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厲害?方知瀲似懂非懂,話到嘴邊,又跳成了另一個問題:“為甚麼不是他媽媽來演講?”
祝聞正講到興頭上,一下子被打斷了,也忘了剛想說甚麼了:“他媽為甚麼來?”
“一般不都是喪偶式教育嗎,爸爸不管媽媽管。”方知瀲隨口道。
這個問題還真問住祝聞了,人家家裡怎麼回事,他怎麼可能知道,祝聞說:“不知道,興許是因為他爸更有名唄。”
方知瀲就是隨口一問,也沒打算深入研究宋非玦的家庭構成,等到播放下一首歌時,跟著換了話題。
這個話題不像上一個話題那麼輕鬆,方知瀲斟酌了一下,才試探性地問:“一中和職高離這麼近,之前如果起了衝突,一般怎麼辦?上報給教導處有用嗎?”
祝聞平時學習頭腦不太靈光,一到關鍵問題上卻異常敏銳:“你擰個瓶蓋都費勁兒,能和誰起衝突?”
方知瀲冷靜地為自己辯駁:“這個瓶蓋有問題,不信你試試。”
他把汽水瓶遞給祝聞,心裡在天人jiāo戰。
果不其然,祝聞也沒擰開。
“別喝了,”祝聞嘴角抽了抽,把汽水瓶拋給他,話鋒一轉,“你替誰問的啊?”
方知瀲心裡早有了結果,他想來想去,覺得祝聞算是個靠譜的人,就算解決不了問題,至少不會出去瞎說。
於是他組織了一下語言,把陶佳期被職高那群混混尾隨騷擾的事說了,其中省略了宋非玦和他瞎想導致的烏龍。
本來是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聊著聊著就扯出了一件不好做決策的事。祝聞顯然也發愁了,只說了句估計教導處不管校外的事,開始低頭沉思。
“怪不得陶佳期不上晚自習了。”一個突然冒出來的聲音說。
方知瀲一回頭,看見尤麗也捏著下巴在沉思,不知道已經在背後站了多久。
尤麗比祝聞沉思的時間要短得多,幾乎是祝聞脫口而出“你甚麼時候來的”同時,她打了個清脆的響指:“不用你們管啦,我有辦法。”
“甚麼辦法?”方知瀲問。
尤麗只露出一個不可說的笑容,踩在打鈴前蹦蹦跳跳進了教室。
“秘密。”
秘密的答案很快就被揭曉了,一點懸念都沒有。
倒數第二節課下課,尤麗跑到了第一排和陶佳期接頭說話。
陶佳期之前和尤麗不熟,顯然沒想到她會主動過來搭話,沉默一會兒,點了點頭。等尤麗回後排了,還愣愣地回頭看了一眼。
“你和她說甚麼了?”祝聞好奇地問。
尤麗嫌棄地把祝聞湊過來的臉推開了,敲敲方知瀲的書桌,不無得意地賣關子:“我就問她家在哪兒,也太巧了,離我家不遠哎。”
“然後呢?”祝聞鍥而不捨地再次湊上來。
“然後?”尤麗自說自話,“我聽說智商不高的人一般情商會高點。”
“哈?”
“怎麼你智商低情商也低啊?”
祝聞誇張地跳腳,坐在一旁的方知瀲也忍不住翹起嘴角,一半是因為尤麗和祝聞的插科打諢,一半是因為宋非玦回覆的微信。
起因是方知瀲先發過去的一條微信。
早上出現了難得一見的火燒雲,方知瀲聽說過一個說法,早上出現火燒雲意味著第二天會下雨。
他倚在窗臺上拍了張照片,順手給對話方塊在前面的宋非玦發了過去。
說不定明天要下雨。方知瀲打了一句話,又嘀咕著封建迷信要不得,刪掉了。
刪刪減減,最終發過去了一句很無厘頭的話:晚上會不會出現一模一樣的火燒雲?
宋非玦一上午都沒有回覆。
方知瀲並不氣餒,他總愛聊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沒得到過幾次認真的回答,聊完也就忘了,還不如金魚的記性。
直到三分鐘前。
宋非玦的第一條回覆是“幫你看了”,方知瀲那時候還以為他發錯了,剛想回復,第二條緊接著來了。
是一張日落的照片。
玻璃窗明淨透亮,再往外延伸,夕陽沉沒在遠處高聳的建築物之間,恰到好處地泛著橙粉色,隱約可見停留在對面教學樓斜陽光影裡的飛鳥。
拍攝的人大概多少有點qiáng迫症,露出的方形玻璃窗與照片的水平線條垂直,角度看起來很舒服。
還有宋非玦最後發來的一條回覆:不一樣。
下課鈴響了,尤麗第一時間拎著整理好的書包去前排等陶佳期,等陶佳期收拾書桌的空檔,她朝方知瀲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陶佳期慢吞吞的動作裡還帶著點僵硬侷促,可能連她自己都搞不清楚,一個毫無jiāo情的同班女生為甚麼突然要邀約自己一起回家。
但架不住尤麗太熱情,硬是挽著她的手晃來晃去地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