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軍長啦?”江永緊張地問道,“咱們不伸把手好嗎?”
“我說你也瘭了是怎麼著?”鄭東貴一指滿地的塵灰說道,“你看不出來這是一出‘鳳求凰麼’?放心吧!這丫頭要找的主兒不是咱們。”
“啥意思?”
“啥意思?”鄭東貴笑道,“她要是想殺陳大膽,為啥攥著手槍不摟火?”
“是啊?為啥?”江永還是沒想明白。
大汗淋漓的陳卅算是徹底想明白了:從今天起,關東道上的各路英雄肯定都知道“四海”被一個丫頭片子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媽個巴子!臉丟大了!”陳卅鑽進一片樹林之後,覺得自己太虧。
“你給我站住!”
“你把刀給我放下!”
“你到底站不站住?”
“你到底放不放下?”
兩個人圍繞著一棵大樹,拉磨似地一邊閃轉騰挪,一邊開始了“談判”......
“‘四海’!你到底還是不是個男人?”
“鳳凰!你到底還是不是個女人?”
“是男人你就給我站住!”
“是女人你就把刀放下!”
“你站住我就放!”
“你放下我就站!”
“你......”鳳凰喘著粗氣將大刀丟在一邊,一手扶著樹幹,一邊彎腰捂著抽筋的小腹......
“媽呀!我......呼呼......這是甚麼命啊!”陳卅背靠著樹幹導著氣,從身上扯下一塊布條纏在頭上......“也不知道......呼呼......我上輩子是不是......呼呼......欠你的......咱倆啥仇啊!至於用刀砍麼?你瞧瞧這血流的......那得喝多少補藥啊?”
“還跟姑奶奶貧嘴是不是?”鳳凰直起纖腰,將手槍插回懷裡......
“鳳凰!”陳卅找塊石頭坐下,呼扇著衣襟說道,“說實話,你和我夢裡見過的仙女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可是她也沒你這麼嚇人哪?動不動就要人命,你說說,咱倆是啥深仇大恨哪?啊?我上輩子是砍了你一刀還是打了你一槍?”
鳳凰忽閃著明亮的大眼睛,一言不發。安靜時刻的鳳凰顯得格外文靜和典雅。俏皮中還透露著一絲楚楚可憐......
“你瞧瞧!”陳卅自顧自說道,“你這樣不就對了嗎?這女孩子要是不文靜點,那誰敢要啊!”
“你胡說甚麼?想死啊!”鳳凰的酒窩凝固起來......
“你看看!你看看!兩句話不到,臭脾氣又上來了。我說,你就不能改改你那火爆的脾氣?你這樣誰敢娶你呀?”
“你再說!”鳳凰氣得柳眉倒豎,伸手拽出了手槍......“咔”一道寒光將手槍牢牢咬住,未帶鳳凰反應過來,那手槍早已被陳卅接到手中......
“該死!我怎麼忘了他有飛抓?”情急之下,鳳凰回身提刀......機會千載難逢,陳卅順勢縱身一撲,將剛剛觸控到刀把的鳳凰撲倒在地......“我還就不信我制不服你!”話音未落,他卻乖乖閉上了嘴巴......只感覺自己的身下輕柔酥軟,好似撲在了棉花堆......“舒服......”
“啪!”陳卅的左臉被巴掌甩到了右邊......他不為所動,體會著溫香軟玉......“啪!”右臉又甩到了左邊......繼續體會著軟玉溫香......
鳳凰那一雙柔若無骨的纖纖素手輕輕貼在陳卅的臉上,不動了......四目相對,此地無聲勝有聲......陳卅覺得自己的頭有些暈眩......突然那夢中時常出現的仙女漸漸浮現在腦海之中......“......來世我一定要嫁給你.......不管多難多苦......”仙女幽怨的眼神如訴如泣......
“你到底是鳳凰還是仙女呢?”陳卅有些痴了......“為甚麼我總會夢到你呢......”
“你起來!”鳳凰沉下了臉......
“不!我這輩子都不會讓你離開我,絕不!”陳卅堅定地說道。
“你不起來我可要拉弦了!”鳳凰將手無力地按在手榴彈的引信上......
“你拉吧!”陳卅低頭在她的臉靨輕輕一吻,“也許我這輩子註定是要死在自己女人的手上......”
鳳凰的手指卻絲毫動彈不得,凹凸有致修長的身體輕輕顫抖著......她緩緩合上凝眸,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好似一隻振翅欲飛的蜻蜓......“任他去吧......”心中另一個聲音在告誡自己......
兩個人靜靜地躺在一起,相互輾轉擁抱著。一片秋葉隨風飄零,在鳳凰那赤紅如火的臉頰緩緩滑落......
鳳凰溫溼柔軟的嘴唇在陳卅的耳邊輕輕一點,隨後便將無限嬌羞的紅靨深深埋進了他的胸膛......
“鳳凰!”陳卅突然道,“我一種感覺......”
“你想說甚麼?”
“抱著你,我就象找到了我自己......”
“聽不懂你在胡說些甚麼......”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說甚麼,就想抱著你,一輩子都不要和你分開。”陳卅擁著鳳凰柔軟的嬌軀說道,“可能你我上輩子就是夫妻吧!一見到你我就覺得自己象變了個人似的.....”
“又說昏話!”
“不是......”陳卅搖著頭,略有所思......“我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蝴蝶,快要飛了......”
“不許飛!”鳳凰揪著陳卅的鼻子擺出一副兇狠的樣子說道,“你是我的,這輩子都是我的,如果你敢負我,那我就......”
“就甚麼?”
“就劈了你,然後再自殺!”鳳凰惡狠狠地回道。從她那寒光爍爍的瞳仁中,陳卅看到了自己那突然顫動的臉......
“你怕了麼?”看來鳳凰不像是嚇唬他。
“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風流!”陳卅從容答道。
“不許嬉皮笑臉!”
“是......”
鳳凰將臉在他的胸口擦了擦,幽幽說道,“你人壞,說話又沒個正經,我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不拒絕你。有時我真希望你能傻一點,再憨厚一點,只對我一個人一心一意地好......”
“那你為甚麼還要勉強自己呢?”
“不知道......也許......你在別人的眼裡是一個玩世不恭的壞蛋,是一個十惡不赦的鬍子。可是在我的眼裡,是我心目中未來的大英雄......”
“鳳凰!”陳卅輕輕撫摸著她那光滑如緞的後背,“沒想到第一個把我看成是英雄的居然是你。不過......怎麼是未來的?”
“別臭美!”鳳凰揚起頭說道,“雖說是把你看作英雄,可這並不代表甚麼,我只是把寶押在你身上而已。如果你將來不成器令我失望,我不會嫁你不說,還要一刀砍了你!”
“你......你這也太直白了吧?”陳卅苦笑道,“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英雄?”
“英雄!”鳳凰堅定地說道,“我將來要嫁的人必須是位大英雄!”看著沉默不語的陳卅,鳳凰微微一笑,問道:“怎麼?感覺不舒服?”
“哪能呢?”陳卅長嘆一聲,說道,“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不舒服呢?”
“你不要騙我,”鳳凰摟住陳卅的脖子又道,“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是個有出息的人?你振作一些,我就覺得你行,真的!我看好你。”
“是嗎?”陳卅無奈地撇撇嘴,“我咋就覺得是你在找媳婦而不是我呢?看來胭脂馬真就不是誰都能騎的......”
<b>第19章
枯藤老樹昏鴉。 小橋流水人家。 古道西風瘦馬。 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元.馬致遠一首小令《天淨沙&#8226;秋思》正是此時陳卅內心的最好獨白——儘管他不知道馬致遠是吃哪個綹子的飯。懷中美女嬌柔無限,坐下黑騎春風得意。可是貼在鳳凰背後,摟著鳳凰蠻腰的陳卅卻總有一種被人搶了親的感覺。
“你怎麼不說話?”鳳凰懶洋洋地問道。
“說啥?”
“說啥都行,你是不是後悔了?”
“沒......後悔個啥?”陳卅賠笑道,“這麼漂亮的小媳婦傻子才後悔呢!看來老人說得對呀!遼西的姑娘就是個漂亮。”陳卅沒話找話說。
“你是不想著別的女人?以前就算了,從今天起你要是敢揹著我找別的女人,哼哼!你看我不......”
“哪能啊?”陳卅那滿是胡茬的下頜在鳳凰的耳邊磨了磨,“誰還能比你漂亮啊?是不是?現在沒有皇帝了,要是有,你保準是個正宮娘娘!”
“哼!油嘴滑舌。”鳳凰不滿地正了正身子,望著天邊的斜陽感慨道,“象你這麼言不由衷的人,不知我和你好是不是一種錯誤......”
“對你自己有點信心好不好?我至於那麼花花腸子嗎?”