢。”
“你早說啊,”祝聞變臉比翻書還快,不到兩秒又換成笑嘻嘻的表情了,“下次我帶你去另一家麻辣燙店吃,后街那家是出了名的不行,特難吃。”
方知瀲深有同感:“是挺難吃。”
星期五上了半天課就放學了,據說是有學生因為國慶假期只放了一天假的事去教育局投訴了。再加上下週緊接著又是期中考,校長為了安撫民心,特意多放半天的假,連著週末,當成給高三學生減壓了。
“哈哈哈,”尤麗皮笑肉不笑地評價,“半天假寒磣誰呢,真想減壓還不如把期中考取消了。”
“有總比沒有好。”方知瀲倒是很容易滿足。
為了鞏固差點被凌駕了的友情,他本來約了祝聞下午一起去看電影,不湊巧的是祝聞犯了闌尾炎,今天gān脆沒來上課。
尤麗沒得到一致的認同,恨鐵不成鋼地嘆口氣,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走走走!”
方知瀲彎起眼:“你不走?”
“我等陶佳期呢,”尤麗眼珠轉了轉,聲音越來越小,“不過要是有好訊息的話,估計她就不跟我一起走了……”
方知瀲沒聽見後半句話,拎起桌dòng裡的書包,朝她揮揮手走了。
國慶放一天假的方針只針對高三,變成了減負的半天假當然也侷限於高三。一路上,方知瀲逆著從食堂回來的人流往外走,收穫了不少高一高二豔羨的目光。
方知瀲的步子輕飄飄的,他不著急回家。
九月十月上映的片子不少,方知瀲坐在小樹林的長椅上翻影評,翻完又開啟地圖開始導航市中心的商場。
他按原計劃給自己列了個行程單:先看電影,然後去電玩城打三十個幣,最後去麥當勞吃飯。祝聞不在,他可以吃兩份,吃完再打車回家。
盤算得不錯,方知瀲掂了一下書包,準備出校門打車,忽然瞥見遠處的小樹林站著兩個人。
正對著他的人隱隱約約看得清,有點像陶佳期,方知瀲猶豫了一下,又仔細看了一眼。
正對著的是陶佳期無疑,她沒背書包,隻身站在那兒,雙手互相絞在一起,似乎有點緊張。
至於背對著他的,方知瀲掃了一眼就知道是誰了,除了宋非玦,他還沒見過有誰能光是站在那兒露個背影就好看得出類拔萃的。
離得太遠了,能看清已經是勉qiáng,方知瀲沒有偷聽別人談話的愛好,看了一會兒就準備走了。
可談話的時間遠比他想象中的更短。
陶佳期匆匆從小樹林出來時還捂著臉,她似乎沒想到會有人在這裡,腳步頓了一下。
方知瀲剛站起來,還沒來得及走遠,他遲疑了兩秒,懷疑眼前所見的是他的錯覺。
陶佳期的眼睛怎麼好像有點紅?
而遲疑的空檔,陶佳期卻已經先反應了過來,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開了。
方知瀲佇在原地,不管怎麼冥思苦想,都想不出箇中緣由。
直到宋非玦從小樹林走出來。
宋非玦沒有問他為甚麼在這裡,好像這是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要回家了嗎?”
“是,”方知瀲條件反she地點點頭,又慢一拍地搖搖頭,“不是,去看電影。”
宋非玦低垂眼睫,“嗯”了一聲,又問:“你自己嗎?”
“對。”方知瀲心不在焉地問,“你要一起嗎?”
他沒抱多大希望,純屬是隨口一問。
宋非玦卻像是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回答:“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