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聞哀嘆一聲,覺得好像確實是那麼回事,眼珠一轉,又伸胳膊拍了拍尤麗的後肩。
尤麗的成績一直還算不錯,但從早自習開始就沒見她露出好臉色,祝聞好事兒,見她不回頭還拍個沒完了,幸災樂禍道:“尤麗,沒考好啊?”
方知瀲斜瞥了祝聞一眼,又有意無意朝前望了一眼,陶佳期正伏在桌子上。
“沒考好有甚麼的啊,你和陶佳期,簡直就像那個……痴女怨女,大不了期末好好考回來,放寬心放寬心。”
“你會不會用詞!”
尤麗果然沉不住氣了,回頭翻了個白眼:“我這次考得好著呢,少咒我。”
“哦,”祝聞恍然大悟,“那是陶佳期沒考好。”
連祝聞這種神經大條的人都看出來了,陶佳期今天的狀態不太好。
方知瀲當然也看出來了,他瞥了一眼尤麗,果然,尤麗的表情僵了一下。
這次尤麗沒有回答,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趕蒼蠅似的擺了擺手:“別問了。”
一轉眼到了週三,期中考試的成績放榜了。
方知瀲和尤麗考得都不錯,只剩下祝聞發揮穩定,繼續在倒數原地踏步。
不同於月考的小打小鬧,這次期中考的成績單貼在了教室前方最顯眼的位置,凡是各科老師一進教室,第一眼就能看見。
方知瀲路過的時候看到了陶佳期的成績,全班第十一,理科第七十多,比起月考退步了很多。
晚自習下課,方知瀲照例和祝聞一起去公jiāo車站,祝聞說想喝汽水,於是他們中途繞了個圈去小賣鋪,再一出來,正好迎上了在收發室旁邊徘徊不定的尤麗。
“你自己在這兒gān嘛呢?”祝聞嬉皮笑臉地把汽水遞給她,“給你喝?”
“不喝,”尤麗不搭理祝聞,對方知瀲的態度倒是正常,“陶佳期說她有事讓我先走,但我想想,總覺得她自己太晚走不安全。”
祝聞腦子轉得快,莫名其妙緊張起來了:“不會因為一次沒考好,去天台跳……”
“回去看看吧。”方知瀲打斷了祝聞。
介於祝聞一貫不靠譜,尤麗怕他在陶佳期面前喊甚麼“衝動自殺親人淚兩行”的鬼話,把他一個人扔校門口,和方知瀲一起回教室了。
晚上的教學樓不比白天,無形中營造出一種yīn森森的氛圍,一片寂靜。
偏偏尤麗還催促著快點走,她剛聽完祝聞那番話多少受了影響,也有點後怕起來。
“聽說前幾年我們學校就有一個高三的學生,當時二模沒考好,結果……”
“陶佳期是因為沒考好嗎?”方知瀲忽然問。
樓梯間安靜了兩秒,尤麗猶豫地搖了搖頭:“不是我不想說,是因為我覺得陶佳期應該不想被人知道。”
方知瀲心裡已經有了猜測,聞言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兩個人悄無聲息地上了樓,剛一放慢腳步靠近教室,就聽見隱隱約約的啜泣聲。
尤麗估計是想到了甚麼鬼片裡的情節,渾身一顫。
方知瀲拽了她一把,做出口型:陶佳期。
尤麗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輕輕踮著腳走到後門,透過玻璃窗向裡看。
教室裡,陶佳期正背對著她站在講臺上,注視著那張成績單。
方知瀲也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了視線,抱著胳膊靠在牆上。
陶佳期一直安靜地看著那張成績單在掉眼淚,不知道在想甚麼,直到過了幾分鐘,才輕聲地自言自語:“我好喜歡他……”
方知瀲和尤麗對視了一眼。
不知道為甚麼,方知瀲的心像是被人揪了一把,不至於多疼,但是酸、且澀。
他不是為了陶佳期,而是為了在這一刻莫名產生的,相同感應的情緒。
陶佳期的啜泣聲漸漸止住了,尤麗指了指走廊盡頭,意思是先下去。
按照來時的路,方知瀲和尤麗悄無聲息地下了樓。
“你可別問她喜歡誰,”一出教學樓,尤麗先搶白qiáng調道,“這是隱私。”
尤麗神情嚴肅,顯然是堅決不肯透露,但方知瀲已經知道陶佳期所說的“他”是誰了。
“嗯,我不問。”方知瀲說。
“哎,”尤麗努了努嘴,眉宇間滿是愁色,不自覺地說漏了嘴,“所以說,告白都得挑準時機。等期末考完試多好,起碼成績不用下滑……”
“不一定。”方知瀲想。如果喜歡的是別人,告白被拒絕,接下來就是假期了,說不定過完一個假期,喜歡的人都忘了長甚麼樣了。
但如果那個喜歡的人是宋非玦,恐怕怎麼也忘不了。
尤麗忽然想起來了甚麼似的,一拍頭,開始翻書包:“對了,你愛看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