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底層或者高層那些教眾是怎麼想的,東方不敗都不想管,因為他自從走出黑木崖後,便已經下了決定。
在接下來的半個月中,東方不敗梳理教務,楊蓮亭的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權利似乎在一夕之間就被收了回去,想要好好的跟東方不敗談談,每每走到房外,卻全都被擋了下來,無奈只好去做自己“總管”的工作。
總管這個職位對教中的人來說是一個不是很重要的職位,他曾經受到過的那些輕慢也漸漸的回到了身上,楊蓮亭憤怒,卻又無可奈何,東方不敗不見他,他又能怎麼樣?
說是讓他準備到杭州的事情,但那也是半個月後才去杭州,哪需要用半個月的時間去整理,東方不敗這是非常明顯的不想見到他。他又變回了以前的那個小人物,誰都可以給他點臉色看看。
本以為東方不敗的改變,不過是生了他的氣,只要擱下幾天不搭理東方不敗,以東方不敗的性情,自然要不了多久,就會招他前去賠禮道歉。以前的每一次都是這樣的,可為甚麼突然就變了呢?也許真的是傷太重了?他是不是要先去開口認輸呢?
可是一想到東方不敗不男不女的樣子,楊蓮亭就頓住了腳步。
這個天下,除了他,還有誰能接受東方不敗呢?這種不男不女的樣子,若是讓他人知道了,定是急著嘲笑東方不敗吧,還有誰會憐惜東方不敗嗎?
可笑!
果然還是等等吧,等東方不敗自己想明白了,就自然會回來找他了,而這一次,他一定會得到更多的,多到那些長老,根本不敢再給他臉色看。
楊蓮亭再次成竹在胸,可這一等,就等了半個月的時間,等到看著東方不敗坐上由他準備好的馬車漸行漸遠,而他卻被東方不敗留在了黑木崖裡,繼續當他的楊總管。
……
杭州西湖的美景依舊,只是這西湖湖底卻沒有那些明媚的陽光和美麗的景色,有的,只是不見天日的黑暗和一間又一間的牢房。
沉重的牢門被開啟,牢房裡那個被鐵鐐綁著,蓬頭垢面,已無昔日風采的老人聽到牢門開啟的聲音動了動,那兩個巨大的用jīng鐵打造的鐵爪勾著老人的琵琶骨,這一動,又讓老人疼了起來,不過這幾年下來,鐵爪已經長進了老人的肉裡,疼也沒有當初那麼疼了。
東方不敗看著這個老人良久,道:“許久不見了,任我行。”
本來一直閉著眼睛的老人,猛然扭頭,瞪大了雙眼,眼中滿是仇恨,“東、方、不、敗!”
“是我。”東方不敗抬起手,捋過鬢角垂下的發,自從那日走出房門後,他已許久不再束髮了,可這樣披散著長髮,卻也別有一番風姿。
任我行盯著東方不敗良久,一雙眼睛像是能把東方不敗生吞了一般,在東方不敗的身上轉了一圈,突然大笑了起來,巨大的笑聲在牢房中不停回dàng,若是有功力低微者在場,怕是已經內府破裂而死了。
若是半月前的東方不敗可能還會難受抵擋一下,可現在的東方不敗自然是不受影響的,“沒想到在這西湖湖底,任我行教主的功力還是分毫未減,反而被我打散的功力,更加jīng進了,也許是破而後立?”
☆、東方不敗4
“東方不敗,沒想到你真的練了,哈哈哈哈~我原來只當你是為武成痴,給你《葵花寶典》雖然也存了心思,可沒想到你卻真的練了。誰能想到,日月神教的教主,號稱武功天下第一的東方不敗,卻原來是一個不男不女的妖人?!哈哈哈哈哈哈……”
任我行說的暢快非常,可東方不敗卻無一絲惱怒之意,他只是看著狂笑的任我行,看著任我行直笑到自身真氣動dàng,咳嗽了起來,被兩個鐵爪穿過的琵琶骨也留下了鮮血。
“怎得咳咳……無話可說了嗎?”
東方不敗勾起笑容,腦海中想到了很多的事情,那些從前的事,還有夢裡屬於常樂的事,最後,他只是一拂袖道:“你我如今一比,我又有甚麼好去說的呢?你也只不過是一個失敗者而已,敗在了我東方不敗的手上。”
這恣意的模樣和不在乎的眼神讓任我行立刻怒火攻心、目眥欲裂,“你!!!”像是想到了甚麼,任我行平復自己胸中怒火,嗤笑道:“你如今再有本事,不過也是如此罷了,到頭來也不過是天下人的一個笑話而已。你將本座放在這不見天日之地,終有一天本座會食你骨血,重回神教,將你這妖人挫骨揚灰!”
東方不敗喝任我行早已是你死我活的局面,聽到任我行說的這般話,他確實應該將任我行就地格殺,這也確實是他來此的目的,但聽到任我行說的這些話,東方不敗的心中卻奇異的沒有太多怒火,反而過去的種種卻總是不停的在眼前閃現。東方不敗知道是為甚麼,做了那異常生死大夢後,這個世界上的許多事情,對他來說,已經很少有看不開的了。
看到這被他關在湖底多年的任我行,東方不敗的心中,反倒升起了一絲懷念的感覺。所以他微微的,在心中嘆了一口氣,“想當年,我剛進神教的時候,高高在上的任教主是多麼的高不可攀,我不停的向上爬,殺了許多人,在我自己有了足夠的實力和地位後,我殺了當年那些殺害我父母和族人的兇手,我很茫然……
“但是我還記得任教主對我的知遇之恩,我只想著想要一心一意的追隨任教主,平了這少林、峨眉、五嶽劍派,但當我發現任教主對我的那些打算,將我一步一步bī入絕地後,我選擇了推翻你,自己坐上這個位子,但是卻發現高處不勝寒。”
“呸!東方妖人,你是在這裡取笑本座的嗎?!”任我行看東方不敗這種懷念的表情簡直作嘔,這分明就是在嘲笑他當年的作為,是來看他笑話的。
東方不敗認真的看著被鎖鏈吊在半空中的這個蓬頭垢面的人,他對這個人的感覺是非常複雜的。任我行對他來說,曾經是長輩、是有知遇之恩的恩人、是想要追隨的qiáng者,可為甚麼後來全都變了呢?到頭來,也只是成王敗寇,變成了這樣的一個老人。他垂下眸子,看著自己指形完美的手,指尖圓潤,修的很美。
“我只是想問一問你,你可後悔當年那般算計於我。”
任我行一時沒有開口,過了一會兒才用不可置疑的聲音道:“我任我行一生行事,從無後悔二字,即使落到如今田地,我也終有一日會取回屬於我的東西!”
東方不敗拂袖,負手而立,背對著任我行,“這些年來,任盈盈過的不錯,你可以安心的走了。”聽東方不敗說完,任我行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這是要殺他嗎?
任我行非常瞭解東方不敗,就像是東方不敗瞭解他一樣,從東方不敗還是個少年加入日月神教,表現出非凡的武學天賦和經營能力後,他就一直關注著這個年輕人,從欣賞,一直到後來的忌憚,甚至要除去東方不敗,他對東方不敗的瞭解,這世上絕不會有第二個人可以比得過了,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東方不敗的“心軟”和“固執”。
他料定了,以他曾經對東方不敗的恩情,東方不敗對他的敬重,就算在他因為吸星**走火入魔輸與東方不敗,被困於此地後,東方不敗為人雖狠絕,卻也絕不會對他痛下殺手。在以鐵爪鎖住他的琵琶骨,令他不能隨意動武,不能與外界聯絡以外,東方不敗也不曾再加害於他。任我行甚至不曾擔心過自己的女兒——任盈盈。
以東方不敗的為人,和任盈盈喊的那一句“東方叔叔”,東方不敗永遠也不會告訴任盈盈曾經發生的事情,並且還會好好的對待任盈盈。
可是如今他竟然會聽到這樣的一句話,東方不敗要殺他?
東方不敗可以對自己夠狠,卻永遠無法對自己認定的人狠得下心來,這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才會產生如此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