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瀲歪著頭,心照不宣地朝尤麗笑了一下。
祝聞把卷子一股腦往書包裡塞,還不明就裡:“尤麗甚麼時候和陶佳期關係這麼好了?”
“誰知道呢,”方知瀲敷衍道,“一起吃飯?”
“走!”祝聞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轉移了,瞥見方知瀲露出螢幕的itouch,有點好奇地問,“你桌布怎麼有點像我們對面的教學樓?”
方知瀲按亮了手機,笑道:“好看嗎?”
教室前門的尤麗和陶佳期已經走了,祝聞伸著脖子目送她們出教室,嘴上根本不著調:“好看好看。”
方知瀲滿意了,拎起書包,和祝聞一起從後門下樓。
祝聞自來熟地搭上他的肩,單腿蹦著往臺階下跳:“今天你必須請我吃抻面,不能跑了!不過餛飩也行,二選一……”
“跑不了,”方知瀲的心情莫名好了一點,大方承諾,“不用二選一,兩個都請你吃。”
祝聞一高興,越過三個臺階往下蹦,差點崴了腳。
方知瀲好笑地去撈他,握在手上的螢幕不小心被按亮了。
對話方塊裡,最下面的兩條是方知瀲回覆的訊息,第一條是一張相差無幾的日落照片,第二條是一句話。
“但我們看的是同一個日落,一模一樣的。”
好像,方知瀲在心裡qiáng調,只是好像。
他好像稍微不那麼討厭臨川了。
作者有話說:
第十九章
火燒雲出現的預兆是巧合還是必然不得而知。第二天晚上下了場bào雨,這場雨帶來的效應不僅是溫度驟變,從四月開到九月的洋紅色夾竹桃經過bào雨洗禮,終於快落光了。
課間休息,宋非玦出去了一趟,再回來時,原先好端端放在桌面上的耳機線又纏繞在了一起。
隔桌戴眼鏡的女生正好看見了,提醒了一句:“張明濯剛才試聽力,用了一下你的耳機。”
前桌的張明濯正在爭分奪秒刷題,被叫到名字頭也不抬:“哦,我剛借用了一下。”
宋非玦微微頷首,沒去碰那堆纏繞的耳機線,自然地坐下了。
戴眼鏡的女生看了宋非玦一眼,語氣不太好地問:“不請自拿叫借用?”
張明濯一點都不見外,回頭笑嘻嘻辯解道:“我們男生都不拘小節,互相借個東西怕甚麼,是不是,宋非玦?”
“嗯,”宋非玦嘴角還是揚著笑意,“沒關係。”
午間下課,宋非玦照例去閱覽室自習,他揣上了那對一直沒再碰過的耳機,直到下了一樓,才隨意將耳機扔進廢紙簍裡。
一起被扔進去的還有幾張寫滿公式推導演算的草稿紙,那對白色耳機就安靜地仰面躺在一堆揉皺的廢紙團中。
宋非玦收回了視線,目不斜視地繼續向前走。
還沒等走出教學樓,背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宋非玦慣性回頭,看見方知瀲正站在離他不遠不近的位置,手上還舉著根沒吃完的江米條。
看起來有點傻。
“這個是你的嗎?”方知瀲把江米條塞進嘴裡,右臉頰立刻鼓起來一塊。
宋非玦的目光從他鼓起來的臉頰,轉移到了另一隻手上掛著的耳機線。
“嗯?”
“我沒掏垃圾桶,”方知瀲好像慢半拍反應過來了,指了一下後方的廢紙簍,“我去扔零食袋,剛好你在前面扔完草稿紙,這個耳機放在最上面,不髒。”
這就是掏垃圾桶,宋非玦笑了一下。
他抬了抬眼皮,說:“是我的。”但沒接過來。
“壞了嗎?”方知瀲自我懷疑地把耳機倒過來檢查,“我還以為是你順手扔錯了……”
“是我扔錯了,謝謝。”宋非玦打斷了方知瀲沒說完的話。
宋非玦說話的時候喜歡先盯著別人的眼睛,再緩緩下移至嘴唇,顯得尤為真摯,又不至於壓迫感太qiáng。
方知瀲剛好相反,他被盯哪兒都有些不自然,於是眼睛睜得很大,目光飄忽不定地躲閃開了。
一般人所謂的睫毛長都是上睫毛長,而方知瀲偏偏是下睫毛長,一睜大眼睛的時候,顯得毛絨絨的,有種稚氣的無害感。
“我一猜就是!”方知瀲揚起臉笑了,把耳機遞給宋非玦。
神情活像一隻屁顛屁顛叼飛盤迴來的小狗,一臉高興得意都掩飾不住了。
他的手指上還沾了點江米條殘留的糖霜,是淡淡的豆粉味,摻著甜味。
相觸的掌心溫熱柔軟,宋非玦接過耳機時不小心蹭上了糖霜,不動聲色地用餘光瞥見,卻也沒拍掉。
方知瀲還無知無覺呢,傻乎乎地笑著說:“不客氣。”
回教室的時候,尤麗和陶佳期剛一起從食堂回來,女孩子的友誼建立得飛快,才剛一個晚上,就已經從無話可說進化到了一起吃飯去洗手間小賣鋪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