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第27章
“打仗的時候老兵的作用是不可忽視的。”對於郭仲良的這句話,陳卅現在深有感觸。江永就是一個善於總結經驗的老兵。面對十字路口上的遊動哨,他及時調整了自己的心態,充分運用陳卅所傳授的“背後下黑手”的戰術技巧,避開哨兵的視線,在距離他只有五米的地方,猛撲過去......
哨兵的嘴被捂住的一瞬間,雪亮的軍刀順利透過哨兵那薄薄的一層肩胛骨,刀尖毫無阻礙地刺破了心臟......“噌!”江永咬著牙將匕首從屍體上用力拔出,並果斷地將屍體拖到一邊的角落......
“好!”陳卅對他這次行動表現十分滿意,“全體注意:馬上按照圖紙展開行動!”
一個連主要的崗哨佈防只有這區區三處。不知道那孫寶慶是因為過於懶惰還是過於自信,總之,他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孫寶慶住的屋子是全村最好的一間茅草房子。至少這間房子和其他茅屋相比,顯得更加完整一些。
門口一個哨兵住著大槍睡得正歡。陳卅冷冷一笑,摸到他的身後捂嘴下刀乾淨利落割斷了他的喉管。
看看緊閉的房門,陳卅從哨兵的腰間抽出刺刀,順著門縫挑開了門閂......輕輕穿過廚房,摸進內室一看:火炕上躺著一男一女,男的那顆碩大的光頭,在黑暗之中顯得格外“光彩照人”。
“都他媽別動!”陳卅手中的二十響頂住那顆頭顱。鳳凰的大刀也輕輕橫在女人的脖子上......
鼾聲依舊,刺鼻的酒糟味嗆得陳卅重重打了幾個噴嚏......女人被驚醒了,看了一眼明晃晃的大刀,“嗷”的一聲又被嚇得昏死過去......這倒好,省了不少麻煩。
“真他媽能睡!”陳卅瞧著面前死豬一般的光頭胖子,伸出食指在他的腦門上錛了一下。“別他媽鬧!”胖子咕噥著,翻身又睡......
“媽個巴子的!老子是跟你鬧麼?”陳卅翻轉手槍,在胖子的禿頭上用力一敲......“哎呦媽哎!”胖子捂著腦袋從炕上跳起,鮮蝦活魚一般蹦個不停......還沒容他火氣發作,枕頭下的手槍已經落入一臉陰笑的陳卅手中。
“好漢爺!饒命啊!”胖子的反應真是沒說的——就是一個快,當他清醒過來,分清了敵我雙方的態勢之後,沒等陳卅發號司令,便跪到在炕上連連磕頭。腦袋撞擊炕面的速度快趕上機槍的撞針。
“瞧你他媽這尿性!”陳卅氣得直咬牙,“你也能算是個爺們?”
“是是!小的是大姑娘養的,是大姑娘養的......”
“少他媽廢話!起來跟我走!”陳卅的手槍向門外一指......
“好好!我先披件衣裳......”
“誰讓你披衣賞了?就這麼給老子出去!”
“可是......”
“啪!”陳卅的二十響將牆壁鑽了個洞......
“饒命!饒命!小的不披就是......就是......”
陳卅推著哆哆嗦嗦的胖子,鳳凰拎著昏迷不醒的女人。此時的西村槍聲四起,但很快又悄然無息......
走到街邊的十字路口,陳卅迎面碰上了像模像樣押解俘虜的鄭東貴。“得手啦?”陳卅問道。
“這群雜碎真他媽廢物,睡得都跟死豬似的!”鄭東貴心裡這個美啊!
“咱們的人傷著沒有?”
“沒有!”
“嗯!”陳卅瞧了瞧他身後那群俘虜——都沒穿衣服,白花花直晃眼睛。
沒過多久,在機槍步槍的威逼下,一百多位129師的俘虜兵在村外高粱地裡整整齊齊站了三排。“我原來還以為會是場惡仗,沒想到這群兵根本就沒甚麼戰鬥力!”郭仲良笑道,“連個反抗的都沒有。”
陳卅沒吭聲,心裡面失落的很。儘管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就取得了勝利,可是這場仗對他來說,顯得美中不足,主要是覺得對手太孬、不過癮。“看來今後得找個像樣的對手玩玩!”陳卅嘆口氣,“不是硬骨頭老子沒興趣去啃!”
天氣很涼,這群俘虜又凍又怕,身體哆嗦得象打了擺子。“給他們找些衣裳!”宋玉昆吩咐道。
“當官的都給我光著!”陳卅喝道。瞧了瞧神色異樣的郭宋二人,他又喊道,“讓他們跪下!”
“軍長!”郭仲良說道,“咱們的軍紀裡好像規定了不能虐待俘虜......”
“誰說他們是俘虜啦?”陳卅雙眼一瞪,“他們只是一群不折不扣的鬍子!”
“噢!鬍子......”郭仲良只有苦笑的份了。
天亮了,可西村的家家戶戶依舊是房門緊閉。楊雪主動敲門去動員老鄉,這些飽受蹂躪的村民卻表現得異常冷漠。有的人家探出腦袋“嗯啊”幾聲就沒有了下文,有的人家乾脆緊閉房門不肯出來。
“他們都怎麼啦?難道他們不想報仇麼?”楊雨帶著疑惑找到了宋玉昆。
“你沒告訴他們咱們是救國軍不是土匪麼?”
“說啦!”
“那你沒跟他們說咱們是來解救他們嗎?”
“也說了!”
“那怎麼回事?你難道沒告訴他們我們是來替他們做主報仇的嗎?”
“全說了!”
“咦?這就怪了......”宋玉昆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鳳凰在一旁插嘴說道:“恐怕你們不瞭解這裡的情況。”
“情況?甚麼情況?”楊雨問道。
“這關外的綹子多如牛毛。實際上,真正讓百姓受苦的還是這些要剿滅綹子的官兵。他們打著剿匪的旗號乾的缺德事而可不比這些綹子差多少。我記得有一年官兵來剿滅我們‘青山背’,說甚麼是為了解救當地的百姓,給當地的百姓報仇保平安?可是駐紮後一抹臉就不是那麼回事了。他們要糧要人要女人,臨走還把方圓十幾裡的牲口給劃拉一空。綹子多少還講究個兔子不吃窩邊草,可是這些官兵呢?裡外全吃!”鳳凰說到這裡,眼睛溼潤了......“青山背方圓十幾裡的大姑娘,就沒有一個囫圇個的,誰敢要啊?全都嫁不出去了。可憐那些百姓,日子過的那個慘哪?要吃沒吃要燒沒燒,最後還是我帶人下山進城幹了一票才解決這些百姓的燃眉之急。那時候,老百姓就說,還是山寨好,山寨是他們的貼心人......”殺人如麻的鳳凰,其實也有她軟弱的一面。至少在宋玉昆的心裡,就覺得現在的這個鳳凰並不像他最初所見到的那個鳳凰。
“我懂了......”楊雨點點頭。
“是啊!”宋玉昆也感慨道,“要想老百姓支援我們,跟著我們走,那可不是幾句好話就能解決問題的。關鍵是要讓他們得到實惠,覺得跟著你有盼頭。”說著,他還用眼睛瞄了瞄若無其事的郭仲良。
楊雨、宋玉昆和鄭東貴拿著衣服揹著面口袋挨家挨戶敲門去了。陳卅命人從馬棚裡馱來一口大鍘刀。
“張寶庫!”
“道!”
“馬富!”
“道!”
“你們去把這口鍘刀給老子磨快了!”陳卅咬牙切齒地說道。
“長官饒命!長官饒命啊.......”一百多個俘虜嚇得屁滾尿流,不顧天寒地凍,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一時間臊臭沖天,燻得在場之人無不眉頭緊皺乾嘔連連。
“都他媽閉嘴!”陳卅喝道,“誰再敢嘟嘟囔囔,老子就先拿他開刀!”這招比甚麼都管用,百十號人跪在地上,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張寶庫和馬富都知道這位鬍子軍長的脾氣,那是說一不二想幹甚麼就幹甚麼的主兒。兩個人也沒多說話,卸下鍘刀,找了點清水,就著一塊大青石“嚓嚓”磨將起來......
“軍長!你真要把他們都......”郭仲良比劃了個手勢。
“我總得找幾個喪盡天良的王八蛋開開葷吧?”陳卅一努嘴,“如果他們當中沒有一個好人,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一聽這話,郭仲良都不由自主倒吸了口涼氣,後脖頸子寒風瑟瑟。
鍘刀磨了兩個時辰,俘虜們也跪了兩個時辰。陳卅面無表情巍然不動,他靜靜地等待著苦主的到來......
“軍長!請您三思啊!”郭仲良低聲勸道,“咱們現在可需要兵源啊!再說殺掉俘虜,那咱們以後的工作......”
“我明白你的意思,”陳卅一指地上的俘虜說道,“就這群王八蛋,禍害百姓一個頂倆,打起仗來十個也頂不上一個!養這群廢物幹甚麼?想讓他們來救國救民,我看還不如指望蔣委員長能抗日更實惠一些。”
郭仲良不敢再勸,陳卅的脾氣他早已領教,也知道自己在陳鬍子的面前說話沒甚麼分量。無奈之下,趕緊悄悄離開,去找宋玉昆商量對策去了。
看來楊雨等人的工作還是見到了成效。三五成群衣不蔽體面容枯槁的百姓慢慢彙集到高粱地周圍。雖說是遠遠地觀望,但總比無人喝彩由陳大膽一個人唱獨角戲來得熱鬧些。
這群百姓被糟蹋得很苦。霜凍天氣,有的人居然光著脊樑赤著足。一絲不掛的小孩子爬上村口光禿禿的白楊樹,清黃的鼻涕糊得滿臉。能穿個破鞋片子的也許就算是大戶人家了,有的壯漢一邊在身上挫著泥球,一邊咧著黃牙大嘴傻呵呵地瞧著那群神情委靡的敗兵。一個老頭蹭著烏黑的腳趾,時不時還把手指湊到鼻子下聞聞......
“嘔......”鳳凰抱著陳卅的大腿,嘔出了大量黃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