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屬下這就去辦。”
看著楊蓮亭退下的身影,東方不敗卻依舊有種處於夢中的感覺。夢中的常樂,在人生的最後,還是被感染上了“長夢”,在他所有的親人全都走後。常樂就一個人生活在空dàngdàng的家裡,守著那些變成了虛幻的幸福,但常樂依舊是知足的。
莊周與蝶矣,不知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
到底常樂是他的一場夢,還是他現在,是常樂的一場夢?
這滿池姿態嫋娜的睡蓮,過季而敗。他曾經羨慕過的女子,也會容姿消減,最終jī皮鶴髮。曾經以為不能放下的如今看來卻已經大有不同。
原來人生百年,不過一場生死大夢。
父母之死,族群之滅。神教數十寒暑,摸爬滾打,最後走上了如今之位。後修葵花,性情大變,嘆蒼天相負。如今一場大夢,卻原來放不下的,也都該放下了,不屬於他的,也不過是qiáng求而來罷了。
……
桑三娘是日月神教的眾長老之一,在她接到教主有召的命令時,心中驚疑。現如今神教大半為楊蓮亭所把持,雖然楊蓮亭沒有沾染一些機密之事,但看這發展的勢頭,也是早晚而已。每日坐於高位的教主,不言不語,神情木訥。桑三娘早有懷疑,那高位上座之人,不是被楊蓮亭這小人用了甚麼方法控制住了,便不是教主本人。為了不讓神教的情況繼續惡化下去,桑三娘和一眾早有懷疑的長老們qiáng勢要求求見教主,楊蓮亭被bī無奈,一時失措,定會露出馬腳,可現在,她竟然真的收到了教主召見的命令?
怕不是一場鴻門宴?不過,就算是鴻門宴,他們也是要去的。雖然不相信,以教主的雄才大略會被楊蓮亭所控制,但教主的“沉默”和楊蓮亭的恣意,確實令神教未來堪憂,如今確定教主的情況才是上策。
桑三娘想了很多,而童百熊在接到召見的命令後卻是一聲長笑,“東方老弟終究是沒有忘了我童百熊的,天天在那黑木崖頂也是寂寞,還是去看看老弟的好啊。”
別的長老反應如何暫且不談,只是眾長老在整冠修衣後,全都前往了黑木崖頂,拜見教主。
☆、東方不敗3
話說東方不敗原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如果沒有救了當年受傷的童百熊,便不會引來那些江湖中人,最終全家受累,死於非命。
童百熊也是個重情義的,在危難中帶走了東方不敗,使其免於斃命,加入神教,多方照顧。東方不敗拼了命的去修煉、往上爬,本也只是想跟著當時的教主——任我行一同發展神教的,可任我行卻因為東方不敗的年輕、天賦與衝勁而想害其性命,甚至將《葵花寶典》這種書jiāo給了東方不敗。
美其名曰信任,何嘗不是毀人。
東方不敗雖然年輕,但在這摸爬滾打間,以如此年齡便有這般成就——神教副教主——又如何不是心思剔透者?把任我行的想法看的一清二楚。
後來發生的那些事情,如果不是因為任我行的步步相bī,又如何會至於今日?
他修煉了《葵花寶典》,打敗了任我行,成了日月神教的教主。
……
東方不敗依著亭欄的姿勢未變,由遠而近的腳步聲雖然輕盈,聽的出都是修煉有成的武者,放在江湖上也都是數一數二的,但以他現在的修行,這些腳步聲卻也是瞞不過他。
回了神,轉首便看到了被楊蓮亭引進來的一群人,這些人都是神教的長老。這幾年來,因為將神教的權利漸漸jiāo給了楊蓮亭,東方不敗發現,這些長老中,有幾個不是很重要的,已經被楊蓮亭換了。
眾人漸行漸近,為首的童百熊一臉高興的表情,還是那種豪邁的樣子,遠遠的看到了東方不敗就抬起手來招呼道:“東方兄弟,我童百熊來了!哈哈哈哈哈哈!”
這神教中,敢這麼跟東方不敗說話的,也只有童百熊一個人了。東方不敗看著似乎從未變過的童百熊,點了點頭道:“童大哥。”
他當年也曾恨過童百熊的,在他被童百熊帶離那個“家”的時候。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他都不停的在想,如果當初受傷的童百熊沒有出現在他們村,好心的父母沒有救下童百熊,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以後的那些事情?他的父母不會死,他們村子不會被屠殺。
可惜沒有如果,而在經歷了許許多多的事情後,他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都是無法避免的,從他的父母救了童百熊的那一刻開始,而後來這麼多年的照顧,童百熊也早已仁至義盡了。
桑三娘等人來到亭外站好,抱拳彎腰:“見過教主,教主千秋萬代,一統江湖。”
口號喊的整齊的很,看來早已喊的熟練非常了。
東方不敗瞥了一眼走到自己身邊站著,沒有說話的楊蓮亭。在他還處理教務時,可不記得教眾還會喊這種口號,很明顯,這是楊蓮亭弄出來的,隱約記得楊蓮亭跟他提過,但在夢中經歷了常樂的一生,這話倒是忘記了。
東方不敗一揮衣袖道:“不必如此。”他原也不是喜歡這些的人,而現在,就更不必了。
童百熊看東方不敗威嚴而又不羈的眉眼,叫好道:“東方老弟還是東方老弟,好好好!”
聽到童百熊不見生疏的話,東方不敗心中也是高興:“童大哥也還是童大哥,東方不敗自然還是東方不敗。”
“有東方老弟這句話,童百熊可就沒甚麼可擔心的了。”童百熊也並非莽夫一個,如今聽到東方不敗的話,終於心下安然。
“聽說諸位長老,想要見一見本座?”
童百熊在東方不敗的面前可以放的開,可別的長老卻是放不開的,東方不敗的威嚴沒有誰敢觸碰,作為代表之一的桑三娘答道:“已經有許久沒有被教主召見過了,吾等還是覺得,有些事情,親自稟明教主為好。”
“很急的事情嗎?”
“這……”桑三娘抬頭看了眼端起茶水的東方不敗,再看了看一邊伺候著的楊蓮亭,遲疑的說:“也不是非常急,但有些需要教主親自處理的事物已經堆積了不少……”
“也罷……”東方不敗把茶水jiāo到楊蓮亭的手中,“我們去一趟議事廳吧。”
“是,教主。”眾長老拜服,中間讓出一條路來,東方不敗走到亭子邊,楊蓮亭尾隨而上,卻見東方不敗停了腳步,“你就不要跟著來了。”說完,東方不敗的身影瞬然消失,眾多長老露出震驚之色,而童百熊和桑三娘卻在震驚之後立時笑了起來。
童百熊道:“原來東方老弟這麼久以來,都是在鑽研武藝,神功大成矣。”
桑三娘接道:“確是如此,看教主如今功力,怕這江湖中,已是真正的無有敵手了。”
眾長老符合:“善哉善哉。”
來這裡的這些長老,本來大多都是看楊蓮亭不怎麼順眼的,而如今卻沒有去管還站在亭子裡的楊蓮亭,全都笑著離開了黑木崖頂,只餘楊蓮亭在亭子裡漲紅了臉,心中因被東方不敗扔下而氣憤的同時,那種將要失去甚麼的焦躁感,更加明顯了,但他自己卻怎麼也分別不出,自己在焦躁甚麼。
神教中那些需要教主處理的事情也沒有多少,但因為這長時間的積聚,東方不敗還是在議事廳裡坐了兩個時辰。處理完了教務,長老們都已散去多時後,東方不敗也只是維持著不變的姿勢坐在椅子上,腦海中思慮萬千,直到青兒通報,楊總管求見。
“讓他不必來見本座了,半月後本座要到杭州去,讓他給本座準備準備。”
“是,教主。”
真的說起來,東方不敗已經有好多年沒有離開過黑木崖頂了,這幾年中,教中那些底層和新來的教眾,根本連東方不敗長甚麼樣子都不知道了。如今,東方不敗的出現,對教中的教眾來說,卻是新鮮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