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郭仲良隨後發了話,“軍人不保家衛國,反過來卻禍害自己的老百姓。有點血性的人能做出這種事情來麼?不把這夥王八蛋都給收拾了,咱們還算是甚麼共......那個光頭老爺們?”一激動差點沒漏了實底兒。
“呵呵!”陳卅用著不可思議的眼光打量著郭仲良......別說,說兩句粗話的感覺就是爽。不過說完粗話的郭仲良耳根子都紅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楊雨也覺得很好笑,“這個老郭,說起話來也開始帶點鬍子味了......呵呵......”
陳卅收斂了笑容,嚴肅地看著這些頭頭腦腦......“如果沒人反對,我可就要下命令了!”畢竟在名義上他是軍長,最後決定的權利在他手中。有的人在心裡對他這個所謂的軍長還是覺得不以為然,可是命令一下,這身子卻不自覺地立正,挺直。
“我命令!”陳卅喊道,“我——陳卅率第一小隊先摸掉崗哨敲掉他們的指揮部。打悶棍玩陰的是我的老本行,你們誰也別和我爭......”還真就沒人和他爭,這種事情有誰比他更拿手?
“命令郭仲良郭副參謀長率領第二第三小隊把彈藥庫和機槍給我奪了!沒牙的病貓,我看它還咋唬甚麼?”
“是!”
“鄭東貴、楊雨!”
“到!”
“你們給我搶救傷員!”
“是!”“啊?”......表示同意的當然是楊雨,表示不解的......“大膽!你啥意思?讓我幹這個?”鄭東貴覺得自尊心受到了侮辱。
“鄭東貴!你個狗日的!一打仗你就尿褲子,在老子沒把你這毛病改過來之前,你先給我哪涼快哪待著去!”陳卅咬牙切齒地罵道。這其中也有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鄭東貴也知道自己身上的毛病,怕死的恐懼畢竟還是戰勝了要逞英雄的決心。最後,他真就是哪涼快哪待著去了......
“宋參謀長!”
“到!”
“俘虜怎麼安排就交給你處置!”
“是!”
“還有甚麼要說的?沒有的話......咱們晚飯後立刻動身!”
“大膽!咱們的戰士也是從東北軍裡出來的,要是不做好他們的思想工作,我怕打起仗來......”宋玉昆提醒道。
“交給你去辦!”
“是!”
“當家的!我幹甚麼呀?”吩咐了半天,倒把鳳凰給忘了。
“你就乖乖跟著我!不許使性子聽見沒有?”
“我不幹!憑甚麼不讓我去打仗?”
“媽個巴子的!打仗的事兒,老爺們不往前衝叫個老孃們輪大刀片子算是怎麼一回事?只要我不死,你就給我乖乖後面待著!”
“我不幹!”
“不干你就別去!”
“你再說一句!”鳳凰柳眉倒豎,揚起巴掌就要“訓夫”。
“行啦!”宋玉昆高聲喊道,“這還沒打仗呢!省點力氣行不行?”
從湯杖子東行30裡就是西村。深秋的夜色寒冷異常,山間的小路上鋪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好在沒有月亮,否則這一干人等的行蹤將暴露無遺。沒有禦寒的秋衣,這些人都被凍得渾身發抖,鼻涕眼淚長流不止......
湯二瘭子跟著陳卅走在隊伍的前面,他是一個很好的嚮導。30裡的夜路並沒有難為住他。甚至哪有石頭哪有坑,他閉上眼睛都知道。翻過一道山樑,湯二瘭子指著死氣沉沉的山下“呵呵” 笑了幾聲。
陳卅一揮手,命令部隊停下,順手從懷中掏出按湯二瘭子的口述所描畫的西村佈防圖......“媽個巴子的!村口居然布了雙崗,還是一明一暗!”陳卅想了想,“看來要一起下手才行.....”想著,他叫來江永問道:“你自己一個人幹掉村口的崗哨行不行?”
“沒問題!”
“那就好!”陳卅拍拍他肩膀,“那些插......殺人本事我可都教你了,可別給我丟臉!”
“放心吧軍長!那群兔崽子我還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好!你跟我來。其他人警戒!”兩個人披上白布單子,慢慢向村口不遠處的籬笆牆爬去......很顯然,陳卅是想繞過哨兵從背後下手。一般的哨兵總是過分注意外界而忽視內部來自背後的威脅,估計這次也不會有甚麼意外。
兩個人爬得很講究。哨兵把身子朝向他們的時候就停下。一旦離開哨兵的視線,馬上就變成了大蜥蜴似的,爬得比耗子還快。
爬爬停停漸漸接近了籬笆牆,兩個人借用土坑木石隱藏住身體。江永在地上輕輕寫道:“咱們身後留下黑線了。”冰霜畢竟不是大雪,薄薄的一層,一碰就會露出黑色的泥土。
陳卅想了想寫道:“我估計這小子是在應付差事,沒注意。咱們要快!夜長夢多。”隨後,他又在後面畫了一張進攻路線圖......
兩個人點點頭,默默地等待哨兵轉身的一瞬間......
暗哨的位子也有問題。。適逢深秋,樹木的葉子已經脫落乾淨,在樹上佈哨已經沒有任何實際意義。而西村的貧瘠又決定了這裡全是低矮的泥草房建築。因此,暗哨的位子不得不選在一戶人家的柴火垛裡......大老遠,陳卅就發現了支稜在外掛著屠夫刺刀的槍管,不過這槍管半天也不見絲毫晃動。“行!放哨睡覺,我叫你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陳卅鋼牙一咬,抽出匕首叼在口中......
村口哨兵終於抻著懶腰轉過身去......二人對視一眼,躍起身子在籬笆上一按,無聲無息地翻進了村子......藉著籬笆的掩護,陳卅慢慢向暗哨接近......看來這放哨的真是睡著了,陳卅握住了他的槍管,聽著他高亢而洪亮的鼾聲......輕輕拔了拔,一杆嶄新的79步槍被輕輕鬆鬆攥在了手中。這回到好,連匕首都省了,看來東北軍“曾一送一”的老毛病是改不掉了。
江永的性子比較急,他不待村口哨兵徹底轉過身去就想下死手。可是人家畢竟不是湯二瘭子,大半夜拿把明晃晃的刀子,傻子也知道他要幹甚麼。不過這哨兵也挺窩囊,嚇得連報警都忘記了,“媽呀!”一聲,把大槍順手一扔撒丫子就向村外空曠的高粱地逃去......“你他媽給我站住!”江永氣急敗壞地追上去......
“站住?”哨兵心想,“站著讓你砍,我他媽傻呀?”一見江永那塊頭,哨兵這心裡早就徹底喪失了抵抗的慾望。
“媽個巴子的!”陳卅挺起刺刀向柴火垛裡狠狠一捅,“你個狗日的江大腦袋!簡直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心裡有氣這下手就未免狠了些,一刀接一刀,鮮血順著柴火縫流了滿滿一地......
江永從地上拾起步槍......
“你小子要是敢開槍,老子就扒了你的皮!”陳卅氣得快暈過去了,“教了你們這麼久的套白狼打悶棍,怎麼一到動真格的時候就抽條呢?媽個巴子的,正規軍那一套在這時候管用嗎?”
江永倒是想開槍,可他舉起槍才發現這哨兵丟槍的原因——沒上子丨彈丨。本來在這種情況下,哨兵的槍膛裡不可能不裝子丨彈丨。但是這個連的連長孫保慶有個毛病,誰要是吵醒他睡覺就把人往死裡打。曾經有個哨兵的槍在半夜走火,結果怒氣沖天的孫保慶把他吊起來活活打死。從那以後,無論是誰站崗放哨,這槍裡就再也沒裝過子丨彈丨。
哨兵跑著跑著發現背後沒有人追趕,他還挺高興。畢竟,成功逃過一劫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後面倒是沒有人追趕,可前面出現的一個女人,特別是她手裡那把被冰霜映襯得明晃晃的鬼頭大刀,瘮得他不知不覺中在逃跑的路線上劃了一個圓弧......這種情況下,一般人肯定會縱身追上去,就象江永那樣狗攆鴨子似的氣急敗壞埋頭苦追。可鳳凰卻不是這樣,她微微一笑,掄起大刀就在原地轉起了圈,越轉越快,好似陀螺,明晃晃的刀影瞬時間就化成了銀圈......“走......”身形突然一定,鳳凰這口大刀打著旋轉向那逃跑的哨兵慢慢逼近.....
“噌”......一聲爆響之後,血水裹著殘破的內臟,飄灑在潔白的冰霜上......被血水高高噴起的半截身子,在半空中打了幾個旋兒便一頭倒種在地面的土坑裡......
“你他媽真是個笨蛋!”陳卅反轉回來指著江永的鼻子一通臭罵,“光長個子不長腦袋,留著你這狗日的有甚麼用?”
“軍長!我也是著急嘛......”江永覺得自己挺理虧。這些背後下黑手的本事是人家軍長手把手傳授的。自己也認為學得沒問題啊?可是一到了實用階段咋就出紕漏呢?
“下次再出問題,老子第一個先捅了你個狗日的!”陳卅抬起右腳狠狠踢了江永的屁股。
氣是撒完了,可是陳卅也徹底對江永失去了信心。他回身招呼鳳凰跟上,關鍵的時候,還得是自家兩口子容易達到默契。
“軍長,讓我來吧!”江永這心裡也是憋著一股子氣。挺大的老爺們在一個女人面前丟了面子,這是江永無法忍受的恥辱。
“你?”陳卅小心翼翼從牆角向十字路口的遊動哨看了看,“你行嗎?”
“完不成任務你就砍了我的腦袋!”
“完不成任務我們都得掉腦袋!還用你說這廢話?”陳卅點著江永的腦門說道,“好!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是再完不成,你小子就找個背陰的地方上吊去吧!”
“是!保證完成任務!”江永低聲回道。
為了穩妥起見,陳卅命令身後的郭仲良提前做好了戰鬥準備......“媽個巴子的江大腦袋!你小子要是再失手,老子就先用機槍突突了你個狗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